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蘇曦取了水,給他擰好了毛巾,還好廚房裏還有一些治病的藥,蘇曦慢火熬製了許久,睏意全無。她真是沒出息,身爲殺手,她卻一次次難以狠下心,尤其是對身邊的人。蘇曦,你是個殺手啊,殺手又怎樣?殺手就能對自己在意的人毫不留情嗎?
昏睡之中的御司瑾緩緩睜開眼眸,不解的看着自己額頭上的毛巾,蘇曦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將湯藥遞到了他面前。“良藥苦口利於病。”
“本王沒病。”御司瑾才狡辯了一聲,才發現自己的言語是有多少蒼白無力,他只好無奈的接過湯藥一飲而盡。蘇曦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蜜棗,道:“你好好休息吧。”
“曦兒,你要走嗎?”御司瑾躺在被窩裏,“可憐兮兮”的看着蘇曦,蘇曦勾脣一笑。
“是呢,你別亂動啊,我在藥裏下了毒,我現在要走了。”
御司瑾皺眉,臉色有些陰沉,他居然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蘇曦看着他這一副喫癟的模樣,心中就得意,“我這毒藥呢叫七步倒,看上去與平時無異,但是你一運功或者走個七步……嘿嘿。”
御司瑾臉色一黑,看着她的眸中有了幾分深沉,不知在醞釀些什麼。
“怎麼不說話?被嚇傻了?”蘇曦心中暗覺好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沒有預料到御司瑾突然將她拉向他。蘇曦沒有防備,直接撞上了他的身上。“喂,你做什麼?放開我。”
“不放,本王就是死也不讓你走。”
“你不是還沒死嗎?”
“你怎麼狠心對本王下毒?”
蘇曦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道:“你還真信……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御司瑾一臉茫然的看着她,頓時有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
“我沒下毒。”蘇曦起身收拾東西,轉身進了廚房。
御司瑾一時間還以爲是自己幻聽了,她說她沒有下毒,沒有逃跑。可是……爲什麼呢。
平復一下心跳,蘇曦埋頭走進來了書房,點上燭燈,在昏黃燈光之下,他的字跡清晰工整。蘇曦覆上手指,喜歡極了,像極了他飄逸傲然的個性,其中又暗藏似水柔情。深呼吸一口,拉開木椅坐下,她爲自己磨墨,爲黎民而書。長長的燈火燃了許久,已記不得挑了多少次燈芯,直到窗子透亮,堆積如山密密麻麻的奏摺總算處理完了。
御司瑾喝了湯藥,睏意襲來也睡了一個好覺,蘇曦在裏面加了助眠的藥物,直到她清晨回到房中他還在睡眠。
一夜未變,依舊保持着她離開時的姿勢,靠在牀邊,烏髮如瀑布垂落。蘇曦忍不住,將他的手放入被中,又低眸看了他的睡顏許久。安靜,高貴,就算是睡眠都能給人一種安全感。
“曦兒。”
“醒了?感覺好點了嗎?”蘇曦探了探他的額頭,見他點了點頭。
“爲什麼不走?”
“因爲你生病了。”
“你捨不得本王?是在擔心本王嗎?”
“不,我的東西在你手裏,我不能走。”
御司瑾原本期待的眸子暗了暗。
“我去做早膳,你好好休息。”
御司瑾還想起身,道:“本王還有政事……”
“我幫你處理了,你好好休息。”
“爲何……”御司瑾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不要多想,平等互利各取所需而已,如果你真的覺得過意不去,可以將面具或者銀針還給我。”蘇曦轉身出了房間,心中止不住的失落,沒辦法,她本來就不是一個直率的人啊。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爲他下廚了,蘇曦拿着飯菜進屋時,第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東西。
“東西還給你。”
蘇曦努了努嘴,道:“算你有點良心。”
“本王不止有良心,還有一顆愛你的心。”
“別肉麻了,我纔不信。我看到有人推舉你稱帝呢,你怎麼不做?”
“逸州目前尚在壯大中,現在鋒芒畢露未免過早。”
“你真的打算稱帝?”蘇曦心中還是有些許驚訝,雖說他也算是鳳子龍孫,可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太願意。
自古君王薄情,更別說局勢如風雲變幻莫測,這風險,是絕對不會低的。
“稱帝不過是早晚的,你不想本王稱帝嗎?”
“……不,若是稱帝,你就是公然與大宛國作對。晴涼鳳琴不會允許你這樣,挑釁她的權威的。”只怕到時,又會引發一場惡戰。啓魏國或許會站在她們這邊,可南臨呢?洪鳶的算盤她至今琢磨不透,同爲紅門之人,她身爲南臨的皇後權勢和實力是不會低的。
“莫非你在擔心戰爭?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不變之理。”
“我……我知道。”
“你會幫本王的,對嗎?”
“我們之間,還分你我嗎?早在許久以前,我們的命運利害就已經交織在一起。即使不是心意相通,也能知道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既已知道,爲何還一次次的拒絕本王?三日之後,這是本王給你的最後期限。”
“你又是何必,一定要執着於我?我……”
“別說了,本王心意已決。”
“御司瑾,你若是真的娶了我,你會後悔的。”
“不娶你,本王纔會後悔。”
蘇曦無言,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她應該感到高興纔是。“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那你呢?你可會後悔?”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蘇曦沒好氣道,低頭喫飯,她怎麼會後悔,她高興都來不及。不管怎麼說,總歸她沒有拒絕,御司瑾如是想着,心情便好上了幾分。
紅燭淚落了好幾層,就連紅紙窗花都是她親手剪畫的,桌上擺放着幾份糕點,許久沒有人動過。蘇曦記得,自己來時便是這樣一身,紅妝十裏鳳冠披霞,場景美如畫,人兒潤如風。
“這是……本王爲你準備好的嫁衣,曦兒。”
“我知道,你等着一天,很久了吧?司瑾,我喜歡你。”
“你……”御司瑾一愣,掀蓋頭的手頓了幾秒,她方纔說,喜歡他?可是真的嗎?
“這次不是逢場作戲,你怎麼,還不掀蓋頭?”蘇曦的聲音有些催促和嗔怪,聽得他心頭一暖。
“就像做夢一樣。”他伸手挑開,紅紗下是她絕美的臉頰,鳳冠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好看極了。
“你,千萬不要後悔。司瑾……”蘇曦羞紅了臉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臉上留下一個脣印,“今晚,你是我的。”你是我蘇曦一個人的,與晴涼鳳曦和紅樓無關。
“好。”御司瑾斟上交杯酒,對着她說些天荒地老的誓言,她笑了。
“御司瑾,你這個傻瓜。”
“曦兒,你說什麼?”
蘇曦淺笑一聲,她說:“御司瑾,我愛你。”
……
日上三竿才起,肚子餓得咕咕叫,渾身痠痛無力。蘇曦也不抱怨,畢竟他還將膳食準備好了。
“感覺這幾日都要成豬了,喫了睡,睡了喫。”
“難得過幾日清閒的日子,不好嗎?”
蘇曦想想也是,道:“好是好,也不知能過得了幾日了。不過……你真的不後悔嗎?”
“曦兒,你已經問了本王許多次了。本王不後悔,真的不後悔,你呢?”
蘇曦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也不後悔,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都不中意別的女子……”因爲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御司瑾。
御司瑾很認真的考慮道:“……本王儘量吧。”
“你,你明明昨晚不是這樣說的。”
御司瑾一副耍賴的嘴臉,茫然的說:“昨晚,昨晚本王說什麼了?”
“你!好,御司瑾,從今天開始你都別想上我的牀。”
“別,曦兒,本王錯了,本王都記得。本王以後不會多看別的女子一眼,本王會好好保護你,這輩子都只對你一人好。”
“你最好說到做到。”蘇曦無奈的嘆了口氣,“否則,也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御司瑾趁機在她臉上香了一口,將她抱到腿上,親手給她喂菜。“你是本王最愛之人,不疼你,本王疼誰。”
“啊,你別亂動,我腿疼。”蘇曦抱怨一聲,拍開他作亂的爪子。
“曦兒喫飽點,曦兒喫的飽飽的本王才能喫飽。”
“什麼意思?”
“沒什麼……”御司瑾眯起眼,給她餵食的動作基本沒消停過,蘇曦纔剛嚐了一定甜頭,就知道這廝又要搞事情了。
“喫飽喝足,該做點飯後運動。”
“我,我覺得,散步就挺好的。”
“曦兒你想去外面嗎?反正府裏沒人,外面也可以……”
“算了,丟臉死了,我纔不要出去。”
御司瑾暖着被褥,看她躡手躡腳的放下牀帳,然後抱擁美人入懷,又開始顛鸞倒鳳。蘇曦原本還硬氣幾聲,到後來只剩下弱弱的求饒。
不出兩日,蘇曦的小日子過得滋潤,突然感覺腹部一沉,纔想起來自己月事將近。倒是可憐了御司瑾,纔剛到手的香餑餑就不翼而飛了。成日裏看着他一副憋屈得慾求不滿的樣子蘇曦就覺得好笑,許久,她們的距離沒有像現在這樣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