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蘇曦之策

混入皇宮，一旦發現錦盒她們也能夠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或者就在當場。但是，萬一被別人發現了呢？護送的隊伍一定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當中換了人說不定很快就會被識破。

要數天下最爲大膽之人，恐怕莫過於蘇曦了，蘇曦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天啊，她怎麼會這麼聰明，聰明到她自己都要崇拜她自己了。

要保密的絕佳方式，無疑是滅口。蘇曦想到的最好的收尾方式便是，嫁禍。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筆，蘇曦才自嘲的一笑，她蘇曦的一生，註定鋪滿殺戮。可是她，又能改變什麼呢？紅樓，紅樓這麼多年來，間接或者直接，手上也沾染了不少鮮血吧？都是無可奈何，生於亂世，兩袖清風不染半分污漬全然是奢望。

她可曾後悔嗎？可曾愧疚過？紅樓，今後她蘇曦也不得不走上她的道路，即使她願或者不願。紅樓，你也是被逼無奈的嗎？

“呵呵呵……”蘇曦苦笑，墨筆落在地毯上，綻放着死亡墨色的薔薇開始不斷暈染放大。白皙的手也不顧上上面未乾的筆墨，將整疊紙撕的粉碎。

幾張白頁，足以剝奪難以計數的生命，她於心何忍，於心，何忍……

她蘇曦的底線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她殺那些想要謀殺自己的人，她全力以赴。可是，要她傷害無辜之人，她做不到。

那些使者，說不定還有單純的普通人，他們還在奢求同盟的協約能夠給予他們多久的安定，黎明何辜？他們不過希望此行能夠給國家帶來安定，能夠給自己的家庭帶來安穩。他們也許還在幻想自己將結盟的協議帶回國時，舉國歡慶的盛日和洋溢在他們臉上的自豪之色。

如果真的要她選擇，那她，就當做自己從未寫過這一份計策。蘇曦顫抖的手指再也無力去撕扯破碎的紙片，任由它們飄落一地。

曾幾何時，紅樓也做過與她一樣的事情呢？紅樓看得比她遠，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在亂世之中，只要一日未一統，因爲戰爭失去家園生命的事避無可避。現在她保住了這些人，也難保日後三國之戰他們又陷入戰火之中。

可是，她到底該怎麼做呢？蘇曦抬眸，看着黃昏落日，餘暉在灰濛濛的天空之中顯得慘淡無光。

她知道她的做法，與挽留落日的那一點點微弱的餘暉並無兩樣，隨着太陽的落下，就連最後一點點的光明也會被黑暗吞食殆盡，就像戰火早晚會吞噬人們所有的美好。那她現在於心不忍救下的這些人，又有什麼用呢？

“尊座可是有心事？”茶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蘇曦錯愕的低頭，看到她身後帶着一羣女子行走在院落之中，一抬頭，便能看到蘇曦在窗前沉思失神的模樣。

居然是他，蘇曦不喜歡與茶伊談話，她也認爲兩個互相抓住對方把柄的人不會有什麼好的話題和聊天的氣氛。

見蘇曦轉頭就往屋裏走，茶伊竟然幾步飛檐走壁而上，最終穩穩的落在了她的窗前。

“你來做什麼？”蘇曦皺眉看他，伸手就要去關窗戶。

茶伊站在一樓的屋瓦之上，欲言又止時看到了那一地散落的碎片。

“血修羅來了，自稱是久聞紅樓的大名前來拜訪，仙音閣中在設宴。”茶伊壓低聲音，一字不落的傳入蘇曦的耳中。

血修羅？！蘇曦的神色有些詫異，他怎麼會來？此人心狠手辣武功高強，而且心思極爲縝密，若是被他盯上，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好在，紅樓的真容從未有人見過。就算見面之人，也不知道她是紅樓。

“這個，你收着。”茶伊從衣袖之中拿出一個精美的面具，紅白鑲嵌，上面不知鑲嵌了什麼，在餘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這是什麼？”蘇曦疑惑。

“我……茶伊樓的寶物，只要佩戴上除了本人無法摘下，也能抵擋強者的攻擊。”茶伊的語氣有些深沉，低垂的窗沿遮擋住他的面容，不知道一窗之隔的他是什麼神色。

“太貴重了，你爲何要幫我？我知道你的祕密，我死了不是正如你所願嗎？”蘇曦皺眉，看着他泛白的指尖微微用力，面具依舊不動分毫。

“哼，本樓主說了，改變主意了，與其殺了你，不如我們做個交易。面具贈與你，你幫我找出殺害我姐姐的兇手。”

蘇曦接過面具，道：“你就這麼相信我？萬一我查不出來呢？”

窗外聽得到茶伊的冷哼，他說“如果連你都查不出來，世間就沒有人可以查出來了。”說完，他一躍而下，消失在了蘇曦的視線裏。

蘇曦看着手裏的面具，久久陷入沉思。茶伊，或許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壞。

白皙修長的手關上窗戶，再解下她臉頰上的黑紗。朱脣白齒扣在食指之上，她從未想過，即使前世身爲殺手也不用過此等萬分小心避免拋頭露面暴露身份。

“哎～”蘇曦輕嘆一聲，將面具緩緩靠近臉頰時，手中動作微微一頓。他說的是真的嗎？會不會有詐……可是事到如今，她還有別的選擇嗎？蘇曦皺眉，面具完完全全契合的戴在她的臉上。

她一轉身，就看到了鏡中的自己，看不清楚面容，但面具確實精美絕倫，說是茶伊樓的寶物，倒不如說是女子的飾品。不過也正常，茶伊樓女子衆多，鎮樓之寶是爲女子打造的面具也正常。

“叩叩叩”，房門被輕叩。

“尊座，修羅大人來了，閣主請您一同赴宴。”門外傳來丫頭的聲音。

“本座知道了。”蘇曦的語氣還是那樣的成熟穩重，其實她的內心亦是如此。面具很薄，就如同附着在臉上的柔軟絲帛，沒有厚重之感。

蘇曦整理一下着裝，顧不得收拾凌亂一地的碎紙屑關門而出。一個丫環裝扮的少女在門口侯着，朝她友好尊敬的微笑。

“尊座，請。”

蘇曦淡淡的“嗯”了一聲，跟在她的身後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