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傳初五點,雞報第三鳴。
誰願勤起早?都是不由身!
當天色開始泛亮的時候。
大街上早就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羣。
有上學的孩童和來往的巡檢。
也有忙着去上工的苦力。
以及在青樓賭場泡了一夜的爛人。
苟麻子愁眉苦臉的走出了和勝大賭坊。
他是一個嗜賭如命的賭鬼。
輸光了父母留下的家產後還不悔改。
又接着把老婆和孩子輸了。
最後無家可歸的他只能投靠了一個幫派。
成了一個無家無室的地痞。
昨晚奉老大的命令去收了幾家鋪子的孝敬。
結果一時手癢又鑽進了賭坊。
不出意外的再次將錢給輸的乾乾淨淨。
只是這些都是幫派的錢。
現在全輸光了。
他回去後該如何向老大交代?
就在苟麻子坐在臺階邊上,抱着頭絞盡腦汁的時候。
突然有一張紙片飛到了他的面前。
他好奇的撿起來一看。
結果兩隻眼珠都差點給瞪了出來。
這是一張金福樓的匯票。
金額爲三千金!
苟麻子的小心臟不爭氣的劇烈跳動起來。
這可是整整三千金啊!
比起他昨晚輸掉的十個金幣來說。
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自己立刻去把這筆錢給提出來。
不要說還上幫派的錢了。
剩下的錢夠他快活一兩年了!
苟麻子快速的觀察了一下週圍。
發現沒有人往他這裏看後,一溜煙的跑進了一條小巷子。
等到四下無人後。
再次檢查了一下匯票。
發現花紋、印章、密押等全都齊全。
他們幫派曾經敲詐過幾個外地來的行商。
使用的就是這種匯票。
所以他可以肯定這匯票是真的無疑了。
苟麻子興奮的原地蹦了起來。
昨晚賭骰子輸了一晚上。
沒想到運氣全都集中到這裏來了!
他平復了激動的心情後,小心的將匯票塞進了頭上的軟璞頭之中。
然後急衝衝的往金福樓走去。
雖然這匯票是不記名的,但是失主要是發現丟了匯票後。
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去金福樓報失的。
只要他無法說明這匯票的來歷。
那就提不出錢來了。
所以面對這百年難遇的天降橫財。
一定要將其抓穩了。
只是讓他想不到的是,這百年難遇的橫財還在多個地方上演。
花滿樓的門口。
國子監祭酒的孫子盧博一臉的愁容。
從祖父書房偷來的極品端硯被他賣了三百多金。
但也僅僅快活了不到三天而已。
現在錢又花光了,該去哪裏搞點錢呢?
他這兩天已經和纖雲小娘子把感情培養的差不多。
就差最後用錢將王乾孃給砸暈就能一親芳澤了。
而就在盧博剛剛走出香滿樓沒兩步。
一張五千金的匯票就飄飄然落到了他的腳下。
……
“砰!”
劉瑞狠狠的將面前的案幾給踹翻了。
上面的碗碟筷勺,以及精美的朝食立刻灑落了一地。
他手裏死死的捏着一張紙條。
後牙槽都快要咬碎了。
紙條是剛剛從飛鴿腿上取下來的。
上面的字雖然很少,但卻說清楚了一個事情。
各地分號最近一個月都沒有開出過上萬金的匯票。
就連小額的全都加起來也只有十多萬金。
他們被人用假匯票給騙了!
騙了將近三十萬金!
要知道這可是整個金福樓半年的利潤。
然而錢沒了還可以再賺。
但是被人輕易的騙走三十萬金卻是實實在在的一記耳光。
將他們永遠的釘在了恥辱柱上。
成爲了匯票生意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
“去找!侍衛全部出去給孤找!”
劉瑞發狂似的大吼道:“把這兩天拿着匯票來提錢的人給孤全部抓起來!”
“孤要把他們滿門抄斬!”
然而還沒有等手下出去抓人。
金福樓的大掌櫃就急衝衝的跑來了。
“啓稟殿下!”
大掌櫃急道:“又有幾十人拿着大額匯票來提錢!”
“什麼?!還敢來?”
劉瑞大喜道:“他們人在哪裏?”
“還在店裏。”
大掌櫃立刻回答道:“店夥計正拖着他們呢。”
“做的好!”
劉瑞狠狠的拍了一下大掌櫃的肩膀。
然後對着侍衛統領說道:“立刻點齊人馬,去把這些賊子給孤抓回來!”
“喏!”
侍衛統領立刻帶着人馬走了。
然而侍衛們剛走。
正當劉瑞準備讓人重新準備朝食時。
那些被他威脅起來的金樓東家們居然齊齊登門了。
結果一問才得知。
他們也發現了有人正在僞造他們的匯票!
考慮到金福樓這兩天遇到的異常情況。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讓他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關聯。
“什麼?!”
看着眼前的十個東家,劉瑞立刻感覺到了此事的詭異。
“只有你們被人僞造了匯票嗎?”
劉瑞立刻問道:“其他金樓有沒有發生此類事情?”
“好像沒有聽到這方面的消息。”
十個東家相互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如果有的話,我們這麼多人不可能一點不知道。”
“我明白了!”
劉瑞的腦子裏一下子就通透了:“這件事情一定是周寧做的!”
爲什麼只有他們被人僞造了匯票?
爲什麼其他那麼家金樓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那是因爲他們一起針對過周寧。
所以這是周寧的報復!
針對他們十一家金樓的明確報復!
“什麼?!”
衆人都不可思議了起來。
“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僞造我們這麼多家的匯票?”
這是衆人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畢竟每家的密押都是完全不相同的。
一個人能猜透其中的一家就已經夠厲害了。
怎麼可能將十一家的都猜出來了?
而正是因爲這樣的考慮。
他們纔沒有將背後的原因往周寧身上猜測。
“哼!”
劉瑞冷哼了一聲。
然後信心滿滿的說道:“你們可別忘了,周寧這個人有多邪門。”
“他遊歷過世界,說不定還真有這方面的能力!”
“你們也不要覺得不可能!”
劉瑞說道:“換作以前,你們覺得鹽能被曬出來嗎?”
“一個大球能帶着人飛上天嗎?兩匹馬就能拉動五十石糧食嗎?”
呃……
被劉瑞這麼一問,大家頓時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如果在周寧出現之前。
沒有人會認爲這些事情會出現。
要是有人堅信不移的話,一定是腦子出了問題。
可是現在碰到了周寧這樣一個邪門的人。
這些都變成了現實!
“我們現在遇到大麻煩了!”
劉瑞立刻想到了周寧剛剛成立的那個中央票號。
好像要發行一種叫鈔票的東西。
據說和兌票有着一樣的功能和作用。
“看來這是他的連環拳啊!”
劉瑞的雙眼立刻浮現出了警惕的目光。
先是用大量的假匯票來騙去錢財,順帶搞臭他們票號的名聲。
然後再推出一種全新的兌票。
從而一舉搶下所有的兌票、匯票生意。
分析出周寧的目的後,劉瑞又恢復了太子的氣度。
幸好今天還有大量的人來提錢。
只要將這些人抓住。
他就有辦法撬開這些人的口。
只要有了證據和證人。
就是皇帝也包庇不了他了!
想到這裏。
劉瑞立刻命令手下跟着這些東家回去抓人。
……
金福樓前。
數十人正揮舞着匯票,對着櫃檯裏面的夥計大罵不已。
因爲他們已經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了。
可是卻一個金幣都沒有提出來。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這讓不少脾氣火爆的人立刻就大罵了起來。
好不容易碰上一筆橫財,結果半天都提不出來。
這讓他們怎麼安靜的下來?
尤其是苟麻子、盧博和孫璋罵的最起勁。
孫璋是《大炎日報》的一個編輯。
平時就愛逛個平康坊。
可是因爲經濟條件的原因。
每個月只能去一次平康坊過夜。
可就在今天早上。
還沒等他走出平康坊就撿到了一張一千金的匯票。
這可把他高興壞了。
這麼多錢足夠他在平康坊泡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