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年底,也就是皇帝鍾離疏登基的第五年,那年鍾離疏剛好20歲,淳於香記得很清楚,就是到現在她心裏也是有恨的,她老爹因被奸人誣陷,以“煽動羣臣圖謀不軌”爲由將淳於府一幹人等收押,後又抄家翻出鐵證如山的證據,淳於府便全部落難,無一倖免,女僕爲娼,男僕發配邊疆,而淳於家的人便在牢獄裏一關就是三年
那時少施只有六七歲,因獄中生活艱苦,陰暗潮溼,少施因此在獄中落下了嗜睡的病根,但淳於香覺得少施的病從來都不是巧合或者偶然,而是人爲,所以這些年出獄了她老爹才一直耿耿於懷的一定要她找出當年的幕後真兇,等到後來重見天日的時候,皇上派人大肆修葺了淳於府,而且還給淳於恭升了官職,但只有淳於恭知道,所謂的官職也就是個領着朝廷俸祿衣食無憂的帽子,無所事事纔是真正的實權,出獄的時候淳於香已經十六歲了,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了
出獄同年,淳於香老爹壽辰,軒轅君北來了,那一次他來卻和夏侯美走的近了,時常能看到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談天說地,他還畫了兩幅她的肖像贈她,淳於香有些生氣有些惱,但是這絲毫沒有退卻她對他執着的念想,他不知道淳於香究竟有多麼瘋狂,在牢獄裏日子艱苦的時候,想到他,淳於香就會覺得挺一挺就能過下來,想着他,就有承受磨難的勇氣和意念,淳於香想着若是那一天,嫁給他萬一也要過這樣的生活,倒不如現在先提前適應着,只要這道坎自己能過,以後和他在一起還有什麼苦是不能喫的?
所以她盼着,總算她老爹靈驗了一回,說很快就會出去,最後就真的出去了
再後來淳於香年芳十七的時候,這一年她老爹的生辰君北沒有來,因爲這一年君北成爲了家喻戶曉的武狀元,然後就隨父征戰沙場去了,在邊關一直住到這一次淳於香她老爹生辰,他才從邊關撤回,然後大家才又正大光明的處了幾天,其實淳於香很怕和他分開,一旦分開,多好的感情就都又淡了,其實以淳於府大小姐的身份和他真正有過接觸的時間加起來十多年來也不過幾天的時間而已
她一直都那麼認爲君北應該一個轉身就忘了昔日在梨樹下撞了邪親他的小丫頭了,說不定他還以爲她是府中哪個小丫頭,那年淳於府落難她就被貶爲娼妓了,在她看來,忘記是件多麼簡單又容易的事情,只要不放在心上,什麼都可以忘
淳於香一直覺得她就是她師傅和尚丘口中經常唸叨的孽根深種,她和尚丘師傅,不僅唸經誦佛而且還有個很喫香的副業,那就是算命,可淳於香一直覺得她師傅的算命還不是真正的看家本事,他老人家最大的看家本事是烏鴉嘴,說什麼中什麼!她一直懷疑,別人拜什麼送子觀音,直接拜他,明兒個指不定就有了
她和尚丘師傅說她極有佛緣,悟性極高,若是能放下一切隨他修佛也是很有前途的,他所謂的前途就是下山化緣,人家普片都會賞臉施捨點,這不廢話麼?和尚丘其實不叫和尚丘,而是何尚丘,但是淳於香一直認爲就是和尚丘,所以她有時候是很膜拜和尚丘師傅的,就光一個名字,和尚丘的爹媽得長多少心眼纔有如此的先見之明,搞的人如其名啊!最關鍵的是,每次她師傅和尚丘去討飯,討不到的時候,就立刻兼職算命但是他從來都沒有算準過,所以淳於香說他,他永遠也成不了佛,佛說了出家人不打誑語,而他師傅和尚丘卻什麼都背道而馳,每次她這樣說,他師傅就會反過來誇她有佛性
那時淳於香很喜歡笑話她師傅,什麼時候賣身葬師傅?還能發財!他就笑了,說她慧根越來越好了,她就納悶了,這遲早得把她拐入空門!不得超生!所以後來,她再也不說了
迷糊中,淳於香漸漸有了睡意,睡前還在想,若是現在還有小時候的膽量敢直接上去就摟着君北親幾口,怕是早就辦喜酒了
睡着了淳於香又夢到了小時候自己第一次遇見君北的情景,那是梨花盛開的時節,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鼻息間都是弱不可聞的梨花香,君北白衣勝雪,飄飄然,出塵絕世的站在梨花下對自己微笑
他說了什麼,自己沒聽清楚,然後走進了些還是沒聽清楚,他又說,還是沒聽清楚,再走近了,聽清楚了,嚇得淳於香立刻就醒了
他說“你又在做夢了!”
醒來淳於香腦子一片空白,腦門上還掛着幾顆新鮮的汗珠,好懸啊!這都什麼跟什麼?簡直就是一噩夢啊!抬眼天還是漆黑一片,翻過身淳於香呼呼又睡着了
迷糊中,淳於香夢到了兩年前自己剛出獄那會兒急不可耐的夜闖軒轅府的情景,那會兒,剛出獄她老子便交給她一項艱鉅無比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完成的任務,那就是要查出陷害他們淳於府入獄的真兇,淳於香打着這個旗號,撿了個月黑風高的作案天氣就直奔軒轅府了
兩年前,軒轅府
是夜
淳於香一身夜行衣,還是特別緊身的那種,當然這完全不是出於行動方便而考慮的,而是秀一秀她那誘人的身材,就是天太黑了,可能一會兒穿的這麼感性,君北那貨也未必看得清楚
之所以要夜探軒轅府,是因爲淳於香一直有個強烈的感覺,那就是女人的第六感,雖然不靠譜,但是偶爾信一次邪她覺得還是有必要的,更何況她老爹吩咐了一定要查出兇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爲了將來能夠順利嫁入軒轅府,爲了證明軒轅家並沒有對她們家痛下狠手,所以找誣陷證據什麼的就成了淳於香此番前來要幫她未來丈夫洗清嫌疑的一道證明題,她本只要吩咐一聲便有情報人員爲她竭誠服務了,可她怕那些個人裏面有跟軒轅家有血海深仇的,到時候無中生有,她的終身大事就徹底黃了,其實這些都是藉口,之所以她要事必躬親,只是想藉機去瞧瞧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淳於香出門之前,還特意的噴了很多香水在自己身上,爲的就是混淆視聽,以免以後被君北認出來,所以,自己還是不得不防一手!
淳於香趴在軒轅府的屋頂上,等着月亮進入到雲層去後,纔開始行動,什麼叫月黑風高好辦事,這就是,月黑,才能行動自如,風高,吹着跑起來纔不會那麼熱,所以爲什麼殺手小偷還有採花大盜這三個這麼喫香的行業都要選擇很好的作戰時間,就是這個原因
淳於香附耳在瓦礫上聽了聽十米外都沒有腳步聲,才放心大膽的從屋檐上跳下來,摸着來來回回的走廊七拐八拐的才跑到軒轅君北住的院子,有動靜!
淳於香立刻臥倒在花叢裏,旁邊走過兩個從廚房端着膳食的婢女,此刻,軒轅君北一定在喫飯,自己正好趁機潛伏到他的房間裏去!
等那兩個提着燈籠的婢女走掉後,淳於香憑着以前來過的記性偷偷摸摸的靠着牆,來到了君北臥房的窗戶外面,此時,淳於香,躊躇在窗前想了想,我是從門進去,還是爬窗?好像爬窗比較符合一個盜賊的形象,推門就顯得太沒有專業素養了
打定主意,淳於香輕輕推開窗戶從外面邁了一隻腳進去,裏面黑漆漆的,太黑了啥都看不見,但是希望他別在窗臺下放個馬桶什麼的,那一腳踩進去就虧大了,淳於香想了想用鼻子嗅了嗅,確定君北不會這麼變(和諧)態後才把腿往裏挪了挪
不行,回頭,自己得在自己的窗臺下放幾盆仙人掌,以後誰要半夜爬我窗戶,哈哈哈哈,你就等着變成馬蜂窩吧,淳於香想着想着,不禁差點笑出聲來,剛把一隻腿抬進去,準備挪動自己的小屁股配合着轉移,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從幽暗中不緊不慢的傳來,“閣下這是,所爲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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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不以放假爲目的的過節,我們都和它有過節。
哎端午就放一天假啊
這累死人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