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參謀長

周寧是在顧博仁的小院裏見到馮武安的。

這是一位失去了左臂的半百老頭。

雖然頭髮和鬍子都花白了。

但身軀依然非常壯實。

環髯鋼須，銅鈴豹眼的很有威懾力。

關於馮武安的資料，周寧早已經看過了。

太宗還在位時。

他就是鹿城邊軍的一員猛將。

統領着一營五千人馬。

那年冬天。

突厥人遭遇暴風雪，所以就南下打草谷。

在黃河南岸肆意的燒殺搶虐。

馮武安帶着部下悍然出擊對抗這些突厥人。

直殺的突厥人膽寒而逃。

然而當他看到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邊民時。

當場就要過河追擊報仇。

但是擔任鹿城都督的是當時的太子劉昌。

劉昌在軍事方面沒有任何的才能。

來鹿城就是爲了歷練鍍金的。

所以根本就不允許馮武安帶兵追擊。

但是馮武安那個時候已經被突厥人的獸性給刺激到了。

當晚就帶着自己的一百親兵渡過了黃河。

然後追上了那幫禽獸一樣的突厥人。

他們趁着夜色突襲敵營，殺的敵軍大亂。

而突厥的頭人也被他一刀斬下。

但他也爲此付出了一條左臂的沉重代價。

第二天回到鹿城後。

劉昌當即就以不聽軍令爲由，將馮武安下獄。

後來雖然有大批的軍中同袍在長安爲他奔走求情。

但最後高祖皇帝還是以他已經斷臂爲由。

革除了他的軍籍。

甚至絲毫不顧及他爲國征戰多年的辛勞。

連一點基本的體面都沒有給他留。

揹着一個破包袱，冷冷清清的走出了軍營。

從那時起。

他就對劉家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好感。

馮武安的老家在王屋山。

但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家寡人。

所以回到王屋山後也是一個人生活。

雖然當了這麼多年的將軍，但他卻沒有帶走一分錢。

因爲他將自己的積蓄全都補貼給了戰死的親兵。

是他帶着他們過河的。

戰死後得不到該有的榮譽與撫卹。

那麼就由他來補償。

所以他離開軍營時才只有一個破包袱。

人活着生活就得繼續。

馮武安一生都在軍營裏面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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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得也只是一些刀劍弓馬。

所以他便開始進山以打獵爲生。

失去了左臂的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再開弓了。

但他卻用腳踩住弩弓單手上弦。

然後再單手射擊，居然也能百步穿楊。

後來顧博仁遊歷天下，路過王屋山的時候被一夥山匪襲擊。

幸好馮武安剛好路過救了他一命。

從此兩人就成爲了莫逆之交。

這次顧博仁請馮武安出山，看中的就是他曾經的營頭經歷。

一個孤兒要想在邊軍裏面成長爲營頭。

僅靠武力是不夠的。

馮武安雖然出身卑微，但爲人異常的聰明。

打仗的時候特別善於用腦子。

後來被鎮標看中提爲了軍機參謀。

讓他有機會接觸文字和兵書。

再往後來，他在軍事上的天賦徹底展現了出來。

成爲了軍中三大智將之一。

只可惜被當時的突厥人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這才提前結束了軍旅生涯。

後來顧博仁也曾問過他當時看到了什麼場面？

才讓他這個智將不顧一切的追過河去。

但是馮武安對此諱莫如深，一直閉口不談。

顯然不願再去觸及傷心的往事。

不過對於顧博仁請他出山的事情他卻一口答應了。

因爲他對顧博仁和周寧的目標感興趣。

他來長安時非常的低調。

除了顧博仁和幾個貼身的人之外。

並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且他進入科研中心後就深藏簡出。

一直在研究周寧搞出來的那些新銳軍事理論和學說。

包括各式新裝備也在他的研究之列。

甚至連左輪手槍和栓動步槍也都沒有瞞着他。

畢竟他是顧博仁推薦的唯一軍事研究院的院長人選。

“晚輩周寧，見過馮老將軍！”

周寧在見到馮武安，姿態放得很低。

給足了馮武安的面子。

畢竟這可是他未來的參謀長。

該有的禮遇必須要有。

“忠漢侯客氣了！”

馮武安表現的比周寧更加熱情。

當場就對着周寧行了一個最隆重的軍禮。

他這輩子除了提拔他的那名鎮標之外，還沒有服過任何人。

直到遇見了周寧。

先不說那些稀奇古怪，卻又非常實用和先進的小玩意兒了。

單是火藥在軍事領域的應用。

就已經足夠他將周寧奉爲天人了。

現在他還沒有見到槍械。

但已經通過資料瞭解了真實的威力和性能。

他當時就斷定。

槍械將直接改變幾千年以來的戰爭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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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周寧還以這些槍械爲中心。

給出了完整的軍事改革理論。

從訓練、條令和技戰術方面進行了全面的改進。

此刻的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新式軍隊橫掃天下的雄姿了。

而且這隻軍隊還將是出自他的訓練和指揮！

能夠主導這種歷史的大變革。

又如何讓他不激動呢？

所以他對周寧是打心眼裏感激和佩服。

“行了！”

周寧見他的這番表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我現在也能放心的將野狼谷的三千人交給你了。”

他看了看顧博仁，又看向了馮武安。

說道：“想必顧老已經給你說了，聘請你爲科研中心軍事院的院長。”

“同時兼任野狼谷基地的作訓參謀長，全權負責那裏的訓練。”

“你的直屬上司爲象山縣男，後勤由孟兆新來保障。”

“這一切沒有問題吧？”

“沒有！”

馮武安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然後立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只想問問，那些槍械什麼時候到位？”

“呵呵！”

周寧和顧博仁對視了一眼。

笑道：“武器現在還在抓緊生產，半年後基本可以全部到位。”

“所以你當前只能進行一些基礎訓練。”

“這……”

雖然有些失望，但馮武安還是立刻打起了精神。

“行吧！這個差事我接下了！”

說完後就立刻讓雜使去通知軍事院的其他人收拾行禮。

他要立刻出發進駐野狼谷。

爲了能儘快的接手軍隊，他連即將到來的新年都顧不上了。

周寧和顧博仁還想勸他過了年再去。

可是他卻說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在哪裏過年都一樣。

所以固執的要儘快前往。

周寧和顧博仁勸了半天也沒有辦法。

只能叮囑軍事院的其他人要好好的照顧他。

但是這番好意卻顯得有些多餘了。

馮武安笑道：“我現在還能單手使用弩弓射熊。”

“離被別人照顧還早着呢！”

“行吧！”

周寧見他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也就不再廢話了。

他認真的看着馮武安道：“我們的武裝力量就交給你了！”

“未來能不能成事，就看這些軍卒訓練的如何了！”

“所以，拜託馮老了！”

“哈哈哈！”

馮武安大笑道：“忠漢侯放心吧！”

“你和老顧這麼信任我，比劉家那些人好多了！”

“我保證還你一支橫掃天下的虎賁！”

“你們就在長安看好吧！”

說完就接過了雜使遞上來的包袱。

大踏步的走出了大門。

“咱們的武裝力量終於要走上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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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看着馮武安的背影很是感慨。

他身邊的軍事人才其實不少。

不管是王連虎還是盧勝。

都是從軍中退下來的猛將之材。

甚至連李勝男都是出自軍中世家的。

但是他們只適合衝鋒陷陣，不適合統領一軍。

畢竟他們曾經最高的職位也不過是個旅帥。

如何能和統領過五千人的馮武安相比呢？

統領的人數增加了，相應的思維方式也要跟着改變。

而且要權衡的因素更多、更復雜。

沒有經歷過的人是很難處理好這些的。

所以一軍統領必須是有經驗的老將。

且願意接受他們，願意擁抱變革的人纔行。

送走了馮武安後。

周寧又和顧博仁確定了社會科學部的掛牌日子。

這才離開了大通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