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崢華幽怨地望了寧靜君一眼,幽幽地說道:"罷了罷了...我本爲她準備一套廂房打算好生供養着她的,看來她也是不會領我的情了,喜蘭啊..."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是...夫人..."
"莊主是讓她過來給我當婢女的,你就將她領下去..."她言語間顯得萬般的無奈。
她這一場戲的目的就是這個,可以光明正大地奴投、支使她而不落人口舌。寧靜君對她那副僞善的臉孔已經習以爲常,聽她如此一說,不由得冷冷一笑。
天生萬物,竟還有如此心機算盡之人,她也算是見識了。
喜蘭聞言,點點頭,附和地說道:"夫人,您這樣做就對了..."
三名丫頭伺候着那女人走進了內室,喜蘭沒進去,反倒衝着她走來,來到她跟前,沒好臉色地對她說道:"你也聽到了吧,莊主讓你過來,是爲奴爲婢的,別指望別人將你當主子看待,這裏沒有什麼三夫人,只有一個五夫人,走...跟我來..."
沒有反抗,寧靜君默默地跟了過去...
葉崢華那一場精湛的戲收到了預期的後果...
如此一來,這瓊苑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都知道了她一就是從前殷家莊的三夫人,是個不三不四的下流女人,更知道她是一個不識相且恩將仇報的女人。
這瓊苑裏,無論是從前認得她的人,還是陌生的臉孔,沒有一個對她是客氣的,她寧靜君一時間成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女人,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她。
姓葉的女人從來不曾出現過在她的眼前,但這瓊苑內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將粗重的活推給她,每天累得像一頭牛,卻只能喫殘羹冷飯...
但這些她都能承受,活再重也重不過在南重澗的日子,面對旁人鄙視、輕蔑目光,那些指指點點...她都可以淡然處之...
比身體更累的是她的心,來到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的心再一次絕望了。這般的日子到底何時是個頭?那男人將她譴到這兒來,是想眼不見爲淨吧?
但如此一來,她要再見回琛兒的日子變得更爲遙遙無期了...
一個頭發斑白的老婦人,懷中揣着兩隻香梨,雙手緊緊地捧着,陀着背一步一步地走着,在轉角處,她聽得幾名丫頭圍成一塊在那竊竊私語,低聲說話,大聲發笑。
老婦人不以爲意地從她們身旁經過,幾人見走過的是她,不甚在意,繼續忘我地談着天。
老婦人那暗淡無光的雙眸,在聽清她們談話的內容之時,不由得一楞,一個驚愕之下,那抓住香梨的手一鬆,兩個彌足珍貴的果子從她腳邊滾落,一直不停地滾到那頭的圍牆邊上與牆腳撞擊了一下方停了下來。
老婦人卻沒有去理會這兩個水果,但見她急急地往那幾個丫環堆中湊了上去,用那枯瘦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一個丫環的衣角,追問道:"...可...可以告訴我,你們說的人現在她在哪裏嗎?"
"喏...就在竈房那頭..."那丫頭不疑有他,伸手往前方一指。
老婦人立刻畏畏顫顫地往那方向而去,早已將她那兩隻滾落在地上的香梨遺忘在腦後了...
當她走到竈房的範圍,就聽得一陣木頭相互敲擊的沉重聲音,她心頭一窒,扶着竈房的牆邊往後方走去,望着那在一堆木柴間舉着沉重的斧刀劈着木柴的女子之時,老婦人頓時老淚縱橫...
這劈柴如此粗重的活向來是男僕乾的,這...這怎麼就落到她一個柔弱女子身上了?
眼前的女子衣袖捲到手臂上頭,露出那纖細的手臂,此刻他喫力地將把沉重的斧頭高高地舉起來,一下一下地往豎地上的那塊圓木劈去...
看得出她已經用盡了全力,可偏生那塊圓木是實木,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劈了幾下,纔將這塊圓木劈開了一個角...
要將它劈成可燒的柴火,卻不知得花去她多少功夫。
老婦人淡黃的眸內映着那女子直喘着氣的模樣,眼中的她臉色蒼白,汗水淋漓...
老婦人的心顫抖着,卻是不敢上前,只能如此默默地躲在暗裏看着她...看着她受苦...
許久...許久...
老婦人一臉悲慟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那目光漸漸變得呆滯,她一邊走着一邊喃喃說着:"我這作的到底是什麼孽啊?老天爺啊,你收了我吧,趕緊收了我這罪人吧..."
她一路喃喃念着這幾句,產一直沿原路走回,那幾名丫環一臉莫名地望着她,其中一人好心地提醒她道:"大娘...那牆角的兩個香梨是你的吧?"
她卻像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往前走去...步伐匆匆卻又笨重,神態卻木然...
老婦人一路走着,穿過一個佈置得極爲高雅、秀麗的院落,院落前方就是一間同樣別緻的廂房,她筆直地往那廂房走去...
她沒有敲門,甚至是不顧一切地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內室裏頭的一主一僕兩人正在說着笑,聽到外頭那一陣莽撞的推門聲,都不由得楞住了。
葉崢華皺了皺眉,不快地衝着身旁的丫環吩咐道:"去...去看看..."說罷,她又低下頭審視着手中的那匹錦
"是..."喜蘭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那匹綢緞,正欲舉步,就見一名粗衣老婦人從外室畏畏顫顫地走進來...
"是你...你怎麼也不敲敲門就進來了..."沒想到來的是她,喜蘭不由得衝着這個老婦人質問道。
"誰啊?"葉崢華淡淡地,不甚爲意地問道,雙眸始終沒有離開桌面上的錦帕。
"是奶孃..."
聞言,葉崢華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她繃着臉抬起頭,眼神凌厲地盯着一步一步向她接近的老婦人,語氣不快地說道:"你來這兒幹什麼?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趕緊給我出去..."
然而這老婦人卻將她的話充耳不聞,非但不聽從,反倒往她的方向更邁開了腳步,走得更爲急促了...
老婦人一上前,便一把用她那枯瘦的手緊緊地一把拽住葉崢華的手。
那冰涼的五指來上的力道令葉崢華一驚,她欲將被她拽住手抽開,卻一時半刻無法如願,不由得一惡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老臉責斥道:"你瘋啦?趕緊鬆開..."
老婦人一臉殷切地望着她,急切地衝着她說道:"你放了她吧,不要再折磨她了,我求求你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崢華一聽,便知她的來意,神色更爲冰冷,她冷冷地說着,手更用力一揮,將那冷凍的五指給揮了開來...
"不...你知道..."奶孃雙手剛被她揮開,又迅速地抓住她的衣袖:"你和我都是罪人啊,向她乞求尚且來不及,不該,不該如此待她的..."
葉崢華面無表情地回望着她,說道:"別再在我跟前胡說八道了,我一句也不想聽。"
奶孃聞言,不由得慘淡一笑,她喃喃說道:"是啊...你不想聽,你也不敢聽...但我今日偏要說,是我們對不起她,是我們做錯了,你爲什麼還要一錯再錯?"
"你少在這給我胡攪蠻纏..."葉崢華已經不耐煩了,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奶孃一個不站不穩,身子狼狽地跌倒在地。
她顧不上下盤傳來的痛,仰着頭瞪視着這高高在上地站在自己跟前、一臉陰冷地望着自己的女人慘然一笑,說道:"你這個歹毒的女人,你若再不收手,這樣下去,定會不得好死的..."
聽她如此咒罵,站在一旁的喜蘭頓時一驚,她明白她這個主子的脾性,聽不得一句逆耳的話,這奶孃如此辱罵於她,這回恐怕要大禍臨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