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緣由

　　正在柳笛思索的時候，蕭音似有所感的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他只是點點頭，可看到徐飛揚也在看自己時，蕭音的臉上卻流露出了笑容，和他一貫對人禮貌的笑不太一樣，那笑容裏多了幾分真誠。此時的他似乎才真的有了一個24歲大男孩的模樣。

　　柳笛悄悄的戳了一下徐飛揚：“看樣子他很相信你。”

　　“嗯。”徐飛揚語調清淺，“蕭音他並沒有什麼顯赫的背景，相對來說做事比較獨立，情商也很高。只是被人依賴久了，他也想自己有個人能夠依靠，這是很正常的想法。”

　　“而你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柳笛瞭然。之前網上出現對蕭音不利的評論的時候，她也看到過那麼幾張照片，那上面蕭音的狀態明顯有幾分憔悴，連笑容都是強顏歡笑。很明顯那個時候他的精神處於一個疲憊期，只能說徐飛揚出現的時機太恰當，而他爲人處世的方式又和蕭音極爲相似，兩個人會合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他抑鬱的徵兆消失了嗎？”柳笛並沒有忘記徐飛揚來這裏的目的，在她的心底，她其實是想徐飛揚早點解決完這邊的問題，好早點離開。畢竟劇組人員之間的關係要是調節的不恰當，那跟宮鬥恐怕也相差無幾，哪怕是現在看上去一派和諧的人們，私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湧動，她不想徐飛揚被牽扯進去。

　　“現在我已經看不大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過兩天他的那部劇上映之後帶來的評價又會影響他到什麼程度。”

　　“反正我現在看網上的評論是沒有幾個對《仙?魔》的改編抱有信心的。”柳笛的描述已經很含蓄了，事實上每一條宣傳W博下面基本無一例外的都是唱衰聲，有很多人都信誓旦旦的說這一定是部爛片，自己打死都不會看。

　　柳笛平時並不怎麼看劇，在拍攝現場，她也沒有辦法評價蕭音的演技是好還是壞，只能暗暗的希望，無論這部劇是能讓他一夜爆火，還是依舊籍籍無名，他都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程亦然一直在旁邊裝鴕鳥，柳笛和徐飛揚都沒有理會他，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兩個就忽略了他的存在。

　　“飛揚，這個人就交給你了。也不用催眠，他要不想說實話，告訴我，我來。”柳笛對程亦然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可程亦然卻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

　　柳笛走開了，但程亦然感受到的寒意並沒有消散，他知道，自己栽了。

　　不過十幾分鍾，徐飛揚就走到了柳笛面前，眼前落下的陰影讓手機的屏幕變暗，柳笛隨手鎖了手機：“怎麼樣，他交代了什麼？”

　　“程亦然被安排在丁戈身邊當助理是有人安排的，他已經在丁戈身邊待了五年。”

　　“五年……”柳笛沉吟了一下，“也就是說他剛剛成年就被派過來了。”

　　“的確是這樣。”徐飛揚在柳笛身邊坐下，“不過丁戈的被害妄想症跟他沒有關係，他的病症是在八年以前就已經有了，只不過五年之前纔開始有除了他經紀人之外的其他藝人知曉，之前的這三年，除了他們兩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丁戈精神上有問題。”

　　“該不會是他的經紀人說出去的吧？”柳笛覺得要真的是這樣，那這位影帝也真的是夠慘。

　　“這個我不清楚，丁戈本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程亦然來到丁戈身邊當助理之後，一直盡心盡責，丁戈的症狀基本上沒有再犯過。當時的那些知情人還以爲丁戈已經好了。”

　　“那今天……”柳笛無法理解，“難道不是程亦然乾的嗎？”

　　“是他。”徐飛揚倚着靠背，看似平靜，可他的雙手已經悄悄地握緊，手背上青筋暴露，“這五年來丁戈服用的藥物是吡咯達，一種強烈的精神抑制類藥物，它可以使丁戈的精神保持鎮靜，但一旦觸發誘因，反彈的會非常厲害。而且這種藥物對人的神經有極大損傷，所以國內其實是不允許這種藥物生產和販賣的。”

　　“違禁藥物？”柳笛看到了他眼中的憎惡，她的手掌悄悄地覆上了他的手背，“那丁戈都服用了五年，難道這中間就沒有人發現過不對勁嗎？”

　　徐飛揚輕輕抖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柳笛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但她很快就恢復鎮定：“被害妄想症本就難以完全治癒，排除掉副作用的影響，吡咯達的效果比一般的鎮靜劑都要好，而且程亦然很聰明，他給他的藥量比正常的藥物要少，所以吡咯達的效果不會體現的特別明顯，但是副作用卻一點也不弱。”

　　“那誘因是什麼？蕭音被連累也是他算好的？”

　　“丁戈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重傷，醫院經搶救無效後去世的，而當時才16歲的丁戈卻在他的雙親保護下毫髮無傷，從那之後他就對醫院產生了陰影，本來這不足以讓他得上被害妄想症，但是就在五年之後，他剛剛入行的時候，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他當時的經紀人身上，而那天坐在副駕駛的本該是他，也就是說，他的經紀人替他擋下了這場人禍。”

　　“從那之後，他的身邊不時會出現一些意外。丁戈就這樣精神緊繃着跌跌撞撞過了兩年之後，有一次他拍戲住的酒店鬧了鬼，雖然後來證實那隻是私生飯的惡作劇，可是那卻成爲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從那之後，他就變成了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被害妄想症患者。”

　　“我如果沒有記錯，上一場戲好像就是在醫院拍的，所以……”柳笛扭頭看着徐飛揚，但他卻搖了搖頭，“不只是因爲這一個原因，在蕭音去找丁戈之前，程亦然給他看的視頻就是關於一場車禍的，再加上有可能他也對心理學懂一點皮毛，對丁戈進行了簡單的語言暗示，丁戈纔會變成剛纔咱們看到的樣子。”

　　“這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柳笛並不是很走心的感嘆了一句，徐飛揚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無奈：“阿笛，你可以不用這麼違心的誇他。”

　　“什麼評價都不做，好像也不太好的亞子。”柳笛嘻嘻一笑。

　　感覺徐飛揚的情緒已經放鬆下來，柳笛正色：“話說，到底是什麼人要把丁戈這樣往死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