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做以前,柳笛一定要打趣柳羽兩句,不過現在,她並不想和柳蕭有太近的距離。因此對於他們這種勾肩搭背的狀態,她沒有什麼反應。笑着跟兩兄弟打了個招呼,她自顧自地往外走去。
絲毫不出乎她意料的,柳蕭叫住了她:“妹妹,你出去幹什麼?”
“出去透口氣。”柳笛應着,腳步沒停,“你就別出來了,萬一凍着了,又要咳嗽好幾天。”
這話聽上去是關心,但其實不過是柳笛與他保持距離的理由而已。至於柳蕭會不會察覺,心裏又是怎麼想的,這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聽上去很無情,但柳笛更清楚,如果不把有些不該有的東西扼殺在搖籃裏。等它真的成長起來,那才真的是,不可挽回。不過她並不知道,它早已不僅僅存在於搖籃中了。
柳笛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任由冷冽的寒風吹過,她神情淡然,雙眼中似乎包含了萬物,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發呆了多久,最後是慕容鳳的呼喚喚醒了她。
“怎麼在這裏坐着發呆呢?餃子準備下鍋了,進來暖和暖和,等着開飯吧。”
柳笛點點頭,最後向徐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隨慕容鳳進了屋子。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每個人的面前都是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作爲大哥,柳成陽發話了:“今年喫餃子還是老規矩,不管是誰,喫到一個棗就可以拿到100元的紅包。”說着他指了指客廳桌子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沓子紅色的毛爺爺。
“不過呢,咱們都不是差錢的人,這樣做也不過就是圖個開心,可不要爲了幾百塊錢撐壞自己啊。”說這話的時候,柳成陽的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了他的二弟身上。
柳成月滿不在乎的一笑,“知道啦,大哥。可以開喫了不,我都餓了。”他的表情很好的貫徹了一句話:我知道你說的是我,但是我假裝不知道。
任誰都想不到,在外面高冷嚴肅,做事井井有條的柳成月在家裏扮演的卻是一個有些沙雕的角色,就是那種隨時隨地都在秀智商下限的存在。要讓別人知道柳成月在家裏的樣子,恐怕他們心中的男神就不復存在了吧。
“喫吧喫吧。”柳成陽無奈的揮了揮手。
柳家雖然沒有一般豪門大族嚴苛的規矩,但該有的禮儀卻一點都不會少。比如現在,哪怕是最着急的柳成月也還是一口一口,細嚼慢嚥。當然,這也有可能有餃子溫度太高的緣故。
就餐的過程相對安靜,除了偶爾有人硌到牙,然後吐出一個棗核,當然,這安靜的氣氛也只持續到柳成月喫到第一個棗時。
他倒也沒鬧出多大的動靜,只是嘟囔了一句:“一百。”
然後……
“兩百。”
“三百。”
……
“爸,你能別這樣嗎?明明是個分分鐘就能上億的老總,卻在這兒糾結幾百幾百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被人掉包了呢。”柳笛實在是無奈,這樣的戲碼幾乎每年都要上演一遍,她都厭倦了,可柳成月還是樂此不疲。
“幾百怎麼了?幾百不是錢啊。誰讓我的工資都上交了呢?也只能趁這種時候賺點零花錢了呀。”柳成月表情無辜,可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點可信度。這不,馬上拆臺的就來了。“是嗎?你確定你自己沒有小金庫?”
柳成月一扭頭就看到自己老婆笑眯眯的臉龐,可她的微笑裏分明帶着絲絲殺氣:“還是說,我虐待你了?”
“哪,哪有?”柳成月嚥了咽口水,緊張的都結巴了。
明明知道他這副委屈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慕容鳳還是忍不住笑了笑:“孩子們都在呢,拿點長輩的氣勢出來行不行啊?”
“在你面前,我什麼時候有氣勢過啊?”柳成月絲毫不覺得丟臉,“再說,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Stop!”柳笛終於喊停了,“二位能別撒狗糧了嗎?我還想留肚子多喫點兒餃子呢。”
“就是就是,二叔二嬸,我們都知道你們感情好,可也不用這麼摧殘我們三個單身狗脆弱的小心靈吧。”柳羽連忙附和。
“沒關係呀,我覺得狗糧再多也不過分呀。畢竟我們可是有三條汪需要養活呢。”柳成月繼續延續了他一貫不正經的風格,慕容鳳也聽不下去了,她輕拍了一下柳成月的手臂:“有點大人的樣子。”
柳成月總算是安分了下來,柳笛也差不多覓食完畢,她數了數自己的棗核,嗯,三個,還不錯,畢竟一共也就包了二十幾個棗而已,平均下來一人也就兩三個。反正這樣的規矩也就是圖個樂呵,沒有必要斤斤計較什麼。
這一頓早飯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等到柳成月意猶未盡的放下筷子,柳笛感覺自己都消化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