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安看着沈伯言,他手中還提着一個禮盒,看上去很高檔的樣子,棕色的底色上頭印着大大的一個草書的茶字,裏頭裝的應該是某種高檔的茶葉吧,應該就是拿過來送給莫江源的,只是此刻他提在手裏頭,絲毫都沒有要遞給莫江源的意思了。

沈伯言先前的這一番話,讓莫長安有些聽得不太準確,但是多少也能夠捕捉得到他話中的意思。

他說,他說過的,讓莫江源管好周怡春,不要來招惹……如果莫長安聽得沒錯的話,沈伯言話中‘我的女人’指的,應該就是她莫長安了。

眸子微微睜了一下,心中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感覺,只是卻彷彿先前激動的情緒一下子就被平復下去了不少,似乎也就沒有那麼憤怒了。

“唉,都吵什麼呀,都是一家人了,小姐你別生氣,這都有了身子了,老這麼生氣不是個事兒啊,這還是姑爺第一次來咱們家裏頭呢,有什麼好吵的?飯菜我都張羅好了。”張媽在一旁打着圓場,她的話倒使得原本僵硬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不少。

張媽一出口,莫長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張媽在家裏頭已經快二十年了,真要說起來,莫長安都是她看着長大的,絕對算是莫長安的長輩,所以平日裏莫長安都對張媽甚是恭謹。

沈伯言依舊冷着一張臉站在她的前頭,朝着莫江源的方向看過去,等着他的答覆,而至於周怡春,他看都沒有看一眼,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樣,入不了他的眼。

只是卻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輕輕拉扯了一下,垂眸就看到了她細瘦的手指,抓在了他的衣袖上。

沈伯言看向莫長安,就聽到她淺淺的平靜聲音,“伯言,我們喫飯吧,張媽手藝可好了。”

她的眼睛像是會說話,沈伯言覺得自己能夠讀得懂她眸子裏頭的制止意思,像是不願讓他繼續再說下去,於是沈伯言輕輕頜了頜首,伸手扶了她手臂一把,“好,喫飯吧。”

說得像是自己家裏一樣,莫長安站起身來,就輕輕拉着他的袖子,低語道,“可以得罪我爸爸,但不能得罪張媽,張媽做的菜很好喫,要是她生氣了多撒一把鹽,就划不來了。”

她這話,說得很小孩子氣,甚至很不像莫長安,沈伯言側目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看着張媽時有些畏縮的眼神,忍不住脣角微微抽動一下,勾出個淺淺的弧度來。

索性就握了她捏住他袖子的小手,“那去試試,手藝究竟有多好,趁着還沒多撒一把鹽之前。”

走出客廳的時候,沈伯言轉眸看了莫江源一眼,他手中還提着禮盒的提繩,手指微微鬆開了,裝着茶葉的禮盒就嘭咚一聲落在了地上。

這一聲弄得周怡春一下子就心頭一驚,瞳孔都縮了一下,然後側頭就看了莫江源一眼,等着莫長安他們已經去了餐廳,她才重重地拐了莫江源一下,“你就跟個啞炮一樣,連個屁都不放!你每次都看着我和靜安這麼被她欺負麼!”

莫江源不悅地看了周怡春一眼,“就是你多事!好好地換什麼門鎖!還有那個藤椅,我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去動不要去動!這下好了吧?長安還懷着孕呢!沈伯言又是第一次來家裏,就鬧成這樣!再這樣你就給我住出去!”

周怡春一下子就被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紅了又白的,咬了咬嘴脣,終於是什麼都沒說,莫靜安在旁邊不敢說話,想着自己先前放在藤椅上的羊毛抱枕……

一頓飯喫下來,非常沉默,基於剛纔就是那樣一場吵鬧,都快喫完的時候了,還沒人開口說第一句話,莫長安倒是專注於喫菜,張媽手藝的確不錯,她孕後難得有這麼合胃口的菜色了,倒是喫了不少。

沈伯言默不作聲,時而轉頭看她一眼,難得能看到莫長安滿嘴油光的樣子,倒也有些意思,雖然氣氛沉悶,倒不至於讓他感覺無聊。

飯喫得差不多的時候,沈伯言才轉頭看向了莫江源,他伸手到外套的口袋裏掏了一下,摸出了一個粉紅色泛珠光的信封來,站起身來,靜靜遞到莫江源的面前去。

莫江源愣了一下,接過那信封。

莫長安也愣了一下,看着那個信封的樣式……

那是她親自挑選的,才發給婚慶公司沒多久的婚禮請柬的信封樣式,連樣子都還沒送到她這裏,可是他卻是親手拿出來了,遞給了她父親……

信封封口上一個緞子的小蝴蝶結,印着英文wedding的花體字母,已經不難想象裏頭是什麼東西。

莫江源將信封裏頭的請柬拿了出來,就看到了扉頁上的一張縮小了的婚紗照片,就是莫長安和沈伯言兩人躺在紫雲英花海中拍的那張照片,他吹着口琴,她手中拿着一朵小花,目光深情地看着他。

“照得真好。”莫江源感嘆了一聲,“真是郎才女貌。”

說完這一句之後,翻開了請柬,請柬上頭是沈伯言漂亮的鋼筆字,遒勁有力。

婚禮的地點時間,敬邀莫江源參加。

莫江源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原本,他作爲女方家長,哪裏有請柬這回事,他分明就是應該牽着女兒的手進場,將她交給沈伯言的。

“喫飽了嗎?”沈伯言側目看了莫長安一眼,莫長安點了點頭,拿了紙巾擦嘴。

“那就走吧,準備回家。”沈伯言的聲音淡淡的,已經站起身來,莫長安也覺得沒什麼不對的,所以目光朝着莫江源還有周怡春他們掃了一眼,也就站起身來。

“請柬已經發給你了,上面寫着敬邀你一人,若是你要帶着這兩個女人去的話,婚禮,你也就不用去了。”沈伯言的話說得漠然,聲音裏頭甚至都沒有什麼溫度,絲毫沒有留任何情面。

莫江源面子上下不來,卻又震懾於沈伯言的氣勢,反倒也不敢有什麼反駁的話語,畢竟周怡春和莫長安剛纔的對立沈伯言也是看到了的,說起來算是家醜,周怡春名不正言不順,怎麼說這事也算是他莫江源理虧。

所以莫江源沒做聲,只是朝着莫長安看了一眼之後,抿了抿嘴脣之後才說道,“要麼,今晚在這兒住一晚再走吧,安安,你也很久沒在家裏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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