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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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死循環，蘇曦，御司瑾，林染，從什麼時候開始相遇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吧。記得那個時候，冰痕還未消融，還能夠在百姓口中聽到讚揚浮屠大帝的佳話，紅門，還沒開始建立。

記得，還能聽到你親切的稱呼我，哥哥。

晴涼一族的來源，已經無法去追究了，只記得晴涼之中有一個詛咒，從第一代人開始，無法逃避。愛而不得，飽受折磨，最無辜的第三者成了騙婚的受害者。

晴涼，與浮屠大帝有何淵源，先輩們從不言傳，只知道晴涼之人，很多，是來自於極北苦寒之地的。那一日，他年紀尚小，帶着年幼的妹妹躲在屏風之後，就偷看到了一眼，驚世駭俗擁有絕美容顏的冰公主，在與晴涼一族的族長商議。

“本公主看到那個孩子了，你們照料的很好，謝謝你們。”

“殿下言重了，能爲殿下效勞是我等的榮幸。”

“看到晴涼平安無事，我也就安心了，極北之地的冰痕又要消失了，近日我得回去一趟。”

“殿下，帝君他知道……”

“他不知，你們也不要提起。”本公主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又滴落了一滴眼淚被裝下。

冰公主纔來了不久，就要離開了，她總是很忙，極少抽空來。

他帶着蘇蘇從門外回府時，蘇蘇高興的拿着手裏的願籤，卻在跨越門檻時摔倒了。

“好疼啊……哥哥……我的願籤被撕裂弄壞了……”

蘇蘇的眼眶一紅，幾滴眼淚就“啪嘰啪嘰”的滴落在了地上，不遠處的冰公主看到了這一幕，手中一滑，那一瓶淚水便潑出了少許，她一驚連忙蓋上瓶塞。

“蘇蘇別哭，願籤沒了哥哥的給你，別哭別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他只專心的安慰着身邊的小丫頭，全然沒有注意到接近的人。

“你叫蘇蘇？”那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蹲下身來，毫不嫌棄的爲她拍去了身上的塵土，蘇蘇看着她，看呆了，一時間連哭泣都止住。“眼淚並不能解決問題，哭泣只是弱者的表現。”

“你……你是誰？”

冰公主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站起身，看向身後跟隨的那一羣人道：“晴涼族長，本公主不小心將冰痕灑了些，一會你們記得清理一下。”

“是。”

他忘不了那個女人離去的背影，因爲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落在地上的淚水開始無聲的蔓延開來，變成了一道冰晶凝固成的冰痕。原來冰痕，就是那個女人的眼淚，可是爲什麼，在場之中，卻有一大一小兩道冰痕。

蘇蘇漸漸長大了，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令男子一見傾心。可是她總是感性的，爲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落淚，向萍水相逢的人伸出援手，甚至受到了別人的恩將仇報。

他很憂心，後來，族長給了他無淚丹和幻憶散，輕易的解決了這個難題。只是自那以後，蘇蘇就再也不發接近和對別人產生好感，他對自己說沒有關係，至少還有自己，他會一直陪在蘇蘇身邊，以一個長兄的身份。

蘇蘇成了晴涼的第一才女，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她卻要被嫁入帝王之家。御司瑾，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氣憤不已，他憑什麼給蘇蘇幸福，憑什麼將她奪走。

禍不單行，他被定爲下一任族長的候選人，而他最重要的任務，也從照顧蘇蘇，變成了爲晴涼一族傳承香火。他想帶蘇蘇離開，到一個沒認識他們的人的新地方，可是蘇蘇卻拒絕了他。

她拿着緣起之刃對他起誓，說一定會與他再續前緣。可是，蘇蘇，你騙了我。

爲什麼？你真的愛上御司瑾了嗎？

繁花飛舞滿天，遮擋住你的臉，我親手把你送到他的身邊。鳳冠霞帔紅妝淡抹，我夢裏幻想的美麗，都變得生疏慘淡起來。青梅竹馬了十幾年，結果只是你生命的一個過客。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插曲，我只想做你的結局！你對我說：“人要往前看，總是回憶過去，會被時間遺忘的。”

傻蘇蘇，你知道嗎？我們的愛情一直是兩個人對飲，我乾杯，你隨意。你總是拿的起放的下，即使我知道這並非你的本意，淡忘只是藥物作用的效果。

“哥，新婚快樂。”

“蘇蘇，他對你好嗎？”

“司瑾待我極好，我很幸福，哥，你也一定要幸福啊。”

他動了動脣：哥哥，永遠都不會幸福了。

“新娘子好漂亮，難怪能配得上哥哥。”

他嘆了口氣，他辜負了一個女子，孀兒，對不起對不起。高燭新帳，可是裏面的佳人，卻不是他所愛。

“夫君，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孀兒，你不後悔嗎？”

“我知道，你的心裏只有她，但是，我願意等。等你回心轉意，我有一生的時間。”

“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們是夫妻，爲你做的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很喜歡你，夫君，自從遇見你，我的心，就再也難以收回了。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那就讓我做一個癡情的戲子，陪你一起演下去吧。”

“好。”

“夫君，我會等你，我會與你一同守護晴涼，守護這個家。”

可是我想守護的，這一生就只有那一個人。有人說我殘忍，爲了權勢將妹妹送出；也有人說我無情，冷淡了妻子一生；還有人說，我根本不懂愛，呵呵或許吧。

我見到他，浮屠大帝，他得勝歸來如同君臨天下的王者，他說要給冰公主打造一個絕世的神兵，能夠在極北之地替他保護她。我知道冰公主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一趟極北苦寒之地，要知道她要去做什麼，原來即使是冰公主，也無法毫髮無傷的通過極北嗎？不過這些都不幹我的事了。

我問過他：“如果冰痕消失了，還能到達極北之地嗎？”

他的回答是否定的。

“極北的公主，她們有這與生俱來的重任，便是爲極北迷失的子民指引歸家的方向，所以她們永遠受極北子民的敬仰。”

“蘇蘇，她不會屬於任何人，她有她自己的使命。”

“什……什麼？！”

“告訴你也無妨，你在她身邊這麼久，也發現了吧？”

“帝君您是說，她的眼淚……”

“是。”

“不可以，你不能這麼對她，蘇蘇她與極北有什麼關係？她現在過得很幸福，你爲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

“如果不這樣做，我們，便是晴涼一族的罪人。那個詛咒，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身爲一族之長，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我不信，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沐血花，服下沐血花的女子可以代替她，但是本帝也找尋了許久，依舊找不到代替的人選，畢竟，沐血花反噬之苦，不是一個女子可以承受的住的。”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要求嗎？”

“有，這個代替的女子，必須是習武之人，可是晴涼之女，從不習武。但是本帝記得，你的身邊，有一個女子並非晴涼之女。她的身手如何？”

“武功不低。”

“既然……”

“我……會考慮考慮的，多謝帝君指點。還有此事，請帝君不要告訴蘇蘇和御司瑾。”

“你若能找到替代之人，本帝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

替代之人，只有那一個人選，孀兒，我想我欠你的，恐怕這一生都無法償還了。

“若是我真的代替她去了，你會愛我嗎？”

“若是我爲你的她受傷了，你會愛我嗎？”

“若是我最後死在極北了，你會愛我嗎？”

“嗯？你怎麼不說話？”

“我會。”

她的眼中是難以見到的光亮，她緊緊抓住我的衣袖，道：“你說話算數。”

“算數。”

在那之後，我們走近了許多，我嘗試着讓自己去接受你，可是心，卻不順我的意。

“冰公主死了，夫君……”

“別怕，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夫君，我真的好怕，你不許騙我，一定不要騙我。”

“孀兒，我答應你，不會騙你的。”

“沐血花，真美。”

“服下它，孀兒，一定要堅持住。”

“我會的，夫君，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不要騙我，夫君。啊啊……好痛……”

“孀兒，孀兒……堅持住……一定要成功……”

“啊……夫君……真的……好痛苦……殺了我，殺了我吧，求求你……”

“不行，孀兒，我做不到。”他把她緊緊擁在懷中，衣裳被她的鮮血染紅了。

他抱了她整整一夜，直到那一聲冰晶落地的聲音響起，他整個人又像充滿了電量一般興奮起來。

“成功了，孀兒，我們成功了。”

“是啊，夫君，我終於，可以走進你的世界裏了。”

“謝謝你，孀兒。”

“我們是夫妻，你不用跟我說……”

“我愛你。”

她愣住了，難以置信的看向他，顫抖着聲音道：“夫君，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啊，傻瓜。”

“我……我終於等到你了……我……”她在他的懷裏哭得像個淚人，他像安慰孩子一般安慰着她，有的時候他的一點點給予，她就能豁出性命，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