第一百一十章 青梅不敵天降

　　哈利愣怔地看着手上的信封，好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的喉嚨滾動着，嗓子眼兒裏酸澀無比。

　　如果這是卡珊德拉給他的留言信，上面都是罵他的話，他反倒不會這麼難過。

　　但是……

　　在他的印象當中，卡珊德拉一直都是一個驕傲的女孩兒。

　　是一個被父親、被兄長保護的很好的驕傲大小姐。

　　他從沒見過卡珊德拉難過，更沒有見過卡珊德拉流淚，她總是如同太陽一般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然而……

　　哈利良久無言，拿着信封走到窗前。

　　夜風輕輕撫過他凌亂的黑髮，月光溫柔如水，哈利抬起頭，想要通過那輪明月看到卡珊德拉的影子。

　　透過那輪明月，哈利似乎看到那個被粉碎了所有驕傲，無助地抱着腿的少女，拿着那封信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看，直到淚水打溼整張信紙。

　　爲什麼……

　　哈利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在一抽一抽的疼，很疼很疼。

　　德拉科和賽普蒂默斯的畫像看着哈利的背影，沒有出聲打擾他。

　　德拉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賽普蒂默斯卻是知道事情的整個經過。

　　就這樣站在窗前，哈利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回想起在學校當中和卡珊德拉相處的一點一滴，無論如何，他都想象不到，那麼驕傲自信的大小姐，有朝一日會一個人窩在房間裏偷偷哭泣。

　　忽然間，他覺得好難過。

　　如果不是當初大意，被蘭洛克擊中，他也不會回到1991年。

　　這樣的話，卡珊德拉會不會還是那個被家人所呵護的驕傲少女？

　　維維也不會被凍結在時間當中，而是在紐蒙迦德堡見證弟弟的成長？

　　或許，他還可以阻止帕比變成獨角獸。

　　“破特。”

　　賽普蒂默斯開了口。

　　哈利回過神，轉身看向畫像。

　　“我記得除了凱絲之外，你在學校裏還認識了一個小姑娘對吧？”賽普蒂默斯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來自奧匈帝國的那個格林德沃小姐……”

　　聽到這句話，德拉科再次發出‘哇噢’的喫瓜神情。

　　格林德沃這個姓氏代表什麼，德拉科再熟悉不過了。

　　在他看來，蓋勒特·格林德沃，雖說只是有“黑巫師”的名號，卻要比那個“黑魔王”神祕人強大的多——這種強大並不是體現在個人實力上，而是綜合的素質，包括個人魅力。

　　神祕人是以恐懼和威懾來團結他的食死徒，而格林德沃則是用“更偉大的利益”。

　　現在看來……哈利竟然還認識那個黑巫師的姐姐或者是妹妹？

　　德拉科感覺自己好像是瓜田裏的猹，上上下下左右翻飛在喫瓜。

　　“是維拉緹亞·格林德沃，蓋勒特的姐姐。”哈利回答，“您知道她？”

　　“是的，就是這個名字，我聽凱絲說過。”賽普蒂默斯先生冷哼一聲。

　　但他嘴脣蠕動兩下，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每一年的聖誕節，卡珊德拉都和哈利聲稱家中的父兄都很忙，所以只能待在學校，讓她的小跟班哈利陪着她過節。

　　尤其是五年級的暑假，賽普蒂默斯先生本來以爲女兒還會和往年一樣，陪着那個麻瓜小子，但卻沒想到她回來了。

　　卡珊德拉的兄長伊格尼修斯在仔細詢問之後，才知道妹妹養了五年的小夥兒被一個剛認識的小丫頭拐跑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賽普蒂默斯先生破天荒地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一個勁兒地在喝啤酒。

　　“我聽凱絲說，在你失蹤之後，那個格林德沃小姐就藏在什麼你們‘愛的小屋’裏鑽研時間魔法，後來我就再也沒聽說過她——”

　　“我想那個傻姑娘一定也和凱絲一樣，試圖穿越時空……或許你可以在那個‘愛的小屋’裏找到她。”

　　說到這兒，賽普蒂默斯先生默然半天，對哈利說：“希望凱絲會和她在一起，如果你見到她的話，就把她帶過來，哪怕是遺物，讓我見一見也好。”

　　哈利張張嘴，沒敢和賽普蒂默斯先生說，卡珊德拉不在地圖密室或者斯萊特林的書房當中。

　　“卡珊德拉肯定不會有事的。”哈利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都沒有底氣：“您放心吧，馬爾福先生。”

　　賽普蒂默斯發出一聲嗤笑，他對哈利說：“你還有什麼事嗎？沒有的話就趕快走吧。”

　　這是對哈利下逐客令了，賽普蒂默斯看到哈利沒有發出尖銳爆鳴，已經屬於是養氣功夫十分良好了。

　　他不禁又想起三年級的那個暑假……

　　面前的這個頭髮亂糟糟的小男孩，騎着卡珊德拉送給他的掃帚落在馬爾福莊園裏，還要問他掃帚放這兒安全不安全。

　　饒是他現在是畫像，他也感覺心裏一陣陣發堵。

　　快！我的救心魔藥呢！

　　哈利把那封書信小心摺好，施加一個保護魔法，重新放到了相框的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哈利忽然說：“對了，馬爾福先生。”

　　“說。”賽普蒂默斯言簡意賅。

　　哈利拍拍德拉科的肩膀：“你先出去。”

　　“好的，哈利。”德拉科十分從心地說。

　　等到德拉科出去以後，哈利對畫像低聲說：“希望您幫我保守祕密……”

　　“爲什麼？”賽普蒂默斯眯着眼睛問。

　　“你知道的，被人發現真實身份總是很麻煩，與其被人研究來研究去，我更想把時間放在尋找您女兒上面。”哈利聳聳肩說。

　　賽普蒂默斯瞅瞅他，認同地點頭。

　　“好吧，我就暫時替你保守這個祕密，就連我的後人，我也不會告訴他們——”

　　哈利滿意地笑了，這屬於是他的惡趣味。

　　其實他也不太在乎祕密被人發現，他只是想迫害德拉科。

　　走出門的時候，哈利又想起信上說的話。

　　威爾特郡……馬爾福莊園就在威爾特郡，看來卡珊德拉在被特裏勞妮清退之前，先回了一趟莊園，然後再從家族的寶庫當中偷走的祕寶。

　　不過看馬爾福先生的表現，似乎並未因爲女兒偷了祕寶而對她產生什麼怨懟，反而一如既往地愛着她。

　　哈利倒也沒打算細問，畢竟這是別人家的家事，還是等到卡珊德拉回來的時候，他們父女兩個自己解決吧。

　　唉……

　　卡珊德拉。

　　她現在究竟在哪兒呢？

　　哈利感覺毫無頭緒，除了知道她回到過一次馬爾福莊園，就沒有任何消息。

　　應該多方面打聽打聽纔是。

　　他這樣想着，走出了門。

　　“哈利，你和我高祖父都說什麼了？”德拉科好奇地問。

　　“長輩之間的事情，你最好少打聽。”

　　“長輩？”德拉科重複了一遍，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即便他們是同一屆的小巫師，可哈利畢竟在百年前和他的太姑婆是同學，關係還十分要好……

　　“對啊，”哈利瞅瞅德拉科，露出壞壞的笑：“你不說我還忘了——在外面的時候你叫我哈利也就算了，單獨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你難道不想一想，應該稱呼我什麼嗎？”

　　德拉科腦子裏開始超頻運轉，他開始仔細地一輩一輩捋清楚關係。

　　嗯……卡珊德拉是祖父的姑姑，是爸爸的姑婆，是我的太姑婆……

　　她還和哈利關係這麼好，似乎還喜歡他。

　　看樣子，哈利對太姑婆也很有感情……

　　想到這裏，德拉科福至心靈，打算討好一下哈利。

　　“太姑父？”德拉科試探地問。

　　哈利揉揉他的金毛腦袋說：“這話如果被她本人聽到，你可就慘了……”

　　“爲什麼？”德拉科好奇地問。

　　“我們只是朋友，好朋友。”哈利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和卡珊德拉的關係，憑感覺來說，卡珊德拉一直都很嫌棄他，哈利一直一廂情願認爲兩人只是朋友，介於好朋友和朋友之間的那種朋友。

　　但現在卡珊德拉爲了自己選擇跨越時間，他又覺得……或許卡珊德拉真的把自己當成好朋友？

　　他沒有往德拉科說的‘喜歡’方面想，甚至是否認——他從不覺得這樣高傲的大小姐會對自己動心。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樣想有些對不起維維——即便維維並不是他的女朋友。

　　即便是穿越之前，哈利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放在麻瓜世界還是一個高中生。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她們救出來比較好，哈利這樣想。

　　他不想對不起維維，更不想對不起卡珊德拉。

　　德拉科悄咪咪地露出嫌棄的表情。

　　傳奇巫師？就這？

　　魔咒上的造詣那麼高，感情上卻像個白癡？

　　想歸想，德拉科還是十分從心地選擇閉嘴。

　　有些話在心裏想想就得了，被攝神取唸的感覺是真的不好受，腦袋感覺都要炸了一樣。

　　他們從賽普蒂默斯先生的房間中出來以後，德拉科又帶着哈利在宅邸當中轉了兩圈兒。

　　德拉科明顯還是少年心性，看到莊園裏的白孔雀都要上去攆兩步。

　　“這是我小時候的飛天掃帚。”德拉科指着一把小型的掃帚對哈利說，“明年我還打算進魁地奇隊呢，不過我肯定沒你飛的好，你真是太厲害了——哎，百年前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魁地奇的明星？”

　　“不，那時候的校長是菲尼亞斯·布萊克。”哈利一提起菲尼亞斯，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布萊克校長不允許校內舉辦魁地奇比賽。”

　　“那他可真是太糟糕了。”德拉科怒氣衝衝地說。

　　別看他是純血家族出來的，但德拉科對魁地奇可是狂熱一般地愛着。

　　現在聽說布萊克校長竟然不允許舉辦魁地奇賽，他一下就討厭上對方了。

　　喲，小夥子很有前途嘛！

　　哈利伸出手。

　　“怎麼了？”德拉科握上去，被搖了兩下。

　　“在我們那個時候，有一句話——”哈利笑了，“只要你討厭布萊克校長，你就是我們的朋友！”

　　“確實！”德拉科重重地點頭：“天哪，我原本以爲鄧布利多做校長就夠糟糕了，沒想到還有比他更糟糕的校長……”

　　“不然你以爲，在那個年代斯萊特林爲什麼能和其他三個學院玩到一起？”哈利笑着說，“因爲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布萊克校長。”

　　聽到哈利的話，德拉科也笑了。

　　“我想如果我也是當初的斯萊特林，肯定也會因爲這個想法和格蘭芬多做朋友的。”

　　“當時的斯萊特林，和現在的斯萊特林可完全不一樣。”哈利有些感慨：“那個時候的斯萊特林，看重榮耀更甚於所謂的血統，追求卓越是他們的目標——而現在呢？斯萊特林中除了那個法利小姐，還有幾個正常人？包括你。”

　　如果這句話，是一年級的新生波特說出來，德拉科一定會梗着脖子和他爭辯。

　　但說出這句話的是傳奇巫師波特，德拉科幾乎沒有任何反駁的想法。

　　“您說的對。”他認可地點頭。

　　“所以改變要從你做起，德拉科。”哈利拍拍他的肩膀：“等到有時間，我會給你講講當初我在斯萊特林認識的好朋友——塞巴斯蒂安·薩魯和奧米尼斯·岡特。”

　　“好了。”哈利打斷了想要再說什麼的德拉科：“天色不早了，破釜酒吧裏還有一個朋友等待我去投餵呢。”

　　見哈利這麼說，德拉科也只能按下好奇心。

　　“好吧，你可千萬不要忘了呀。”他說。

　　“放心吧。”哈利說。

　　在和馬爾福夫婦告別以後，哈利使用幻影移形，離開了馬爾福莊園。

　　“他可真不愧是救世主，不是嗎？”納西莎看着哈利消失的地方，輕聲說道。

　　盧修斯輕輕點頭，認可了納西莎的話語。

　　“爸爸，媽媽。”德拉科忽然說，“他不僅是救世主，還是百年前的傳奇巫師呢！”

　　聽到這話，盧修斯就感覺火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

　　“我看你還是……”

　　話沒說完，就被德拉科打斷了。

　　“我們剛剛去了掛着高祖父畫像的房間，高祖父認出他了。”德拉科語速飛快：“不信的話，爸爸媽媽，你們和我一起去問問高祖父就知道了。”

　　聽他這麼一說，盧修斯和納西莎對視一眼。

　　莫非……真的像小龍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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