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正式文件上對李道一的辭退措辭很委婉,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李道一是因爲什麼而被逐出企業的。先前對新銳公司是姓祖還是凌揣測不定的人羣也不敢再有什麼出位的想法和做法。

對這件事反應最大的除了李道一本人之外,莫過於凌建風了,葉語這一動作無異於對他當頭棒喝,公開挑戰,這把凌建風后牙跟氣得都癢癢,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頭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但他現在又進不得新銳公司了。

梁敬科在李道一被辭退後更是心有餘悸,生怕下一個被開刀的人就是自己,所以每天都要親自在門崗上值勤,連眼珠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放凌建風或者是凌建風的同黨進去。

凌建風現在是連新銳公司的大門外都近不得了,就算想興風作浪也總是不得要領。

凌韻兒也勸父親,別再和祖家的人鬥下去了!她現在是萬念俱灰,至愛的戀人竟然成了親哥哥,她突然間覺得爭什麼鬥什麼都沒有了意義,幹什麼也打不起精神來。

可是凌建風卻是精神頭十足,信心百倍,因爲他手裏還有一張王牌:祖亦霆。

不管以前他們是不是死對頭,也不管祖亦霆以前是怎樣對待他的,那一篇章已經翻過去了,現在祖亦霆可是他的親兒子,他們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

難怪一直覺得祖亦霆做起事來心狠、手辣,原來他的身上流得自己的血,自然做事風格也會相近,哈哈,真是我的好兒子,回想起以前祖亦霆對待自己的過往,凌建風又不禁拍手大笑,是我兒子,真是我的兒子

再說祖亦霆,自出車禍後,在重症病房裏呆了十來天,這才能夠被確認已經完全脫離了生命危險,而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是渾渾噩噩,處於半昏迷狀態的。

轉入一般病房後,又過了五六天的功夫,神志這才漸漸恢復正常。

看護他的人他不認識,也一直沒有人來看望他,連葉語也沒有來過。

他問過自己的特護,知道祖天祥已經出院了,也就放下心來。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病房一直安靜得出奇,幾乎是沒有人來打擾他。

誰不來都沒關係,最讓他納悶的是爲什麼葉語也沒有來看他。

也許她很忙吧,辛洛身體還沒有好,自己又住進了醫院,公司所有的事都壓在了葉語身上但是,依葉語的性格,就是再忙也不可能不來看他呀!

這天,門吱呀一響,走進來兩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凌建風和凌韻兒。

“亦霆,身體好些了嗎?”

凌建風笑容滿面,凌韻兒的神情有些怪異。

“多謝關心,我還不錯。”

祖亦霆冷冷地說道。

“霆兒,你這次出車禍,可把我嚇壞嘍,傷得不輕啊,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的生命呢!啊?要知道你可不是一般人啊,你的身上擔負着上萬人的生存問題呢,以後做什麼事,可要多爲大家着想啊!”

祖亦霆感到奇怪,一是凌建風的稱呼,他叫自己爲霆兒,是故意套近乎嗎,難道他有求於自己?二是凌建風的態度,他和自己向來是死對頭,什麼時候這樣和顏悅色過,今天,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了。

“謝謝凌總。”

祖亦霆依然異常平淡地說道,他並不想和凌建風這種人套近乎,這個人狼子野心,時刻在窺探着祖家的產業,對他不得不防。

“呵呵,傻孩子,別這麼見外呀,你和我是一家人,以後這稱呼也得改改啦”凌建風一提到這件事,臉上的褶子都要笑開了。

凌韻兒適時地拉了拉凌建風的衣袖,打住他的話茬,“爸爸,醫生說亦霆身體還得慢慢恢復,不能太過激動,我看還是讓他多休息吧!”

凌韻兒扯着凌建風的衣袖就往外拉,凌建風不知怎麼回事,也就打住話茬,讓亦霆多休息,隨後父女二人就從病房裏退了出來。

“韻兒,出什麼事了,你幹嗎不讓我說啊?”凌建風狐疑地問。

“爸爸,他剛脫離危險期,不能太過激動,你覺得現在說這件事合適嗎?”凌韻兒嗔怪地看了父親一眼。

“可是,不能再託了,我得讓他儘快和我統一思想,不然等葉語那丫頭坐穩了位置,就成了我們的阻力了”凌建風着急地說。

“爸爸,你太自私了,在你的眼裏,就只是金錢、地位、權勢最重要嗎?亦霆他現在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不去關心他的身體,反而想的是利用他現在在祖氏的關係和地位,這這這是一個親生父親應該做的事嗎?”凌韻兒簡直是不知如何表達,對方是他的父親,這話說重了不是,說輕了怕是什麼用都不起。

“我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你們幾個,現在亦霆已經姓凌了,就應該爲凌家出力,現在正是好時機,如果我們趁熱打鐵,祖家就得改姓凌,這是我多年的願望,我不能措失良機。”凌建風很堅決地說。

“你你你太過份了!”凌韻兒一甩手,扭頭走出了醫院。

凌建風沒管凌韻兒,讓她自己走了。

他想了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可是千載難尋的大好時機。

祖亦霆看凌建風去而復返,心中大爲不快,他不認爲自己和他有什麼共同語言,乾脆閉了眼睛閉目養神。

“哈哈,霆兒,你喝水嗎?我看你嘴脣有些幹呢,來,我給你倒杯水喝。”說着,凌建風親自動手爲祖亦霆倒了一杯水,並遞到牀前。

祖亦霆不禁皺起眉頭,凌建風喫錯什麼藥了,怎麼這個時候大獻殷勤,看來自己昏迷的這些日子裏發生了不少的事!

“謝謝,我不渴,凌總有話就請說吧!”祖亦霆簡單明瞭地說,他可不想和凌建風大費周折,憑他現在的體力也不允許。

“哈哈,事兒倒沒什麼,只不過是你想和你說說知心話。”凌建風滿臉堆笑。

“商場如戰場,你一直視我爲仇敵,我不認爲我們之間有什麼知心話可講,就算你現在想從我這兒套取什麼商業祕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我現在對企業的事幾乎是一無所知了,你不必在我這兒做無用功。”

無論凌建風怎樣努力,祖亦霆的面容始終是冷如冰霜。

凌建風咬了咬牙,看來他不得不說了,否則祖亦霆很難接受他。

“亦霆啊,你這次出事,你知道最心疼的人是誰嗎?是我。”凌建風拍着胸口說道。

祖亦霆斜了凌建風一眼,心想這麼噁心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要不是你出車禍,急需輸血,祖天祥那個老東西還不知要把這個祕密隱藏多久呢,這個人老奸巨滑,居心不良,他是誠心不讓我們父子相見啊!”凌建風假裝擦了擦淚。

祖亦霆越聽越不是味兒,聽凌建風辱罵父親,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這會兒肯定把凌建風推出房門以外了,後來又聽他說什麼“父子相見”,更是覺得凌建風頭腦不清,看來他中風之後的後遺症不輕啊!

祖亦霆只把頭扭向了一邊,他不想聽凌建風在那兒胡說八道。

“霆兒,我是你的親生父親啊,我纔是啊,你這次失血過多,急需輸血,是爲父我給你輸的,不信,你看,這還有針眼呢!”說着,凌建風擼起袖子給祖亦霆看。

祖亦霆根本連頭都抬,凌建風急了,恰巧這時有個護士過來給祖亦霆換藥,他趕緊拉住人家,“小姑娘,你告訴他,他身上的血是不是我輸給他的。”

“是,你身上的血是他輸給你的,你的血型特殊,我們的血庫裏沒有,要不是這位老先生,恐怕我們也救不了你。”小護士看凌建風急切的樣子很可憐,於是多說了兩句。

祖亦霆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建風,這事情也太突然了,會是真的嗎?可是小護士沒必要說謊啊!

“我是你爸爸,我真是你親爸爸。”凌建風都快要給急哭了,這孩子,怎麼這麼固執呢,事到如今,怎麼還不肯承認呢!

“要不,我把這醫院的醫生都給你找來,你問問,或者,你要再不相信,就讓他們再抽點血,拿去驗驗”凌建風急得都快無計可施了!

如果祖亦霆不肯認他,那他所設想的一切都是枉然。

“我要見葉語,你把她給我找來。”祖亦霆表情木然,根本就不對這件事做出什麼回應,而是很堅決很肯定地說要見葉語。

“這”凌建風爲難了,他一直不想讓葉語來探視祖亦霆,就怕她會從中作梗,如今兒子主動提出要見她,而且看樣子還是非見不可,這讓他如何是好啊!

凌建風知道,不讓祖亦霆見葉語,那是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的事兒。

他向來知道祖亦霆的本事,只要他想做的事,是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的。

他不想和兒子把關係弄僵,他還指望兒子幫他把願望實現呢,所以得順着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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