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周寧站在船頭,看着茫茫無垠的大海。
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豪情。
他老家是漢中的,雖然在上海讀的大學。
卻一輩子都沒有出過海。
此刻大船快速的行駛在遼闊的海面上。
又怎能讓他不感到新奇?
興起之時。
更是站在船頭,朝着海面領航的海豚大呼小叫。
“嗚呼!!!”
周寧的表現引得甲板上操帆的劉大虎和李四海很是納悶。
按理說。
從萬里之外的西方回來的人早就應該對大海麻木了。
此刻怎會表現的如此興奮?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他們哪裏知道周寧的靈魂是第一次登船出海呢?
“呵呵!”
在舵倉內掌舵的韋連溪也很興奮。
自從退出水軍後。
他就再也沒有摸過這麼大的船了。
此刻扶着舵機。
又彷彿回到了在水軍噼波斬浪的日子。
白駒過隙。
就在周寧徜徉海波的時候。
華亭港到了。
周寧有些意猶未盡:“這麼快就到了?”
他還沒有體驗夠呢!
可是五個華亭縣衙的衙役已經劃着小船靠了過來。
如此大的船。
絕對不可能是附近的漁民來賣魚的。
而且也不是炎朝慣用的船型。
必須在港外登船檢查。
很快。
兩個挎着佩刀的衙役就在一個頭目的帶領下。
通過繩梯登上週寧的船。
至於剩下的兩個衙役則留守在了小船上。
“老秦?”
看到頭目的第一眼,韋連溪就認出了他。
秦志遠!
韋連溪還在水軍時,秦志遠也是他們一個營的兄弟。
兩人曾在同一條戰船上服役。
“老韋!”
秦志遠也很意外。
當即就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拳就捶在了韋連溪的胸膛上。
打量了一下韋連溪:“看樣子,日子過的還不錯啊!”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這可不是我的船。”
韋連溪同樣捶了秦志遠一拳。
但秦志遠身上披着甲,根本就無關痛癢。
兩人敘了一會兒舊,然後纔將情況告訴了秦志遠。
“原來是這樣。”
秦志遠看了周寧一眼,笑着打了一個招呼。
隨後就帶着兩個手下準備下船了。
既然是韋連溪帶來的,也就用不着檢查什麼了。
“老秦!”
韋連溪叫住了秦志遠,將一枚開元大寶遞了過去。
這是入港費。
就和陸上的入城費差不多。
普通小船是兩文錢。
但他們這艘是大船,需要十文。
周寧身無分文。
他家的錢財在路上靠港的時候,全部用來換食物和澹水了。
所以這些錢還是韋連溪三人幫他湊的。
“不用!”
秦志遠揮手拒絕:“雖然咱只是一個伍長。”
“但是免一艘入港費的權利還是有的,錢留着給我乾女兒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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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
韋連溪也不矯情,把錢收了起來:“等賣了船,請你喝酒。”
“那感情好。”
秦志遠眼睛一亮:“咱哥倆也好久沒喝酒了,等下了值好好喝一頓!”
“那就說好了!”
韋連溪是知道衙役公廨的位置的。
兩人約好了之後,秦志遠就帶着手下下了船。
然後。
周寧的船就在秦志遠的帶領下,靠進了泊位。
“還好韋大哥認識巡檢的衙役。”
塔讀@ 劉大虎和李四海兩人降了帆,下錨後。 還在慶幸不已。 他們也曾來華亭港賣過魚,當然知道這些衙役是什麼德行。 貪財成風! 一般的船想要入港。 除了入港費外,還要給他們不菲的好處。 如果給的錢沒有讓他們滿意的話。 不僅會將整艘船翻的底朝天。 還會以各種理由扣住船,不讓船主卸貨。 從而給船主造成巨大損失。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周寧也在幫着繫纜繩。 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並沒有跟着搭腔。 這些黑暗的東西到哪裏都有。 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停好船後。 秦志遠和韋連溪打了個招呼。 帶着手下繼續去巡檢其他入港的船隻去了。 而韋連溪則拿着港口書辦開具的憑條,帶着三人走進了港口區。 港口區就挨着華亭縣城。 這裏不僅有大量的倉庫和客棧。 一些貨物和船隻的交易,包括港口的官衙也在這裏。 周寧第一次見識古代城鎮。 一時間對各種事物都充滿了好奇。 碼頭上的人很多,人來車往的很是熱鬧。 除了養尊處優的富態商人、引車販漿的販夫。 更多的卻是衣衫襤褸的力工。 他們一個個扛着沉重的麻袋,穿梭在碼頭和倉庫之間。 瘦弱的身體和肩上的貨物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可即便如此。 周寧還是在從他們那佈滿菜色的臉上。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看到了對生活的祈望。 在街道兩邊。 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和客棧。 雖然不如蘇杭和揚州等大城繁華。 但也比小漁村熱鬧太多了。 這些建築當中。 就有專門做買賣中介的牙行。 如果是賣魚,韋連溪等人還有辦法。 直接去魚市就行。 但是賣船。 尤其是海船他們就沒有門路了。 只能找牙行。 而像海船這樣的大商品。 還必須得去官牙。 華亭的官牙是一間很大的鋪面。 一樓是接待和登記的。 說出自己的需求進行登記後,就可以上二樓喝茶等待了。 如果當天剛好有買家。 牙行就會帶着買家上二樓找你。 可要是沒有的話。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就只有第二天繼續來等消息了。 同樣的。 買東西也是一樣的流程。 當然了。 這裏一切都是要花錢的。 登記要錢。 茶水也要錢。 交易完成後,還要交一筆介紹費。 一般爲成交額的百分之一。 周寧等人的運氣不錯。 剛說出要賣大海船。 牙行的夥計立刻就告訴他們,樓上現在就有一個買主。 得! 登記費和茶水費都省了。 周寧四人樂呵呵的隨着夥計來到二樓。 終於見到了買家。 這是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四十來歲的樣子。 清瘦的臉上,三縷青須很是儒雅。 戴着一頂黑色的軟腳璞頭。 塔讀@ 身穿青色的圓領緞袍,隱約能看見捲雲暗紋。 一看就知道是低調奢華的高檔貨。 雖然炎朝立國之初。 禁止商人和平民穿絲綢和長靴。 但經過這麼多年的侵蝕。 這條規矩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等牙行夥計介紹完才得知。 眼前這位叫陳立身的人。 乃是華亭首富張修遠的一個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