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如當初

韓俊豪看着站在身邊，雙手平攤一副無辜表情，一直跟着自己的助理，再看了看正在劇場內忙上忙下，滿頭大汗的姜悟佑，也只能同樣的搖了搖頭，微微地嘆了口氣。

“導演，”助理也算是跟着韓俊豪五六年的老人了。雖然私下裏也是哥哥弟弟的親密稱呼，但是分寸把握良好的他在劇場內還是規規矩矩地稱呼着，“那傢伙怎麼比我還忙啊。”

韓俊豪苦笑地看了一下那個像是在不同花朵之間來回飛舞的蜜蜂，“他？還不是上心了麼。”

“上心？”算起來不比姜悟佑大幾歲的助理有些摸不着頭腦，“就算上心，也不至於把什麼活都給幹了吧。”

這個年輕助理倒不是什麼忿恨。其實他也就是那種自己工作被人搶了，而閒的有些無聊罷了。畢竟以前，這些聯絡啊，檢查之類的工作都要由他進行一一檢查，然後統一彙報給韓俊豪。結果，今天這些工作全被姜悟佑給包圓了。若是他是那種工作了十幾二十年的老油條倒也罷了，偏偏這個年輕助理是個工作認真的傢伙，所以面對這種突然空閒下來的情況，反而因爲不適應而有些悶悶不樂了。

“怎麼不能？”韓俊豪當然知道身邊這個助理的心理，不過他倒是也沒打算去開導什麼，反倒是想起了前兩天，姜悟佑給自己打電話時候的場景。

要知道當時韓俊豪剛剛完成一部電視劇的拍攝，雖然仍然是擔任副導演一職，但是積累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的他，已經贏得了kbs的信任。現在只要能夠拿出一部令電視臺滿意的劇本，那麼下一次擔任主導演可以說是十拿九穩了。而且，他好不容易才和mbc經典長篇家庭情景劇《無法阻擋的highkick》的編劇宋載政搭上線，最近正打算進行深談，就被姜悟佑的萬千拜託給打攪了。

“導演，拜託你一定要幫忙。”這是電話接通之後，姜悟佑的第一句話。

“沒有你，我真的不行的！”這是第二句。

“我有劇本！”第三句。

“mv而已，三天時間。不，兩天就可以！”第四句。

“難道導演不想贏過車恩泰導演麼？”最後一句。

好吧，韓俊豪其實接通電話的時候還以爲姜悟佑只是一通普通的聯絡電話而已。即使聽完了姜悟佑全部的話，他也沒有聽清楚姜悟佑劈頭蓋臉的一通話究竟是要拜託他幹什麼。但是，只有最後一句話，韓俊豪聽得十分明白，也記得十分清除。車恩泰三個字，韓俊豪就像機器命令一樣，一下子就抓住了這個關鍵。

其實說起來，兩人的關係十分簡單。雖然也算是有些敵視，但也不會像是什麼韓劇裏頭的殺父之仇啊，奪妻之恨一類的狗血劇情。只不過是在mv導演這個行當裏，車恩泰的地位就相當於韓國演藝界的李秉憲，蘇志燮這類的超級巨星。而韓俊豪，雖然也屬於一腕，但地位不過像是最近剛剛因爲《一枝梅歸來》而開始上位的丁一宇相似而已。

所以，對於韓俊豪來說，車恩泰就像是泰山一樣壓在他的頭頂。尤其是車恩泰接連幾年都贏得了各大音樂錄影帶導演獎，更是讓他在mv導演界的地位無人能敵。若不是韓俊豪已經開始往電視劇導演的路線上發展，說不準還要被車恩泰的陰影蓋住多少年呢。

今天，突然聽到了這麼一句“贏過車恩泰”的話，就像搔癢正好搔到了位置一樣，將韓俊豪的心完完全全地抓住了。

於是，韓俊豪就興致勃勃得，被騙來了。

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最開始，姜悟佑與新沙洞老虎之間的約定，是在歌曲的受衆度上。也就是喜歡程度。這樣單憑音樂的話，姜悟佑自然是毫無畏懼。畢竟需要用大家耳朵來聽的東西，姜悟佑自然是完全相信自己的實力的。當然，這麼長時間他所創作歌曲的大衆反饋纔是他信心的基石。但是，當姜悟佑聽說新沙洞老虎請來了車恩泰拍攝那首《bo.》的mv時，姜悟佑有些緊張了。

要知道，雖然在聽覺上姜悟佑並不害怕任何人的競爭，但是現在的音樂，卻並不僅僅是聽覺上的戰鬥了。網絡的普及，mv的盛行，讓一首歌曲除了在聽覺上需要吸引人的耳朵，在視覺上更是需要抓住人的眼球。而眼下，當聽到對方居然邀請到了mv導演界的泰斗車恩泰，這個圈子裏捉襟見肘的姜悟佑，除了把希望寄託在韓俊豪身上，也別無他法了。

想到這裏，韓俊豪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分鏡頭劇本。姜悟佑電話裏倒是沒有說錯，他確實有劇本，雖然內容看上去略顯單薄，但是若是與歌詞搭配起來的話，倒也算得上相得益彰。不過想到這首歌的創作者就是姜悟佑本人，那麼這個分鏡頭劇本能夠如此貼切也就不足爲怪了。

看着忙前忙後的姜悟佑滿頭大汗的樣子，韓俊豪也只是以爲他對這個mv的重視而已。他又怎麼會知道，姜悟佑更加在乎的，其實是與新沙洞老虎之間的賭約呢？不過，就算他知道估計此刻也不會退縮，畢竟，與車恩泰之間的正面對決，或許，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一想到這裏，韓俊豪的心裏就不由得燃起了一把火。看着忙碌的姜悟佑，韓俊豪一巴掌拍在了身邊不知該做些什麼的助理頭上，“還不去準備，今天我要一遍過！”

年輕助理看着這個之前還嘟嘟囔囔不想來拍mv的導演，眼下卻一副激情四射的模樣，摸不着頭腦地去做準備了。

“所以，分鏡頭不是這麼描述的。”

韓俊豪導演將劇本擺在姜悟佑的面前，仔細給姜悟佑解釋着。因爲t－ara搭乘的保姆車出了點狀況，所以會稍微晚到一點，所以閒着沒有什麼事的韓俊豪，索性把忙得團團轉，但卻沒忙出什麼事的姜悟佑拉到了身邊，講解着分鏡頭劇本應該怎麼描述。

因爲姜悟佑繪畫功底不怎麼樣，雖然他也想通過圖畫的形式來進行分鏡頭描述，但是試驗了幾次，最後還是放棄了。因此，出現在韓俊豪手中的所謂分鏡頭劇本，不過是分鏡頭描述文本而已。不過，畢竟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即使也拍過不少戲，姜悟佑的描述也總是似是而非。因此，啼笑皆非的韓俊豪索性趁着這個機會，與姜悟佑講解一下究竟應該怎麼描述，順便再討論一下今天的拍攝內容。

雖然前兩天韓俊豪也與姜悟佑就所要拍攝的內容有過探討，但是直到今天，相關的道具纔算是準備完全。而其中最最關鍵的，也就是服裝，更是剛剛到齊。所以，趁着這個機會，兩人又做了一次最後的研究與確認。

這個mv的劇情其實並不複雜。歌詞的主要含義就如同歌曲的名稱一樣，講得便是一名少女第一次見到心儀的男生之後，心理的變化。而mv的劇情，則是將這種心理變化付諸於行動，通過朋友的幫助改造，將原本平淡無奇的少女打扮成容光煥發的女神，從而輕易的與那位男生走在了一起。

說實在的，這種劇情對於韓俊豪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小兒科。就算沒有分鏡頭劇本，或者說沒有劇本，韓俊豪導演也能夠現場指揮大家拍攝出一部完整的mv。只不過，因爲韓俊豪對姜悟佑的感官確實不錯，所以看着這漏洞百出的所謂劇本，韓俊豪還是沒有直接扔掉，而是藉此機會講解着。

時間過得很快，也很湊巧。就在兩人就劇本討論的差不多的時候，t－ara六人也姍姍來遲。雖然有熟悉的姜悟佑在，但是經歷了三個多月新人期的六人，還是第一時間恭敬地衝着韓俊豪導演鞠躬道歉。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韓俊豪導演笑眯眯地看着六人，“我們之前有過合作，怎麼會不知道你們的品性。不過是意外而已，不用這麼緊張。”

看着眼前即使因爲繁忙行程有些疲憊，但卻仍然無法掩蓋青春氣息的六位少女，韓俊豪仔細地一一看了一遍，這才扭過頭看着姜悟佑問道，“那麼，悟佑，mv的主角？”

“是居麗。”

姜悟佑認真又堅定地說道。

“居麗麼？”韓俊豪看着那個留着長髮，面相賢淑的女子，右手挲着沒有鬍鬚的下巴想了半天，這才點了點頭，“也可以。那麼，大家都有看過mv的分鏡頭劇本了麼？”

“噗”一說到這個，樸智妍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其他幾人則也是強忍着，雖然沒有像智妍一樣笑出聲來，但是她們臉上的表情也說明了她們此刻的心情。

姜悟佑苦着臉看着六女，經過這兩天與韓俊豪的討論，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劇本寫得有多麼糟糕。不過被眼前幾個女生嘲笑，還是讓姜悟佑有些受傷。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從來都是文靜示人，不怎麼喜歡說話的李居麗搶先開口。雖然大家也有些奇怪這不符合她脾性的行爲，但是想到今天mv的主角是她，而且隊伍裏年齡也第二大，所以也就聽話的都正了正神色。

“那就去化妝吧。”姜悟佑想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麼“大家好好拍攝”之類的套話，所以大手一揮，還是讓這幾個女生趕緊去化妝打扮，準備拍攝的好。

看着幾個女生有說有笑的走向一旁，姜悟佑想了想，還是與韓俊豪導演說了聲，帶着林潤妍往居麗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