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後,她急急地衝上前,抖着脣衝着癱在地上的人兒喚道:"娘子...娘子...你沒事吧?"
伸手將她伏在地上的身子扶起,頓時她脖頸處的一道道紅痕歷歷在目,唐大娘頓時悲從中來,不由得大叫道"到底...到底是哪個該殺千萬的幹出這般天理不容的事來啊..."
寧靜君卻只是無聲地哭泣着,那悲哀的神色讓唐大娘不由得一陣心酸。
她氣憤難當地衝着她說道:"娘子啊...你的命真是苦啊...怎麼就癱上這樁子事啊?"說着,她伸手往她後背摸去,她身上的衣裳竟一陣潮溼。
這...她該不會是在這院子裏呆了一整夜吧,她身子本就差,這可是如何得了?
於是她伸手扶在她的腋下,勸說道:"娘子...這晨霧傷身,來...我扶你到裏面去吧。"然而她卻不配合她,只是默默地垂淚,那悽慘的模樣當真讓見者落淚。
唐大娘嘗試將她拖起來,可她已年邁,體力薄弱,卻是幾度嘗試都盡是徒然。她不由得急了,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好一會兒纔想起自己的兒子唐進,一把鬆開了她,對她交待了一聲:
"娘子,你等等..."語畢,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半晌,唐大娘便領着她的兒子急急趕了過來,唐田進門見眼前這慘狀,也是不由得狠狠地詛咒了一聲:"探,到底是哪個狗孃養的幹出這般慘無人道的事。"
"別說了,快點將人扶到屋內吧,她身子骨不行,我怕她熬不住啊..."唐大娘焦慮地衝着兒子催促着。
"嗯!"唐田進應了她一聲,往無力地癱在地上的女人走過去,當他伸手欲攙扶起她之時,這女人卻頓時如驚弓之鳥一般避了開來,神色驚恐失色,並一臉警戒地望着他。
唐田進見狀,不由得一急,衝着他娘說道:"娘,她似乎很怕我,不讓我碰啊,這可怎麼辦啊...。"
唐大娘見狀,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只得說道:"那你趕緊去請一個大夫過來吧。"
"嗯!"唐田進急急跑了出去。
唐大娘長長地嘆息一聲,緩緩向寧靜君走過去,輕輕地扶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並勸說她道:"娘子,不要傷心,保重身子要緊啊。正所謂惡有惡報,我們報官吧,將那喪盡天良的東西送進牢裏喫牢飯。"
然而這女子卻依舊不言不語,只是默默地垂淚...
唐大娘焦急地等候着,只覺得每一刻都是萬分難熬的,見這娘子如此這般模樣,她看在眼中,心裏只覺得難受。
等得急了,她不由得唸叨着:"這個田進,怎麼動作就不能快點。"她想去催促,卻不又敢輕易離開這個女人的身邊,深怕自己走開來,她一個想不開會尋短見。
在這旁邊還有一頭枯井不是...
正忐忑間,只聽得一陣馬蹄聲傳來,這條深巷子甚少有人來往,就更別提馬車了。唐大娘不由得懵了,難道兒子請的大夫還騎馬來不成,疑惑地往門外望去,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門外。
駕馬的是一個身着錦衣華袍,頭戴冠玉的高大男人,看他那一身裝扮,定然是一個達官貴人。
那男人坐在駕座上側頭見院裏頭的女人垂着頭顱,神色無比呆滯。他不由得臉帶慍色,他將手中的馬鞭狠狠地往地上一抽:"啪啪"前方的馬兒聽到這聲音,受驚之下不由得躍起前蹄衝着前方嘶叫一聲。
寧靜君聽着了動靜,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顫,她茫然地往前方望過去...在見到那男人之時,雙脣微微地抖動着,卻是始終說不出話來。
唐大娘見狀,滿腔疑惑,正欲追問卻見那駕着馬的尊貴男人沉着臉,面無表情地衝着她們的方向冷冷說了句:"上車..."
寧靜君聞言,定定地望着他,隨即她掙扎了一下,掙脫了唐大孃的雙手,緩緩地爬起來,身子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去...
唐大娘見狀,不由得一陣慌亂,不由得喚了她一聲:"娘子..."見她沒有回頭,卻一時間也沒了主意,不由得急了,急急衝上前兩步。
寧靜君一步一步地往那來路不明的馬車走近,她腳步輕浮,身子搖搖晃晃的,幾次三番眼看着要倒下,卻最終被她穩住了身子。
見她走近了,那男人面無表情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欲將她往車上扯上去。
這時,唐大娘終於見到了她的兒子和一名揹着藥箱的大夫往這邊趕來,頓時大鬆了一口氣,她急急地對着兒子說道:"田進,快,快將人攔住。"
唐田進見這門前無端端多出一輛如此豪華的馬車來,丈二摸不着頭腦,他雖不明白是怎麼了,卻聽從他孃的吩咐趕緊衝上前,一把將那欲扯着寧靜君上馬車的男人攔截住,急急地追問道:
"這位大官人,您這是要將人帶到哪兒去?她正病着呢,醫治要緊,現在恐怕哪兒也不能去..."
男人沒有出聲,只是衝着他蹙了一下眉,一臉的肅然,此刻他那神色間的氣度與氣勢頓時將唐田進震攝住,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隨即,這身穿錦衣華服的男人一言不發地將人拖上了馬:"駕..."一聲呼喝,馬鞭一抽,馬車迅速地調頭,往前駛去...
唐大娘跌跌撞撞地從院裏頭衝了出來,衝着兒子指責道:"你...你...怎麼就這麼讓他不明不白地將人給領走了呢?"
"這...這...這我也沒辦法啊。"
"那娘子像是願意跟他走的。"一旁的大夫雖對眼前的狀況一頭霧水,卻也道出了句事實。
聞言,唐大娘沒再說什麼,只是擔憂地望着馬車消失的方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別的她不知道,但琛兒她娘身子骨本就差,看方纔她那連走路都不穩的模樣,能受得了那車馬勞頓之苦嗎?
只希望那男人能領着她去看看大夫纔好。
"那陰陽怪氣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啊?我方纔被他那麼一看,都連自己姓什名誰都給忘記了。"唐田進喃喃地說道。
一匹黑色的駿馬昂首闊步走在前頭,馬背上騎着一名氣宇軒昂、儀表不凡的男子。
這一人一騎身後引領着兩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四個馬伕驅着馬車緩緩地跟在後頭向前行駛着。
這隊人馬穿進一片荒野已許久,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野外荒郊,只見一個駝着背的老漢,拉着一匹騾子從對面的遠處趕着走來。
騾子背上左右各馱着一個半人高的木桶,那駝背的老漢本是無精打采的,此刻遠遠的瞧郵前頭走來兩輛如此華麗的馬車,突然就來勁了。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衝着前方高聲喊着:"賣酒咧...又甜又香的酒咧..."他一邊高聲喊着,一邊拉着他的騾子往這隊車隊走近。
距離拉近了許多,這老漢並衝着前頭那明顯是東家的男人喊道:"爺...要不要停下來歇歇腳,喝喝酒,別看我這酒桶小,我可是家傳的好酒,頂級的好啊..."
身後的幾個馬伕聞言,酒隱上心頭,望着騾子背上的兩個大酒桶,不由得嚥了嚥唾沫。
前頭的男人思忖了片刻,勒住馬,手往上微微一揚,示意身後的馬伕停下來。
"籲..."幾個馬伕不約而同地拉緊馬繮,將馬車停了下來。
緊跟着那一人一騎後頭的馬車尚未停定,從車廂後頭突然竄出一個人來,此人下車廂時下得匆促,明顯踉蹌了一下,尚未站穩就瘋一般往後方跑去
賣酒的陀背老漢子見這人行跡奇怪,不由得好奇地眯起眼睛打量着着了本來他還挺好奇這輛如此奢華的馬車內坐的會是怎生尊貴之人?
不料這一看,竟是一個穿着寒磣的女人,看她身上那件縫縫補補過的破爛衣裳,連他這賣酒的窮老漢都不如,她那一身的襤褸與這華麗的馬車極不相襯,不由得讓他大失所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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