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是個好東西。
它不僅是百味之首,更是人類保持健康的重要元素。
沒有人能夠離得開它。
可正是因爲它的不可或缺性。
讓它成了政客和姦商們眼中的絕世瑰寶。
政客用它來控制百姓。
奸商們則用它來謀取暴利。
都像貪婪的螞蝗一樣趴在它的身上吸血。
可是從來沒有人去正眼瞧過,埋在鹽堆最下面的鹽工!
他們幹着最苦最累的活。
結果卻連鹽利的百分之一都享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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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合理嗎?
周寧一直都覺得。
有多大的腳,就穿多大的鞋。
如果他一輩子都是一個平頭老百姓就算了。
可是現在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就不得不爲鹽工們爭取最寬容的待遇了。
縱觀歷代鹽政。
無非就是私營官營兩種。
從內心上講。
周寧更傾向於官營。
食鹽太重要了,它關係着社會穩定和國家財政。
絕對不能操於私人之手。
可是。
大多數的官營都是徵發徭役,讓鹽工們無償的在惡劣的條件下幹活。
這是周寧所不願見到的。
於是乎。
周寧在仔細的考量後說道:“鹽田法是我在歸國途中發現的。”
“我在學習這個技術時,也發現國外的鹽政非常完善。”
“總結成一句話就是:國家官營,產銷一體。”
鹽業官營對現在的大炎來說。
就是一場革新!
自炎朝往前,歷朝歷代都是私營。
官府最多就是徵點鹽稅而已。
這一方面是因爲絕大數的鹽場都是小而散。
官營的成本太大。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官商勾結攫取厚利。
權貴們一直在朝堂上阻止着鹽業官營的施行。
什麼糜費國帑啊,與民爭利啊!
總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來保住他們的私利。
絲毫不顧及國家與民生。
“官營?”
魏羨之聽到這兩個字後,嘴角跟着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很顯然。
他也知道這兩個字的背後蘊藏了什麼。
從某些方面來說。
他其實也是權貴的一員。
遠的不說。
他的家族就經營着晉州有名的鐵礦山。
“來,接着說!”
魏羨之給周寧滿上茶:“詳細說說人家國外是怎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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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
周寧看着這油乎乎的茶湯就犯惡心,心裏想着是時候把炒茶整出來了。
還有椅子和高桌!
因爲可憐的小腿又開始發麻了。
周寧說道:“國家出地出政策,權貴和豪商出錢,在沿海建立大型鹽場。”
“然後聘請鹽工製鹽,最後再聘請失地農民轉運食鹽,銷往全國。”
“這其中,國家佔股六成,並負責全權管理。”
“權貴和豪商佔四成,且只能分紅。”
“如此一來,既能大大的充裕國庫,也不至於觸動既得利者太多的利益。”
“而且還能免了徭役,讓無數走投無路的百姓有了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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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個想法不錯。”
魏羨之的表情也有些激動了起來:“朝堂不費一文,就能獲得巨利!”
“不僅讓失地農民重新端上了飯碗,消弭了動盪的根源。”
“權貴和豪商們也能繼續分紅得利,不至於太過反對!”
“簡簡單單的一個辦法,就能讓三方得利!憶安真乃大才!”
“呵呵,我也是聽來的!”
周寧笑道:“這個辦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提高僱工的待遇。”
“不管是鹽工,還是轉運的力夫,都要保證他們的收入。”
“這樣一來,與民爭利就會變成活民無數,讓聖人和朝堂攬盡人心!”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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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羨之嘆道:“如果還像以前一樣徵發徭役,良策也會變成苛政。”
想通了的魏羨之拿出了先前起草的奏章。
準備將這個建議也給加了進去。
周寧沒有反對。
只是幽幽的說道:“魏公,我雖然只是升鬥小民,但也知國家大事必然慎重。”
“這樣一件大事,想必朝堂會先選一地試驗,成功了之後纔會推廣開來。”
“你覺得,朝堂會選擇哪裏?”
“這還用說?”
魏羨之理所當然的說道:“除了華亭縣,還能有哪裏?”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周寧笑道:“這樣的先驅重任,也只有這裏才擔當得起。”
“不過,這樣一個榮譽而艱鉅的任務,必然要上下一心,團結一致纔行!”
“可是咱們華亭縣,現在貌似有些地方很不和諧。”
“如果到時有人在背後扯後腿,那製鹽這件大事,恐怕……”
“嗯?”
魏羨之聞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筆。
略一思索後就明白了周寧話語中的意思。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寧道:“憶安還真是操心啊……”
周寧坦然笑道:“這也是我的一番心血,自然不希望看到它毀於小人之手。”
“我明白了!”
魏羨之點了點頭,他又何嘗不想把鄭望龍給弄走?
張修遠一桉就讓他看鄭望龍有些不順眼了。
再加之今晚的事情,更是讓他怒不可遏!
只不過。
他的城府還行,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而已。
現在周寧率先提出來了,他自然樂得賣一個順手人情。
鄭望龍是八品縣丞,只有吏部有權任免。
但如果他以製鹽大事爲重,建議將其調離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事情已經談完了,周寧也就準備告辭了。
可是在出帳篷之前。
他又回過頭來,對着魏羨之道:“差點忘了一件事。”
“魏公上奏章的時候,關於建立官營鹽場的建議,還請不要提及我。”
“哦?”
魏羨之這就很好奇了:“爲什麼?”
要知道。
建議官營鹽場的功勞,可是僅次於上交鹽田法的大功啊!
如果朝堂決定建立官營鹽場。
周寧憑藉建議人的身份,至少能謀一個實權的左官。
這是多少白身夢寐以求的登天之階啊!
他就這樣輕易的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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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當然知道這是一個機會,可他志向卻並不在此。
如果非要讓他當官。
他寧願是國子監的祭酒!
因爲他上輩子就是一個老師,所以希望這輩子依然是。
可是他一介白身。
又怎麼可能讓他擔任國子監祭酒呢?
想到這裏。
周寧微微一嘆:“我現在只想早點回到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