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肯定樂意, 剛纔在車上沈老師還說我這身禮服穿着不好看,我跟靳少走更合適一點……”
還不待沈鬱回應, 阮瞳已經巧笑倩兮地提起裙襬, 離開沈鬱身畔走到翁導太太身邊。
正好這時靳銘從外面進來。
翁導:“靳少來得正好,待會兒的紅毯阮瞳陪你走。”
“好啊,正合我意。”靳銘不疑有他, 帥氣地挑了一下眉走到阮瞳身邊,將臂膀遞過去。
他小聲鬆口氣:“我爸媽特意讓我趕來陪你走紅毯, 幸好來得及。”
靳銘父母現在對阮瞳的印象很好,幾乎當成未來兒媳婦。
阮瞳的電影首映儀式, 當然要讓兒子趕來陪同。
阮瞳沒有忽視某道如有實質的視線, 正從另外的方向射來。
她靠攏靳銘耳側, 輕輕說:“靳少有心了。”
她回頭, 朝着視線傳來的方向看去。
沈鬱狹長的眸子微眯, 正朝她這看來, 目光幽沉。
靳銘這時發現了孤身一人站在休息室另一方的沈鬱。
他帶着阮瞳一起走了過去,用羨慕的眼神上下打量沈鬱。
“鬱哥, 你今天這身也……”也太好看了吧。
靳銘瞪大眼看沈鬱,眼中透出羨慕。
頎長挺拔冷峻, 靳銘身爲男人看了這樣的靳銘都差點折服在這西裝褲下。
沈鬱沒說話,只是冷冷回視他。
毫無自覺的靳銘:“唉,幸好我今天穿的也不差,我這套專門從y國空運過來的走秀款高定,還不錯吧?”
他自戀地扯着自己領結問沈鬱。
得來的, 是沈鬱‘意味深長’的眼神。
靳銘:“……”
他怎麼覺得他哥今天看他的眼神,有點瘮得慌。
靳銘只能轉而去求助身旁的阮瞳。
阮瞳勾脣:“靳少這身很帥氣很好看,比起沈老師,我更喜歡靳少這種類型的男伴呢。”
“有眼光。”靳銘笑道。
站在他們對面的沈鬱,卻微不可察地蹙起眉頭。
幽幽沉沉的視線布上寒霜。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通知來通知大家上紅毯了。
靳銘看見沈鬱身旁空蕩蕩地,後知後覺道:“誒,鬱哥你今天又一個人走紅毯啊?”
這什麼怪毛病,別的男明星走紅毯都帶女伴,沈鬱每次都自個兒一個人。
靳銘不禁感嘆,也太有逼格太會起範兒了。
他眼中流露出羨慕,“唉,我就不行了,我這種俗人就喜歡帶着大美人一起走紅毯。是不是,小阮?”
阮瞳這次只是抿着脣羞澀地笑了笑,沒接話。
因爲她發現,沈鬱那雙凝結着冰霜的眸底劃過一抹陰鷙。
糟糕,好像刺激得太重了。
“管好自己。”沈鬱眉鋒帶着冷戾靠過來,在靳銘耳畔說,“小心看路,別摔跤。”
說完,他拍了拍靳銘肩側,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快速掃過阮瞳那張清純的臉,離開。
等沈鬱離開片刻後,靳銘才唉喲一聲,勉強動了動剛纔被沈鬱碰過的左肩。
媽蛋,好痛。
鬱哥是不是瘋了,打着招呼用得着這麼重力嘛!
……
紅毯兩側,記者嚷着看鏡頭的聲音和影迷激動的歡呼聲交織。
阮瞳在靳銘的陪同下,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他們是倒數第二齣場,在他們身後等待最後一個出場的,當然是咖位最高的沈鬱。
“靳少、阮瞳看這裏!看這裏!”
“金童玉女,也太美了吧。”
“我本來不喫靳少的,但他最近真的好高調的追阮瞳哦,兩個人站在一起居然很順眼我又可以了……”
“軟軟啊你不能變心,雖然靳少也很好但是我們季蒙更好啊,軟萌女孩衝啊!”
紅毯兩側粉絲高聲的歡呼和討論傳到了沈鬱耳畔。
他一個人站在紅毯最後,看着已經走到前面那對璧人的背影,視線凝在阮瞳挽在靳銘臂彎上的藕臂,目光越來越沉重。
“鬱哥,該你了。”工作人員提醒的聲音,打斷了沈鬱的思緒。
他輕輕頷首,收起眸底冷戾的寒芒,那張動人心魄的英俊臉龐就恢復了平時清冷寡淡的表情。
當沈鬱走上紅毯。
“啊啊啊啊啊,鬱神我愛你——”
現場出現當天最大的高潮。
……
正式首映之前,在影院大門外的臺階上,有個簡短的媒體採訪。
一衆媒體圍着翁弘毅導演和主創人員。
“翁導,網上現在有很多對阮瞳演技的質疑,許多資深影視up主看了前期剪出的片花都在痛批阮瞳的演技不足以支撐這部電影。尤其,作爲新人,她還要跟沈鬱、顧染這樣的影帝搭戲,被批評爲簡直是暴殄天物,拖累了您的封山之作。對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
“另外,還有傳聞說,會啓用阮瞳是因爲你被資本要挾……”
提問的記者,這時候特意看了眼站在阮瞳身旁的靳銘,完全的意有所指。
“我認爲這個問題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
面對無數鏡頭,翁導聲音平穩。
“首映馬上就要開始了,阮瞳的演技到底怎麼樣,這部電影需不需要冒險啓用新人,看過之後所有人都會有自己心裏的答案。”
說完,翁弘毅導演就結束了採訪。
記者們只能跟着進場,觀賞首映式。
……
當晚八點,除了舉辦首映儀式的藝術電影院外,《末路王朝》也同時在全國其他地方的影院上映。
電影院內,燈光已經熄滅。
一衆主創人員坐在第一排,後面是出席看片的媒體,再後面是影迷觀衆。
可以和翁弘毅這樣的大導,以及沈鬱、顧染這樣的影帝級演員同處一個放映廳裏觀賞電影,是一件非常讓觀衆們激動的事。
剛開始,後面的影迷還有些躁動。
但當燈光熄滅,屏幕上出現電影的畫面,劇情一步步深入,現場的氣氛從最開始的躁動逐步沉澱下來。
當看到阮瞳飾演的寶珠公主初次登場,那樣光華照人的公主,嬌美天真純潔,像不染一絲塵垢的碧玉。
再後來,玉碎。
帶着復仇目的而來的陰鷙新帝,折斷她的羽翼,將她壓在身下,令她臣服。
從不需要爲任何事操心的尊貴無比的金枝玉葉,變成嚥下痛苦換上嬌軟討好的面具,諂媚君王的淑妃。
她看起來清純無害,眼底卻偶爾也會劃過深藏的仇恨。
佈局。
前朝公主越來越嬌軟惑人,她軟軟躺在帝王懷裏,溫順地與他撒嬌。
那位從屍骨堆裏爬起來的新帝,沾滿鮮血的雙手,就將她抱得越緊。
帝王沉淪。
公主報仇。
王朝覆滅。
當最後一幕,鮮血染紅雪白的漢白玉臺階。
帝王抱着他深愛的女人,瘋狂啃吻,卻再也喚不回她。
他最後,也奄奄一息。
兩人就這樣相擁,彼此貼近,絕掉最後一抹呼吸。
鏡頭往上,拉遠,旋轉。
猶如那一年,華燈初上,長街盡頭,公主出巡,遇襲。
彼時還未獲罪的戰家長子戰玄,猶如天神下凡,救下柔弱無辜的公主。
公主挑起轎簾,那一眼,便是驚鴻一瞥。
……
放映廳裏的燈光重新亮起,屏幕上主創人員的名單隨着詠歎調唱法的片尾曲緩緩滾動。
觀衆們卻沒有起身。
沒有人動。
大家好像都還沉浸在最後的那段畫面中。
紅色和白色幾乎要融合到一塊的,兩人相擁而亡的畫面。
然後,便是曾經年少時的一段初遇。
那麼多遺憾、哀傷、仇恨的情緒交織,虐得現場觀衆心尖發疼。
現場觀衆還都維持在觀影時,右手捏在胸口,雙眼微微顫動的姿勢。
哪怕淚流滿面,卻忘了擦拭。
“啪啪啪——”
就在這時,坐在第二排的某家官媒代表突然起身,大力拍掌。
那位媒體人是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性,眼眶有些紅,脖子也梗得有些紅。
兩隻手拍得十分用力,手掌心也拍紅了。
隨着這聲掌聲,現場越來越多的媒體人和觀衆都站了起來,忘情地鼓掌。
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不管是從劇情的完成度還是深度,不管是立意還是真情,不管是演員的演技還是所有的服化道。
每一項,幾乎都是精品。
就連最後那首沒有歌詞的詠歎調伴奏,哀怨悲慟中透着遺憾的女聲,每一聲悲鳴都像敲打在人們心上。
毫無疑問,《末路王朝》大獲成功。
……
阮瞳和現場觀衆一樣,看完電影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在後臺緩了好久重新補了妝,纔出來拍照。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成片,雖然早就對她和沈鬱的演技有清晰認識,但真正身臨其境觀影,也不得不爲電影中的男女主感傷。
那麼遺憾的感情,讓她的心莫名被揪了起來。
這種遺憾的感覺,讓她的心情莫名受到了影響。
視線不自覺地便避開沈鬱,她現在心有點亂。
首映式結束後,就是劇組舉辦媒體見面會。
在媒體見面會上,阮瞳勉強維持着專業的態度,陪着靳銘接受媒體拍照。
之前有幾家對阮瞳態度不算太好的媒體,這時候都改了口風。
讚譽不絕於口。
靳銘全程陪同,紳士又風度,還在媒體面前幫阮瞳斡旋,大家看着靳少的面子自然更加不會爲難阮瞳。
一個晚上,倆人同框的美圖就產出不少,金童玉女完完全全的一對璧人。
這些照片比阮瞳和男主角沈鬱的同款都多。
當晚,類似#靳少阮瞳超配#的話題,都上了幾次熱搜。
媒體見面會結束後,劇組又在下榻酒店安排了慶功宴。
比起媒體見面會,慶功宴就隱私得多了,只有劇組自己人蔘加。
因爲沒有外媒,大家表現得輕鬆了許多,喝多了的靳銘乾脆放開了拉着翁弘毅導演下舞池尬舞。
顧染也喝了不少,跟着蹦進舞池。
全場笑得東倒西歪。
阮瞳喝的香檳,因爲演技徵服了劇組同行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來給她敬酒的不少。所以即使是香檳,她今天喝得也有點多。
微醺,腦袋有些混沌,但還沒到上次被江瀚弄假酒喝到徹底斷片的地步。
她靠在角落,搖晃着香檳酒杯,勾脣看着正尬舞的靳銘、顧染和翁導等人。
就在這時,熟悉的雪松和沉木的氣息靠近。
“他就那麼好看麼。”幽沉中壓抑着什麼情緒的冷冽嗓音,傳來。
阮瞳眨了眨迷離的杏眸,側眸,看見出現在她身旁的男人。
沈鬱陰沉冷峻的臉龐,在她眼前放大。
看見他眼底壓抑的戾炎,阮瞳忽而偏頭笑了笑。
她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戳在沈鬱那張勾魂奪魄的側臉上。
“沈鬱,你又喫醋啦……”
“乖乖哦,親親就不醋了……”
阮瞳勾着脣角靠上去,粉嫩的脣瓣貼在了沈鬱微涼的薄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