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保持原來的模樣,全身完好無損,但突兀間氣息全無,這讓林宸本感到不可思議,咬舌自盡?
撤去冰封法術,男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仔細探查一番,男子確實已經死亡。
異變陡升,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僅此一會,整具屍體化爲一副皮包骨的乾屍。
“這又是何種祕法?”林宸本嘆了一口氣,道:“想不到對方如此剛烈,修行不易,換做他人,臨死之時總是想方設法保全性命,此人卻截然相反,一言不合就自盡。”
男子身上並無表明身份的物品,甚至掛在腰間的儲物袋也只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毫無作用。
不得以,人都死了,線索也就斷了,雖不知幕後究竟何人,在謀劃何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整個計劃是針對日月堡堡主,想來應是權力之爭,這些事情與他無關,對此他無半分興趣。
正嘆無趣,撤退之時,忽然整個石室中,四周陰風陣陣,溫度驟降,一種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詐死?
林宸本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對方詐死,除此之外,此處並無他人。
靈力盾護住周身,散開神識,卻並未發現有靈氣波動,但那股陰寒氣息並未消失。
???
身處兇宅,此時四周陰氣越發濃郁,切身感受,腦海中自然而然浮出一副厲鬼索命的畫面。
靈目一閃,眼前的整個世界截然不同,石室內,無數鬼魂從地面,牆面漂浮而出,有如百鬼夜行,朝林宸本撲來。
“區區無主鬼魂,休得放肆!”
陰陽海中的陰陽圖,猛的旋轉起來,一股開元境巔峯的精神力倒灌而出。
唧--呀--嗚!
一聲聲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
無數鬼魂被精神力壓迫,毫無章法的在石室亂竄。
眼下這些散魂,幾乎皆是無主遊魂,林宸本未曾想過將它們殺死,只是操控精神力將他們強行驅散。
隨着無形的精神力向外擴散,遊魂喫痛,發出慘烈的叫聲,但,它們似乎並沒有逃離此處的跡象,反而瘋狂的衝向林宸本的精神力,向內聚攏。
“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林宸本吆喝一聲,就欲強行將它們鎮壓。
募地。
一襲紅影從牆內竄了出現,強行撲至林宸本腳下,抱住他的小腿,垂着頭抽泣道:“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們,小女子來生做牛做馬再來報答公子。”
林宸本還未曾開口,許久不曾吱聲的吳鶯,此時提醒道:“主人,此人怨念極深,和奴婢同屬靈體,可得小心些!”
林宸本點了點頭。
“你就
不怕我將你收了嗎?”林宸本運氣,將紅影震退開來。
“從公子進入這宅中之時,我便在觀察公子,若小女子沒看錯的話,公子絕非大惡之人,還望公子救救小女子!”女子被震退,她單手撐地,單手拂住半邊臉,不時的哽咽,一副悽悽楚楚的模樣。
“本公子爲何要救你!”林宸本並非不能相救,而是自己身上本就一大攤子的瑣碎事情,明日救人的計劃半點頭緒皆無,哪有閒暇功夫去管他人之事。”
“多謝公子!”女子喜極而泣,再次撲了過來。
“等等!沒聽懂本公子所言?”林宸本質疑問道。
“小女子當然聽懂了,因爲追殺我們的靈體便是從公子手中逃脫的黑衣人,此人應是境界太低且又強行脫離本體,靈體虛弱至極,氣息不穩,受傷的靈體若不能在一定時間內找到新的宿體,便會消散在天地間,必須找到宿體纔可存活下去,短時內,此人只怕是無法找到合適的宿體,只能強行吞噬木府中無意識的遊魂來恢復傷勢,以便減緩靈體消散。”紅衣女子見林宸本並未拒絕,便知此事已成,在旁搖頭晃腦的解釋着。
“懂的還不少,既如此,那當然要助他一把!”林宸本站起身,朝着木府外走去。
“公子!不可!他爲了滿足己身,肆意吞噬他人,公子你...”女子露出畏怯的表情,駐足不前。
“你便是木婉揚吧,那你可否告知我,你亦靈體,且並未有任何宿體,三十年前發生的血案,爲何你不曾消亡。”林宸本停下步伐。
“我!我,我不知!公子要助紂爲虐,婉揚無話可說,只求您放過小女子,小女子家仇未報,不甘心就這樣隨風而逝。”女子似乎用盡全身力氣,身軀搖搖晃晃,癱坐地上,隨即捂着臉哭泣起來。
現在可不是廢話的時候,再耽擱一陣,若讓那男子逃了,自己在這城中的處境將會舉步艱難。
“助他迴歸天地!”說完這句,林宸本消失在通道內。
一臉木然的紅衣女子,呆呆的坐在那,等她反應過來之時,她抬頭看着林宸本消失的方向,臉上燦爛如花。
男子靈體在外大肆吞噬遊魂,每吞噬一魂,他的氣息便凝實一分。
感受到林宸本的氣息,他似乎別無選擇,不捨的回頭望了一眼院內衆多遊魂,未做任何停留,徑直往日月堡方向遁去。
“想跑?回來!”
林宸本伸手向前一握,精神力呈扇形瞬間覆蓋前方數十丈。
男子靈體如同被人操控,靜止下來。
無形當中一隻精神力大手將男子靈體緊握掌中,男子起初還妄想掙脫開來,卻沒成想,大手越握越緊,最終整個靈體崩碎,化
爲點點熒光,消散無形。
做完這一切,林宸本並未打算在此多作停留,朝前院走去。
“公子,請留步。”木婉揚從房內飛了出來,再次纏在林宸本。
“木姑娘,你好歹也是木氏家族的千金小姐,身份尊貴,爲何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林宸本低頭瞥了一眼紅衣女子。
木婉揚仰着頭,就這樣呆呆的望着林宸本,乞求的眼神讓人心生憐憫。
“說吧,何事?”林宸本被她無辜的眼神給打敗。
“公子,木家上下二百多人,被人污衊,慘遭滅門,婉揚自知怨念極深,死後冤魂不散,到如今三十餘載,心中只抱着一個念想,就是能親眼看到閔家覆滅,可惜,我等不到了,三十年來,我的身軀一天比一天虛幻,直至最近,我的整個身軀除了頭部外皆已虛化,這是即將回歸天地的跡象,若不是信念死死支撐着我,也許我早已解脫。”木婉揚一臉悲哀,欲哭無淚。
“木姑娘說與我聽,是爲何意?”
“在婉揚徹底消散前,希望公子能保住婉揚一絲意識,等到閔家滅亡之時,婉揚便死而無憾了。”
“留住你一絲意識?如何留?無主遊魂尚可存在天地間長達上千年,你並非無意識遊魂,也非器靈,若無意外,消亡天地法則所致,無人可違背,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行。”
“不,我知道在東遊居有一種供靈體休憩的法物,此物名爲養魂玉,玉中自成一界,其內天地法則極弱,像我這種即將消亡的靈體,若在養魂玉內還能苟延殘喘個上百年,公子若是願意幫婉揚這個忙,婉揚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林宸本聽完後,並未立即答應,而是喃喃自語道:“本公子都不知自己是否能見到明日的太陽,如何保全你。”
“無論公子將來如何,婉揚已是將死之人,若公子真時運不濟,婉揚雖死無悔。”
木婉揚見林宸本猶豫不決,上下打量着林宸本,公子穿着普通,想到也許是囊中羞澀,不便開口。
“公子,若是你答應我此次要求,婉揚自小熟讀流雲大陸各種祕典,將來婉揚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然養魂瓶的費用不需要公子出,而且公子還會得到一筆不小的財寶,如何?”
考慮了一番,既然話已說明,生死各負,答應也無妨。
“罷了,本公子暫且答應你,但生死有命,如若明日我能活着回來,去趟東遊居也未嘗不可。”林宸本答應了她,若是她有半點害人之心,絕不手軟。
“我就知公子是個好人。”木婉揚破涕爲笑,雖然並無眼淚。
“好了,此處不宜久待,你先入我這柄劍內,順便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