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嘴角上揚一抹淺笑,溫潤的聲音響起道;“不知道嫣然有無雅興,對弈一局!”。
嫣然輕笑點頭,道;“好!”,前世的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這一世的她,只相信自己的心。
從開始她便就認定了風華這個人,她也相信他的品性,他絕對不是製造瘟疫之人。如果說開始她還有些懷疑,可是剛剛看到他一劍砍下瀟然的頭,免了京城裏盡萬百姓的性命的時候,她就曉得自己剛剛是誤會了風華,內心有些愧疚。
嫣然開口道;“晴兒,去備棋”。
風華開口道;“不必,心中有棋,天地爲盤”。
嫣然聽到這話,嘴角的笑容也越發的燦爛了起來,道;“好!”,她還從來不曾下過無子棋,與風華的胸襟相比,嫣然覺得自己的心境實在是太過於狹隘。
京城裏熱鬧非凡,滿是祝賀慶祝之聲,犒勞着城外的士兵。風華和嫣然站在城門口,白衣勝雪,鳳袍璀璨,遠遠的瞧着好似一對神仙眷侶,美得如畫中人一般,那麼的飄渺不真切。
秋景畫手裏把玩着一支盛開了的山茶花,坐在屋頂上面,慵懶的曬着太陽,與下面熱鬧的百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忽然一抹青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了她旁邊,嘴上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俊秀的面容上帶着三分玩世不恭的邪魅。
秋景畫看着他,嘴角上揚了一抹嘲諷的笑容道;“終於有勇氣單獨找我了,還以爲你忘記了報仇的事兒了!”。
君黎昕看着秋景畫,眼眸裏極快的閃過了一抹欣賞道;“我只是很好奇,秋國師爲何這麼喜歡山茶花!”,與秋景畫相處越久,越能感覺到她的與衆不同,很容易便就被她吸引住,不可自拔。
秋景畫咯咯輕笑,十分的嬌媚,伸手把挽在髮鬢上的髮簪取了下來,換上了嬌豔欲滴的山茶花,花在陽光下還隱隱約約的散發着紫色的光芒。
本就是絕美的面容,如今更是嫵媚得讓人移不開眼,渾身都是散發着高貴冰冷的氣息,好似一朵高貴絢麗的牡丹花。
君黎昕撇開了眼,臉上還浮現了一抹緋紅。
秋景畫戲謔的笑道;“怎麼的,不嚷嚷着要報仇要殺我了?早曉得男人都喫這一套,那可真是省了不少的事兒!”。
君黎昕哼了一聲,略帶嘶啞的聲音道;“嗯,蛇蠍美人”。
秋景畫瞧着城門上那一襲白衣和公子面容一樣的風華,面色便就是有些難看了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
君黎昕也順着秋景畫的視線,微眯着眼睛,有些不悅道;“秋國師可是在瞧黃國師?”。
秋景畫收回了視線,笑的十分的明媚道;“他叫風華,風華絕代也不過如此!如今黃國已滅,他也終於恢復了自由之身”,話語裏還有幾分羨慕。
君黎昕道;“秋國師與風華很熟?”。
秋景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這君黎昕道;“嗯,關係可是不淺的,如今,他最後一刻,我怎麼也要去送別!”。說完,便腳尖輕點,在屋頂上極快的越過去,好似一隻翩翩起舞的紫色蝴蝶。
嫣然眼眸裏閃過了一抹詫異,如今他棋藝怎麼進步得如此之快?不過笑容卻是十分的真摯,道;“與上次對弈,真好似判若兩人”。
風華看着嫣然,眼眸裏滿是溫柔,道;“那是自然,心結開了,棋盤自然也就大了!”。
嫣然笑着點點頭說;“那不知風華想要什麼彩頭?”。
風華笑着道;“不論多少年過去,只求你還記得我”。
忽然一抹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嫣然旁邊,髮鬢上的山茶花各位的刺眼,嬌媚的聲音道;“多年交情,今日,便就是送你一程”。
風華看這秋景畫,目光停留在她髮鬢上那耀眼的山茶花上,淺笑點頭道;“謝謝!”。
話畢,只見風華從衣袖裏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插進了胸膛,瞬間,鮮血便就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袍。
嫣然臉上滿是驚訝,伸手想要給他止血,把脈。
風華也伸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眸裏隱藏的愛意也終於不再隱藏,那炙熱的愛意,讓嫣然呆愣在旁邊。
從始至終,風華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嫣然也呆愣在旁邊,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風華終將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着淺淺的笑容,好似只是進入了沉睡。
秋景畫伸手把風華握住嫣然的手扳開,然後把風華平放在地上,白色的衣袍,早已經鮮紅,格外的妖豔刺眼。
嫣然蹲下了身子,手有些顫顫巍巍的把握住了他的脈搏,放到了他鼻子下,確定沒有了氣息,她清澈的眼眸不知爲何,眼角劃過了晶瑩的淚滴。
秋景畫取下發鬢上的那一支璀璨的山茶花,一瓣一瓣的撕下來,放到了風華的身上。然後從衣袖裏取出了火摺子,丟在了風華的身上。
嫣然剛想開口說話,便就感覺到了一股涼風,天上飄落了許多火紅的山茶花花瓣,大火燒得格外的大,最後只剩下了一些白色的骨灰,大風一吹,便就是消失在了天地間。
嫣然面色有些難看,看着秋景畫。
秋景畫似乎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開口解釋道;“這便就是國師的命運,國滅國師也會灰飛煙滅,就算他不自殺,也活不過一個時辰”。
語氣平靜而溫柔,好似在說着什麼開心的話兒,又好似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嫣然看着秋景畫三千青絲披散在腰間,便開口道;“我幫景畫挽個鬢吧,許久沒有幫你挽鬢了”,一邊說着,便就是一邊有手指給她打理着秀髮。
秋景畫背對着嫣然,面容十分的祥和,嘴角還微微的上揚,好似她們回到了十年前那般,那時她還有爾夫經常去嫣然的屋子玩鬧,中午便就是一塊兒小憩的,經常醒來了,髮鬢便就是鬆垮了,嫣然會幫她們二人挽鬢。
嫣然一邊幫秋景畫挽鬢,一邊開口道;“不知爾夫好久有空,我們三人可是好久都沒有聚聚了!”。
秋景畫輕笑道;“如今你可是女帝,你開口,他們又豈敢不來的!”。
嫣然眼眸裏閃過了一抹黯淡道;“承顏哥哥和爾夫姐姐在護送我來邊疆的時候,遇到了幾波刺客,他們都是受了重傷”。
秋景畫一聽,眉頭微皺,道;“怎麼會遇到刺客還受了傷,查出了刺客身份麼?”。
嫣然搖搖頭,眼眸裏卻是不符合面容的煞氣,道;“還沒有查出來,想必回到了京城,該是有消息了!一路上都是有刺客刺殺的,都是死士,應該是皇家死死士,武功極高!”。
秋景畫聽到嫣然說得如此的鄭重,便就是曉得他們從京城到邊疆的路程必是不簡單的,眼睛微眯,看來暗處還藏了老虎啊。
當天晚上,女帝與賢帝便就簽署了和平條約同盟,並且爲表示誠意,二國士兵均不得超過六十萬。
賢國與秋國平分黃國國土,如此天下只有二國,賢,秋二國。
女帝帶領着衆多珠寶與珍稀物凱旋迴京,一路上都是歡聲笑語,鞭炮聲,敲鑼打鼓身聲絡繹不絕,比過年還要熱鬧好幾分。
秋景程帶領着朝廷上的官員出城接駕,排場十分的大,宏偉,甚至奢華。
嫣然回到了皇宮,便就是沐浴了四個時辰,這才更衣用膳。
安嫣塵與安嫣塵還有安夫人陪同着嫣然一塊兒用了一個熱鬧的晚膳,嫣然也小喝了幾杯酒,再加上一路勞累,便就是早早就休息了。
安嫣白站到嫣然的牀邊上,佇立了許久。
忽然一抹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他旁邊,單膝跪地道;“參見小公子!”。
安嫣白慵懶的嗯了一聲,道;“起來吧!”,然後伸手撩開了嫣然的被子一角,給嫣然把着脈,微微的蹙眉道;“蠱毒還未清除”。
秋景畫眼眸裏閃過了一抹擔憂道;“那怎麼辦?”。
安嫣白低頭,吻住了嫣然的嘴脣,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分開。
安嫣白紅潤的臉色有些蒼白,輕咳嗽一聲,帕子上便就染紅了。
安嫣白嘆息了一聲道;“女帝至少還要一年,蠱毒才能徹底清除”。
秋景畫有些疑惑道;“女帝明明喫了天山雪蓮,怎麼蠱毒還沒有清除?”。
安嫣白起身,身子有些恍惚,還是秋景畫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安嫣白。
安嫣白半依靠在秋景畫身上,聲音有些虛弱道;“蠱毒雖沒有清楚乾淨,卻也是把寒毒給清理乾淨了,不然,女帝最多還能活十年!”。
秋景畫有些擔心道;“小公子,您身子可還好?”。
安嫣白點點頭道;“嗯,你剛從哥哥哪裏回來,哥哥身子可還好?”。
秋景畫咬着嘴脣,過了許久才道;“大公子,閉關了”。
聽到這句話,安嫣白渾身顫抖了一下,恰好走出了屋子,初冬的晚上天兒很涼,寒風刺骨,他的心也慢慢的寒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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