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的一番話說的暢快淋漓。
有人確實聽進去了,也有不以爲然的。
比如世家派和某些權貴。
甚至包括很多大臣。
他們不屑的在心裏想到:“這個世界就這麼多資源。”
“我要想過的更好,不從那些泥腿子身上掠奪難道從皇帝手裏奪?”
“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面子功夫可以做,但本質的利益該爭取就得爭取。”
“容不得任何的婦人之仁!”
然而別人不屑的東西,劉泰卻聽得異常的認真。
因爲這關係到他和劉家皇朝的千秋萬代。
一旦周寧所說成真。
那麼百姓要推翻的就是他這個皇帝。
而且回想他自己翻過的史書。
好像還真的是這樣。
一統六合的秦,統不了陳勝吳廣。
橫掃八荒的漢更掃不了漫山遍野的黃巾!
雖然兩個朝代的滅亡還有其他原因。
但是來自底層的反抗卻是實實在在的爆點。
想到這裏。
劉泰終於下定了決心。
一定要對底層的百姓保持敬畏之心。
於是他偷偷的給韓有儀等人打了一個眼色。
而早已和皇帝心意相通的他立刻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輕輕點頭回應後,又悄悄的通知了其他幾位閣老。
周寧終於將自己的主張和背後的利害關係全都交待了出來。
雖然他知道這些話一旦傳了出去,必將引得更多人的抨擊與反對。
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
既然要幹一番大事,哪有不流血犧牲的?
沒有任何一個既得利益者會眼睜睜的看着敵人發展起來。
這必將會引來一番腥風血雨的反擊。
但是他相信。
敵人會有,可天下的百姓肯定也會支持他。
有了這些最堅強的靠山在。
他無懼任何的風雨!
就像前世的陳元帥說的那樣。
投生革命即爲家,血雨腥風應有涯。
取義成仁今有日,人間遍種自由花。
唯有開啓民族之蒙智,引領國家走上繁榮之富強。
方不枉他這個老師穿越一回!
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之後。
周寧終於說出了自己對於南方開發的建議。
那就是大農場模式!
以百姓爲核心,國家爲引領,以科研中心技術爲輔助。
共同合作開墾南方荒地。
具體就是鼓勵百姓成立自己的農場。
單人或者幾戶合作都不限制。
你要是沒耕牛沒農具?
沒關係!
國家給你擔保,用未來開墾出來的土地爲抵押。
以此來向民間資本借貸。
正好周寧準備建立自己的儲蓄票號。
剛好可以銜接上這個需求。
你要是沒技術?
沒關係!
科研中心給你提供農用機械和全套種植技術。
反正大開發不是短時間內就能開始的。
前期的勘測與規劃。
遷徙人員的報名與統計。
還有遷徙過程的組織與保障。
到地方後還要落實他們未來一段時間的口糧。
以及稻種的繁殖與培育等等。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周寧估計。
沒有個一年的時間根本就搞不定!
而且即便開始了也得分期進行。
所以他有信心在大規模開發開始之前。
把票號和內燃機給搞出來。
聽完周寧的闡述後,殿內一片死寂。
雖然從先前的爭論中就可以估計出他的主張。
但是真當他說出來後。
大家還是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
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票號是什麼玩意兒。
更不知道農業機械是何物。
但是周寧敢以一己之身扛起這個重任。
就值得所有人的佩服。
然而周寧的這番擔當落在了某些人的眼裏之後。
立刻就變成了他們的翻版。
“哈哈哈!”
鄭天錫立刻就從隊伍中跳了出來。
指着周寧的鼻子嘲笑道:“先前說了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話,我還差點就信了!”
“以爲你有多高尚呢?結果到頭來還不是盯上了那片田地?”
“先把自己放在道德之上,把競爭對手踢出局。”
“然後自己再來獨吞所有的勝利果實!”
“你還真是好手段啊!”
說完鄭天錫嘲諷似的給周寧比了一個大拇指。
剛開始別人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可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原因就是周寧組建票號給百姓貸款一事。
這可太陰險了!
現在的土地兼併不就是這個套路嗎?
先用土地抵押借錢給你,等你還不上錢的時候。
再將你抵押的土地一把收走!
這不就是大家都玩爛了的套路嗎?
明白了鄭天錫的話裏意思後。
劉泰和幾位閣老也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難道他們看錯了?
甚至連周寧旁邊的狄峯、曹岡等人也焦急了起來。
根據他們對周寧爲人的瞭解。
他可不是這樣的人啊!
可是現在鄭天錫又將此事擺了出來。
由不得他們不信啊。
“呵呵!”
周寧微微一笑,絲毫不慌。
他看着鄭天錫道:“鄭寺卿是怕我用貸款收走他們的田地吧?”
“那你可就放寬心好了,我可不是那些心都黑透了的畜牲!”
最後的畜牲兩個字可謂是咬牙切齒。
而且說的時候還死死的盯着鄭天錫的眼睛。
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爲說的就是他呢!
“你……”
鄭天錫剛要發火,可是發現沒有發火的理由。
周寧雖然看着他的眼睛說的。
但是並沒有指名道姓。
如果他趁機發火了,豈不是自己承認就是那些黑心的畜牲?
雖然他們一直都在用這種方法掠奪百姓的田地。
要不然也沒辦法控制那麼多的糧食。
可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承認。
所以只能冷哼一聲,再順便狠狠的瞪了周寧一眼。
周寧撇了撇嘴,沒有理會他。
轉而看向了衆人。
他必須要將自己的意圖完整的表達清楚。
要不然就真的說不清了。
“或許有人還不知道現在民間的借貸成本有多高吧?”
周寧不緊不慢的說道:“那麼我來告訴大家,是五分息!五分!!!”
“這比公廨本錢制和常平倉的兩分息高了一倍多!”
“更有甚者,達到了七分息,乃至十分息!”
“前段時間我府上被小河村的百姓誤會一事大家都知道吧?”
“他們就是因爲借了羅漢寺的錢,從而背上了十分息。”
“結果還不上錢,被逼着去當兩腳羊!”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
但周寧現在想起來依然感到一陣唏噓。
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後。
周寧緩緩的說道:“而我的票號則不一樣。”
他環顧了一下殿內的衆人。
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只收八釐的利息!”
“什麼?!”
“八釐?”
“這是瘋了吧?”
周寧的一句話立刻就激起了千層浪。
大家都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狠。
直接將利息定到了官方的一半都還不到。
那他還怎麼掙錢?
這也不怪大家不理解周寧的想法。
因爲現在放貸的人們都是以掙快錢爲目的。
現在的人除非是走投無路了,否則沒有人會去借貸。
所以放貸人好不容易逮着一個借款人。
自然要拼命的壓榨了。
要不然怎麼有機會侵吞別人的田地和產業?
但是周寧就不一樣了。
他建立票號完全就是爲了籌集資金,發展技術和經濟的。
從來沒有想過要靠這個來盈利。
自然不會做的那麼過分。
要不是現在沒有成熟的運作經驗。
票號的運營成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降下來。
他非得把利息定在五釐不可。
“呵呵!”
鄭天錫又跳出來了。
他挑着大拇指道:“忠漢侯果然好氣魄,八釐的利息確實讓人意外。”
“只是我想問問你,你有那麼多錢借給別人嗎?”
哈!
世家派們的臉上立刻就浮現出了笑容。
對啊!
你把利息定的再低,也要有錢借給別人纔行啊!
雖然你前段時間收入了一百多萬金。
但南方開發這麼大的事情。
你那一百多萬夠嗎?
還有你那背後那麼大的一攤子。
不需要花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