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義

一頓酒席，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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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要趕在城門落鎖前出城。

幾人也沒敢太過耽擱。

走之前。

周寧將一串開元重寶放到了秦志遠手裏。

“周兄弟這是幹嘛？”

秦志遠剛要推辭，韋連溪就說話了：“老秦，你就收下吧。”

“周兄弟的情況特殊，不是隱戶那麼簡單的事情。”

“你上下打點也需要花錢，這錢總不能讓你自己出吧？”

“那……行吧。”

秦志遠也知道韋連溪說的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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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是從國外歸來，要去長安落籍的。

自然不能同一般的行商對待。

“吳主薄明天要下鄉，沒有時間。”

秦志遠想了想後，對着兩人道：“你們後天帶着籍書來找我。”

“行！”

“那就拜託秦大哥了！”

韋連溪和周寧再次施禮後。

終於帶着劉大虎和李四海等人踏上了回家的歸途。

……

出了城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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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就要開始落山了。

周寧和韋連溪坐在第一輛牛車上。

搖搖晃晃的。

令人感覺分外的悠閒。

韋連溪一邊抿着酒葫蘆裏的三勒漿。

一邊樂呵呵的拍着身邊的糧食。

心裏全是濃濃的滿足感。

而周寧則閉着眼睛。

盡情的享受着夕陽的餘暉。

清風吹過。

讓他的酒意微微上湧。

今天賣了船，得了大筆的錢。

雖然又花出去了四十金。

但都是目前需要花的。

過所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一切都完美的讓人有點不敢相信。

興起之時。

周寧不禁想起了前世聽到的那些小曲。

於是。

一段字正腔圓的蘇州評彈就在牛車之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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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綸～閣下，靜文章。”

“鐘鼓樓～中，刻漏長。”

“檐鈴響，響叮噹。”

嗯？！

韋連溪三人聽到這首小曲後。

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周寧唱的這古怪小調，不像現在流行的樂舞。

更不像詩歌。

感覺有些怪怪的，卻又非常的好聽。

更爲關鍵的是。

周寧的祖上不是關中人嗎？

怎麼能說這麼標準的一口吳語？

其實。

韋連溪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但卻一直沒有問出來。

“哈哈！”

周寧笑了笑，解釋道：“我唱的是評彈。”

“還有我的吳語，都是跟一位行商學的。”

周寧隨即杜撰了一個江南商人去長安行商。

然後和他祖父一起被突厥人擄走的故事。

“難怪如此。”

幾人恍然大悟，然後又興致盎然的讓周寧多唱兩句。

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

基本上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可言。

過年時逛個廟會就夠他們樂呵很久了。

所以。

對於這種小調，也是非常的熱愛。

周寧從善如流。

不僅唱完了《鶯鶯拜月》，還唱了吳語版的《聲聲慢》。

悠揚婉轉的新式曲調，聽得幾人沉迷不已。

就這樣。

在周寧的曲聲之中。

幾人到家了。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但各家各戶卻還依然亮着火光。

周寧知道。

這是漁民們在煮鹽。

在海邊。

漁民都還有着另一個身份。

那就是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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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打漁是湖口。

晚上煮鹽則是爲了交稅。

每戶人家每月都有十斤的交鹽指標。

韋徐氏也在煮鹽。

見衆人回來後，趕緊詢問喫飯了沒有。

韋連溪忙着搬運牛車上的東西。

回道：“都喫了，還給你們帶了呢。玉兒呢？”

“玉兒不耐困，睡了。”

韋徐氏趕緊給衆人倒水，笑道：“臨睡前還在唸叨糖葫蘆呢。”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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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不由自主的在腦海裏浮想起韋玉眼巴巴的模樣。

心裏不禁會心一笑。

兩架牛車上的東西很快就搬完了。

韋連溪本來還想留兩位車伕住宿一晚的。

這大晚上的。

黑燈瞎火的走夜路不安全。

再說城門也都落鎖了，回去了也進不了城。

但兩位車伕只是道了謝。

都說帶了燈籠，家裏人也還掛念着。

而且兩人的家都在城外。

不礙事的。

無奈。

周寧只能給兩位車伕付了車錢。

並叮囑路上慢些。

送走車伕後。

周寧決定今晚就將豬肉和大米分下去。

反正大家都還在煮鹽。

並沒有睡覺。

“連米也要分？”

劉大虎和李四海有些詫異。

他們還以爲只分肉呢。

“對！”

周寧點了點頭：“每家再分兩斤米。”

原本週寧也只是打算分肉的。

可一想到光有肉沒有飯，大家喫的也不爽利。

也索性就每家再分兩斤米了。

反正他買了兩石。

五十戶鄉鄰也分不完一石米。

剩下的喫完再去買就是了。

“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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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虎和李四海提着自己的東西回家了。

其他的鄉鄰也由他們去通知。

而周寧則乘機將兩匹緞子遞給了韋徐氏。

“嫂嫂，這是給你們的。”

“這可使不得！”

還沒等韋徐氏拒絕，韋連溪就先拒絕了。

先前周寧買這兩匹緞子的時候。

他還有些納悶：怎麼買了幾身成衣後，還要買緞子。

原來是送給他家的！

“就是，這太貴重了。”

雖然韋徐氏在看到這兩匹緞子後，眼睛就在不斷的放光。

但她也是知道禮義廉恥的。

“韋大哥，嫂嫂！”

周寧看着兩人，指着身上的衣服。

認真的說道：“兩位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把我當成自家兄弟看待。”

“甚至就連韋大哥壓箱底的衣服，都毫不猶豫的給我穿。”

“如此深情厚義，我回報兩匹料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不一樣！”

韋連溪反駁道：“我這衣服就是粗麻的，根本就不值錢。”

“呵呵！”

周寧笑道：“我在乎的是情義，而不是值不值錢！”

“再說了，嫂嫂和玉兒也該置辦幾身像樣的衣服了。”

“這……”

周寧的話一下子就中了韋連溪的軟肋。

是啊！

自從妻子嫁給他後，就從來沒有穿過一身像樣的衣服。

至於女兒更是如此。

每次看到女兒羨慕別人的新衣服時。

他都暗自感到愧疚。

最終。

韋連溪還是在周寧的堅持下，收下了緞子。

看着妻子欣喜的樣子。

韋連溪在高興之餘，心裏也暗暗下定決心。

以後一定要更加努力掙錢了。

不爲別的。

只爲了給妻女更好的生活。

送完了緞子之後。

三人就開始忙着往屋裏搬東西。

糧食這些直接搬進廚房。

而其他物品則通通搬進了周寧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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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剛剛搬完。

得到通知的鄉鄰們就提着燈籠。

陸陸續續的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