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明日便動身..."看來,朝廷這回要大換新血了。
肅然的書房中一片的寂靜,丫頭華沁潼拿着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着靠着牆邊的書櫃,書櫃上的那些書籍,她花了一個下午已經整理得有條不紊。
室內安靜得很,只是偶爾傳來紙張翻閱的聲音,這沁潼丫頭拿着抹布擦着擦着,突然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偷偷地回頭瞄了一眼坐在案前認真地書寫着的男人,卻見他將手上的筆放了下來,伸手揉了揉肩膀。
這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觸動了這個妙齡女子心中柔軟的一角。
這男人已經如此一動也不動地書寫了近兩個時辰了,他定然是很累了吧?
她爹是書塾的教書先生,也是如此能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桌前書寫一個下午,弄得腰痠背痛的,而她就經常站在他爹的身後,給他捶背,每一回,爹開心得不得了,直稱讚她捶得舒服。
這男人也書寫了這麼久,此刻也定然坐得累了吧?華沁潼丟下手上的抹布,並在一旁那盆乾淨的清水裏洗了洗手,隨即,她大着膽子走到這個男人的身後,輕輕地掄着拳頭一下一下地爲他捶落他那厚實的後背。
殷臣一怔,這熟悉的一幕讓他震驚,在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劃過觸動他心靈的情景,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爲他捶背的,一下一下,只是她手上的力道遠不如這身後的丫頭來得有力。
那時...是因爲她是被逼着伺候他的?或是因爲她那過份贏弱的體質?
想到這,他的心又是一陣的抽痛,這痛來得又猛又急,令他幾乎失控,他大喝一聲:"夠了..."。
華沁潼怎麼也沒想到這男人會這是這個反應,頓時被嚇得花容失色地鬆開了手,不敢再碰他的背一分一毫。
男人意識到自己過分了,但陰着的臉卻始終沒法柔和下來,但見他淡淡地下令道:"出去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眼前這個令她芳心大動的男人對自己出乎意料的冷漠讓華沁潼感到萬分的委屈,她頓時紅了眼,掩住臉便衝了出去...
女人都是水做的,這話在這沁潼丫頭的身上絕對得到了印證,她一出那扇書房大門,便再也抑止不住心中的委屈,頓時淚如雨下...
華洪走過來之時,便是見她倚在門外楚楚可憐地在抹着淚、無聲地抽泣着...
他立即上前關切地追問道:"丫頭,怎麼了?誰讓你受委屈了?"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華沁潼的眼淚便流得更厲害,過了良久,她才抖着脣向華洪說道:"洪叔,莊主他...他根本就...根本就不喜歡我..."說完,她又覺得這話太過露骨,便彆扭地撥腿便往長廊的另一頭小跑着離開了...
她剛跑遠了,房門被人從裏頭拉了開來,殷臣扳着臉,皺着眉望着門外華洪。
這一刻,華洪對着他再也笑不出來了,只是恭恭敬敬地喚了他一聲:"莊主..."
殷臣望着他說道:"那丫頭,要不你將她調到別的苑去,要不你將她弄走吧,總之別再讓她在這裏當差了?"
華洪面有難色地急急向他追問道:"莊主,沁潼這丫頭就當真這麼不合你意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望着他,那無比認真的表情讓華洪知道,確實是沒有迴轉的餘地了。華洪不由得長長嘆息一聲說道:"那行吧,既然如此,我就將她調到三少爺那屋去伺候吧...那邊有個丫頭剛辭了,正好有個空缺。"
殷臣沒再說話,一腳踏回了書房內,下一刻,硃紅色的大門再度被關上了。
大年三十,各家各戶都高高興興地圍在一桌喫餃子團圓,天雖冷,但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街頭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前都貼上了各色的春聯,無比的喜慶...
許許多多的商鋪都打了烊,讓夥計們回家過節,而那些酒肆、茶樓等飯館卻比往日更要熱鬧。
而當中最爲門庭若市的就數這宥州城西的一間名爲泰樂飯館,這家飯館裏頭已經坐滿了食客,飯館的酒席還一直襬到了外頭,佔了幾乎半條馬路,嘻笑着拼酒的客人,再加上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羣,怎麼一個熱鬧兩字形容了得?。
這泰樂飯館的樓下是如此的熱鬧、人聲鼎沸。相比之下,酒樓的二層卻無比的安靜,整個場皆安安靜靜的,二樓所有的雅座全是空的。
有一般人看來,還道這泰樂飯館的東家是不是有毛病,放着二樓的雅座不給客人坐,倒將桌子擺到大街上去了,實則不然,其實這二樓是被一個闊氣的人家給包了場。
這名貴客還帶了兩名孔武有力的武士在樓梯底下守着,連這酒樓的東家都上去不得...
此刻雅座旁的包廂內,一桌的珍饈佳餚沒有動過一絲一毫,兩個男人坐在離餐桌有八丈之遙的矮炕上把着酒、對着奕...
坐在左方的男人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身的錦袍,臉上總着透露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極爲溫文爾雅。
而坐在右方的則是一個正風華正茂的年輕男子,臉上留着鬍子,同樣一身的貴氣的裝扮,這男人卻隱藏着一股霸氣。
這霸氣男子的視線不曾離開過棋局,只是偶爾端起一旁的酒杯小呷一口,面對的是朝廷中出了名的對弈高手,然而他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相對於他的泰然,倒讓坐在他對面的當朝太蔚區頌翎少了幾分平日對弈之時的自信。
棋局上的棋子在兩人的指間移動着,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棋局的定向基本已經顯露出來。
這時,那一身霸氣的男人按住其中一個棋子,卻久久沒有移動,好半晌,但聞得他開口說道:"大人看這棋局像不像當今朝廷的局勢?"
區頌翎認真一看,不由得大驚,喃喃說道:"這實在是太巧合了。"棋局中的棋子佈局竟與當今朝廷的局勢有近八分相象,這能說是巧合嗎?
但見坐在他對面的霸氣男子淡淡一笑...
但在區頌翎看來他那笑意卻不曾進入他的眼底,這男人的笑容很愉收斂了,但聞得他繼續說道:"那大人猜想,將會是那隻棋子得勢呢?"
區頌翎聽了不由得一驚,他知道,這男人此刻是在考驗自己,於是他萬分謹慎地再看一遍這棋局,隨即,伸手指了指'帥';旁的兩隻棋子,說道:"按如今這局勢,這兩個棋子如今處於極有利的位置,勢力可以講是旗鼓相當。"
男人一聽,卻笑了,但見他淡淡地搖了搖頭,這神色卻令區頌翎一驚。
區頌翎趕緊向他追問道:
"難道莊主心中有更好的棋子?"如今的局勢很明顯,司王爺周嗣與琛王爺周瑛兩人都擁有各自的擁護者,而且後臺實力相當。但到底是誰勝誰負,誰都說不準,這就要這兩方的手段了。
然而如今眼前這男人這一搖頭,倒讓他區頌翎亂了分寸...
但見這男人將棋盤上一隻不甚起眼的棋子往上移,竟橫衝直撞地衝了上去,直接將'帥';給喫了。
區頌翎頓時大驚失色,喃喃說道:"是熹王?"沒想到,他竟然意欲要推熹王周顯上位。
但見男人輕輕頷首。
區頌翎一臉困惑了地說道:"但熹王背後的勢力不足,若要強行推他上位,定要剷除嗣王爺以及琮王爺兩翼,如此大動干戈,朝廷定會大傷元氣的。"
"所以,殷某人纔要勞煩區大人,只要大人您插上一足,那熹王爺背後不就有人了。"殷臣淡淡地說道,一件能顛倒朝政的大事,在他口中卻說得極其輕描淡寫。
區頌翎知道,這男人在朝野上大有人在,一旦他插手,所有的局勢就會有所逆轉,看來這周顯纔是真命天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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