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熱熱鬧鬧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彷彿只眨眼,時間就已經進了二月。
枯敗的樹木開始煥發新綠,皇後孃孃的身體卻一直不見好。
佛拉娜她們幾個也就只能一直協理着宮務。好在,沒出什麼太大茬子。
“主子,你說皇後的身體還會好嘛?”
這天李佳青玉從外面回來,突然道。
佛拉娜看了李佳青玉一眼,奇怪道,“怎麼突然這麼問?”
李佳青玉:“奴婢今兒去永壽宮找卓瑪說話,然後路上碰到皇後孃孃的家人了?”
“皇後孃孃家人?那也正常吧?”皇後孃娘一病幾個月, 鈕祜祿家有人進宮看看太正常了。
“可是那位夫人身邊還帶着一個小格格,瞧着正適齡…………”
在宮裏待了兩年,李佳青玉也知道一些這些宮妃孃家的套路了。這些人家爲了家族的榮華富貴,宮妃一旦身體出了問題,這些人家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找大夫給治病,而是繼續往宮裏送人。
鈕祜祿家今日的行徑,確實很容易讓人想到,她們想要那位小格格進宮。
實話實說,佛拉娜聽說這事, 第一反應也是鈕祜祿家想送那小格格入宮。
不過,沒確定的事,她們也不好說,所以佛拉娜只能拍拍李佳青玉,“我記得鈕祜祿皇後有個親妹妹,也許人家鈕祜祿家側福晉只是單純帶小女兒進宮看看大女兒。咱們別把人想的太沒有人情味。”
李佳青玉點頭,暫時把這事扔到腦後。
然而時間沒過多久,都不到半個月,李佳青玉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證。
“鈕祜祿皇後讓她那個小妹進宮侍疾了。”
未婚小格格進宮侍疾,這意思,就已經非常明顯了。
“你說皇後孃娘到底怎麼想的?”
僖嬪帶四皇女過來乾西頭所玩,跟佛拉娜湊一起咬耳朵,反正她是理解不了這種。
佛拉娜搖頭,她也理解不了。
不過鈕祜祿娘娘之前待她不錯,所以她想明天去坤寧宮給鈕祜祿皇後請個安。“你要一起去嗎?”
僖嬪想想點頭,“一起去吧?”怎麼說也認識一場。而且小四是鈕祜祿皇後做主交給她的,這一點上她一輩子都感激鈕祜祿皇後。
於是兩人第二天結伴前往坤寧宮。
彼時青蓮正伺候鈕祜祿皇後喝藥,聽下面宮人說佛拉娜跟嬪來了,青蓮下意識轉頭看向鈕祜祿皇後。“主子想見嗎?”這兩位結伴而來,估計不是有什麼事,應該是得知了主子娘孃的情況,過來看看主子。
鈕祜祿皇後點頭,艱難道,“讓她們進來吧。”
“給皇後孃娘請安………………”
“起吧。坐。你們能來看我,我很開心。”快走了,這宮裏還有人惦記她,說明她這輩子沒白活。
“娘娘……………”服侍在一旁的青蓮聞言繃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佛拉娜原先還不覺得如何,進來看到鈕祜祿皇後因爲水腫看着胖了不少的面容,再對比十幾年前初見時候,佛拉娜忍不住眼角也有點發酸,“娘娘,您......”
一句話沒說完,佛拉娜整個人哽咽的張不開口。
反倒鈕祜祿氏,可能到了這個時候,也都看開了,笑着道,“挺醜的對吧?我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胖過。”
之前康熙過來,她都沒敢讓康熙看到她這張臉。
佛拉娜搖頭,“不是,嬪妾佩服娘孃的堅毅,也有些心疼娘娘。”
胸?這個病佛拉娜知道,到了晚期症狀除了水腫,還有呼吸困難,心悸,頭暈,眼前發黑等很多,每一種都能讓人痛不欲生。
可是鈕祜祿氏卻還能這樣跟她們說話,她真的,佛拉娜想想眼淚也忍不住落下來。
鈕祜祿氏:“可別哭了。”自打從太醫那得知她這病沒得治了,這幾天,青蓮跟章佳嬤嬤天天哭。她被哭的頭疼。
“不哭不哭”佛拉娜抹了把臉,努力掛上笑,“嬪妾不哭了。嬪妾,給娘娘講幾個笑話吧?”其他的她好像也做不了什麼。只能講幾個笑話逗鈕祜祿氏笑笑。
“好,你說。”
“從前有一隻......"
“成嬪娘娘,主子已經昏睡過去了。”
佛拉娜一個笑話沒講完,鈕祜祿氏就撐不住睡過去了,不過能看出來,今天佛拉娜跟嬪過來看她,鈕祜祿氏還是挺開心的,所以青蓮對佛拉娜二人很感激,把她們送出來時也很客氣。
“惠娘娘娘、榮嬪娘娘……………”
佛拉娜跟嬪出來,正好撞上惠嬪、榮嬪也過來看鈕祜祿皇後,場合不合適,兩邊只簡單打了個招呼,佛拉娜跟嬪就離開了。
走到御花園,兩個人不約而同往旁邊亭子那邊走。
結果還沒走到,就聽孩子的哭鬧聲哇哇響起。
佛拉娜一愣,下意識看過去,然後就見一個老嬤嬤拽着個孩子,正啪啪打巴掌。
佛拉娜一開始以爲老嬤嬤教訓小宮女,走近兩步一想才覺不對,這宮裏壓根沒有這麼小的小宮女,趕緊就要開口讓那老嬤嬤停手。
結果僖嬪先一步喊了“住手”。
那老嬤嬤可能沒想到自己打人會被佛拉娜她們看見,嚇得一個哆嗦,然後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直直朝亭子旁邊柱子上撞上。
佛拉娜都被弄懵了。
僖嬪一下子也被嚇住了。
還是李佳青玉反應快,第一時間就伸手捂住了佛拉娜的眼睛。然後招呼僖嬪身邊跟着的人去看看被打的是不是小阿哥。
“小阿哥?”是了,如果那老嬤嬤打的只是小宮女,哪裏用得着被人撞破就撞柱子。這分明是犯了大事。
“是小阿哥,是翊坤宮小阿哥。”
僖嬪閉着眼指揮,“趕緊,趕緊去叫人,快去通知萬歲爺………………”
宮裏死了人,堂堂皇子被老嬤嬤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園打,這麼大的事。
一報到乾清宮,康熙都顧不得還沒處理完的政事就立馬過來了。
看到佛拉娜,康熙直接擺手,“你跟嬪先回去。”完了又吩咐梁九功,“讓太醫給成嬪跟嬪開兩副壓驚安神的藥"別再夜裏做噩夢。
“奴才這就去安排。”梁九功點頭,看了眼亭子方向,心裏想的卻是不至於。畢竟也沒撞到腦漿進裂那種程度,而且聽剛剛宮人說的,成嬪身邊的宮女反應快,第一時間就把成嬪眼睛捂住了,估計什麼都沒看到。
佛拉娜點頭。
回到乾西頭所,面對麥穗、珠拉嬤嬤、香穗、錢太監幾個關切的目光。
佛拉娜輕笑,“好啦,真沒事,我沒這麼嬌弱。”上輩子到最後遊戲求生的時候,別說血了,她自己都上手砍過好吧?
奈何麥穗幾個根本不信,愣是壓着佛拉娜喝了安神藥這才放心。
喝完藥,這一夜佛拉娜都睡得很沉,第二天醒來才知道,昨兒夜裏鈕祜祿皇後走了。
“怎麼就走了?”
“說是夜裏一口氣沒喘上來。”麥穗把聽說的消息跟佛拉娜說,說完怕佛拉娜傷心,又勸,“主子也別太傷心了,皇後孃娘這種情況,與其活着熬日子受罪,走了其實反而是種解脫。”
佛拉娜頷首,“坤寧宮那邊靈堂佈置起來了嗎?”
“佈置起來了。咱們這邊,珠拉嬤嬤也已經連夜讓大傢伙把該換的都換了。”
“那收拾收拾就過去吧。”她去好好送鈕祜祿皇後最後一程。
麥穗點頭,伺候佛拉娜換了身素雅的衣服。釵環也只給帶了素銀的。
*坤寧宮
佛拉娜到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到了。
滿眼望去全是一片白,喇嘛、薩滿大神在不遠處各種跳跳、搖搖。
佛拉娜走到自己的位置跪下,看着上首鈕祜祿氏的靈位,聽着耳邊真真假假的哭聲,佛拉娜起身走到前面親手拿起黃紙給鈕祜祿皇後燒了些。
有她這個實證在,她是相信人有輪迴的,“這輩子活的不舒心,下輩子希望你能穿的幾百年後,男女平等的時代,然後投個好胎幸福一生。”
守靈辛苦,但只幾天,過的其實很快。
眨眼,鈕祜祿皇後薨逝就過去一個多月了。
之前老嬤嬤打萬黼阿哥的事,再次被人提起。佛拉娜也才恍然記起,之前這事康熙好像並沒有來得及處理。“這事兒當時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啊。”麥穗點頭,“事實上當天就在宮裏說過了。”
只是那天她們主子跟嬪兩個喝了安神藥早早睡下了,所以不知道,但是宮裏其他人都是清楚的。
佛拉娜聞言驚訝,“那宮裏一些人這兩天又把這事炒出來是想做什麼?”
“要麼想針對安嬪”因爲安嬪在這件事上失職,“要麼就是轉移大家注意力?奴婢覺得應該是後一個。”
安嬪這兩年不僅沒了寵愛,還頻頻因爲犯錯被各種罰。雖然還是嬪首,大家給個面子,可稍微有心的都知道,安嬪在萬歲爺那已經完全失寵了。應該不會有人爲了針對安嬪故意做這種事。
旁邊珠拉嬤嬤附和點頭,“老奴聽說承乾宮這段時間,佟佳貴妃十分緊張烏雅貴人,所以如果沒猜錯的話,應當是烏雅貴人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