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章

自從新婚第一天林如海在大家面前介紹了方怡和幾個孩子後，就把內宅的一切事物全都交給了方怡。

方怡在方家時開始是和一些商家來往，家裏那時都是方老太太管着，後來二哥成婚，家裏就直接交到了二嫂手裏，而且方家都是至親一起喫飯，其他時間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互不影響。現在到了林家，一大早方怡就要起來接受子女小妾的請安問好——對於小妾，方怡是深惡痛絕的，但是貌似自己纔是後來者，而且和林如海的婚姻更像是種協議，方怡只好暗自給自己鼓氣了，小妾是官宦人家的必備產品，只能自己去適應社會了……喫完早飯就是家裏的各個管事逐個回事了，每天都要安排第二天的飯食、採買，還要找時間過問幾個孩子的休息喫飯情況——關於這點，方怡也很不滿，爲什麼一家人喫個飯還是各喫各的，和幾個孩子見面也就只有每天早上和晚上請安的那一會時間了。

來林家沒兩天方怡就想要改變這種死板的規矩，但是下面的人個個一副果然不懂規矩的眼神讓方怡艱難的把話吞了進去。

“太太，這是先頭太太在京城裏制定的規矩，京裏的大家族都是這麼辦的，我們林家現在雖然不在京城，但是總有一天還是回去的。”這是最早跟着賈敏來林家的陪嫁丫頭佳雯，一直跟着賈敏沒有嫁人，現在是林家的內務大總管，賈敏去世的那一年，林家就是交到她手裏的。

“還是按着先前的規矩，不過我只是留大姑娘在我這住兩天，等她身子舒服了還是回她的欒華閣，現在新換了環境，她還不很適應，”方怡耐着性子和佳雯說道。

“正院偏房本來應該是紅綠兩位姑娘住的，太太一直沒提讓她們過來，奴婢還以爲是太太另有安排，如果太太不打算再提一個丫頭上來，那就讓兩位姑娘過來伺候太太吧。”佳雯一本正經的說道。

方怡聽的吐血，之前方怡想要一次把幾天的菜單都制定下來，也是這個佳雯攔着說是不合規矩，這次，語欒可能是不適應環境有點發熱，方怡打算把她帶回正房修養，有時這個佳雯攔在這裏。

“太太，許記的掌櫃來了，我們二姑娘每年這個時侯都會添加季節的首飾，王嬤嬤和周媽媽已經把姑娘要的樣子都標記下來了，還麻煩太太派個人去取回來”

“太太，公中每季每個人的衣服都是有數的，兩位少爺要添的衣服已經送過去了，如果您額外要給少爺們添加，那就只能用您自己的私帳了”

……

現在的林家，管事的基本上都是這些年賈敏提上來的，家裏的一套行事準則也是承襲了大家族的規矩，方怡想要做點什麼，人們就一副不懂規矩不上臺面的樣子。方怡原來還打算和這些人好商好量的合作，但是耐不住人家根本不買方怡的帳，時時處處找方怡麻煩，而且還有個林黛玉在一邊看不上方怡的行事，方怡徹底惱怒了。雖然早知道想在林家站穩腳估計不容易，沒想到所有人都敢輕視方怡，想到來年大兒子奕浩還要參加秋闈，黛玉秋天可能還要回到京城賈家，方怡也沒時間慢慢陪着這羣欺主的奴才玩，直接知會了林如海一聲，就把經常指點自己行事的佳雯佳琪兩個人放到莊子裏去了，言明黛玉長大後願意要他們的話就給黛玉作陪嫁。

不過經過這件事方怡也明白爲什麼林如海這麼多年都只有賈敏生的兩個孩子了，林如海把這個時代的男主外女主內的規則執行到極致，林家內宅的事情林如海一句也不過問。一開始下人見林如海看着方怡的爲難也沒做聲，就越來越大膽了。原本方怡也以爲想要趕走佳雯佳琪兩人還要費點心思，結果，和林如海一說，人家根本就忘了這兩個人是誰，一句“你現在是林家主母，內院的事你自己看着辦”就算完了。面對這樣的結果，方怡也不知道該說林如海信任妻子還是自信林家內宅真的一片和睦了。

在方怡趕走了兩個人，而林如海的又不過問政策下，很快方怡的話在林家得到了最快最好的執行。而這時，冬天也要來臨了，原本還不放心母親的林奕浩也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了科舉上。本就紮實的基礎，再加上林如海這個探花的指導，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來年的秋闈奕浩算是十拿九穩。

**********

林家花園

林語欒帶着方怡之前給的若蘭若菊兩人站在一大片海棠前，粉紅的衣服、雪白的容顏，在火紅色的花朵映襯下甜蜜、可愛。林黛玉帶着紫鵑來到花園，就看到幾乎要趴在花朵上的人，對這個繼母帶回來的姐姐，林黛玉說不上什麼感覺。

在賈家的時候探春他們三姐妹每次都是一起上學、玩鬧，那時候黛玉很想也有一個姐妹能夠一起，對着真的成了林家大小姐的語欒，黛玉也喜歡對方的性子。林語欒很喜歡對着母親哥哥們撒嬌，有時候還有點小潑辣，經常擰着二哥林窗駁畝淙盟灰髕ぃ涫鄧腥碩既銜畹髕さ木褪撬6依戳旨易偶父鱸攏淙恢芪y南氯碩運2皇嗆芎茫匆恢輩煥砘幔雋旨遙慫竊吹囊患胰送猓鍾鐠鋃宰帕秩綰r埠芮濁校拖袼欽嫺氖歉概謊帕秩綰4鋈ネ嬀土秩綰8娑緦窗駁淖礎

“黛玉妹妹，你也過來看花啊？”看到林黛玉的語欒的站起來走到黛玉旁邊打了聲招呼。

“恩，語兒姐姐沒陪着母親嗎？”林如海還在給林語欒找夫子，這段時間語欒一直跟着方怡學刺繡。

“呵呵，我趁着孃親出去，自己偷偷跑出來了，外祖母說這個要慢慢學不能操之過急，而且孃親原來就不會，別看她現在好像很會繡花，那還是之前她在家裏閒着無聊纔打發時間的，現在海棠花開那麼好，怎麼能把這好時光用來繡花呢？”想着母親說過的要和黛玉好好相處，林語欒親切的說着。

“可是，女紅是女孩子都要學的，姐姐不怕別人笑話嗎？”對着活潑的姐姐，林黛玉也友善的說道。

“哎，我又不需要給人做東西，現在還可以慢慢學，孃親說我只要會做荷包，會一兩種花色就好了，只要自己快樂，別人說什麼都不用理會。”

“那母親還把你拘在房裏？”對着語欒的說法，林黛玉不是很相信，她親眼看到有幾次林語欒想要出來卻被方怡強行關在房裏。

“呵呵，你是說上次孃親不要我出門吧，那次是二哥出去拜師，孃親怕我也跟着過去了，所以才把我放在她眼皮子下面看着的，以前在方家就只有孃親看得住我。”

“跟出去？你以前經常出去玩嗎？”

“沒有，以前我和二哥都不出門的，我們只是在莊子上玩，我還種了片草莓，上次二舅舅送來的草莓就有我以前種的。只是孃親每次都只讓我玩一會兒，怕草叢裏的蟲子咬到我。”

“現在不能種了不是很可惜？”

“也不會，以前都是我和二哥玩的，做學問也只能跟着家裏人學，可是現在二哥也去書院啦，以後也能光明正大的出門交友、參加科舉，孃親也不用一直呆在家裏繡花了”。語欒臉上流露出開心的笑容。

黛玉愣住了，雖然她很喜歡語欒的性格，但是在心裏她還是相信外祖母他們的，這幾個人會損害林家的清名，也會給父親帶來麻煩，而且，方怡還趕走了孃親的陪嫁丫頭，雖然她們還管着孃親的陪嫁產業，可是終究不在林府了。現在聽着語欒的話，想着之前父親說過的他們是親姐妹的話，雖然說得含糊，黛玉還是聽懂了，林窗埠土鍾鐠鍤歉蓋濁諮淖優t儐胂牖蛐碭蓋茲12棠婦橢皇俏蘇饉優芄揮懈齬餉髡蟮納矸藎輝偈侵荒芾г詡依鍃礁鋈搜┟裰值囟選

“你也不用可憐我們啦，我們之前也過得很好啦，外公舅舅們都很寵我們兄妹，在方家我們比兩個表兄表弟過得還好。這次跟着母親來到林家，其實我和哥哥們都知道我們的到來會給父親帶來不好的傳言，不過我想只要哥哥們以後好好讀書，將來科舉成名也是父親的教導有方，我們進了林家們就是林家的子女，一定會給林家添光加彩，而且，我們一定一定會好好孝順父親，比對待親生父親還好的對待父親的”，可能是林黛玉臉上的同情太過明顯，林語欒先是解釋了一句，然後就拉着林黛玉的手真誠的說道。

林黛玉不喜歡方怡，不只是因爲外祖母他們說的影響林家，更重要的，是方怡佔有了賈敏的位置。如果沒有方怡，父親就只是母親的，他們會是別人稱羨的夫妻，即使母親不在了，別人提起來也都會是羨慕，可是方怡的到來讓之前的種種都成爲了笑話，母親也由大家都羨慕的對象變成了取笑的對象。再加上爲了迎娶方怡，父親把正房裏關於母親的東西全都收起來了，現在方怡又把母親的婢女趕走了，林家關於母親的痕跡也越來越少，會不會有一天大家再提起父親的時候，就只記得父親的夫人是方怡，而忘了曾經陪了父親半生的母親。

“我知道，現在林家也是你的家，在自己家裏當然要過得好纔行。記得我孃親還在時提起過，揚州的女孩子們春天經常一起出去踏青，夏天的時候也會去避暑，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大家一定又會約定去拜佛，如果在家裏悶了，我們發帖子邀請大家一起出去吧”，對方怡不喜，不妨礙喜歡自己的親姐妹，黛玉還是不捨讓她傷心的。雖然，現在她也很疑惑爲什麼語欒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怕有什麼其他內情，自己還是找時間問問父親吧。

“今年就算了，大哥來年就要考試了，二哥也剛剛去書院，還不知道適應的好不好，現在孃親和爹爹一定只看着他們了，我們再說什麼，孃親又要瞪眼睛了”。語欒學着方怡的樣子瞪大眼睛，心裏有點無奈。自己來到林家幾個月了，可是上次夏季的活動，帖子只發到黛玉那，自己什麼也沒有的，現在還是別多事了。

“是嗎？母親看起來不像會發火的樣子呀？”拉着語欒的手，姐妹兩個慢慢的在花園裏聊起來。

跟在後面的紫鵑看着黛玉和語欒親近，很想上去說點什麼，又想到之前黛玉好像看了自己一眼，還是決定讓她們聊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