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直勾勾地打量着靜君的臉,見她臉色果然有些難看,心中不由得偷笑,然而外表卻不動聲色地衝着靜君無比和氣地說道:"唉喲...大貴客啊,不知妹妹過來找我是有何貴幹呢?"
靜君一臉坦然地直視着她這皮笑肉不笑的臉,直言道:"二孃送給我的禮物我收到了。"
這女人聞言,衝着她燦爛一笑,說道:"是嗎,那可是我從孃家精心挑選來的,妹妹可喜歡?"
見她這個時候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靜君的臉色不由得往下一沉,再也做不來與她旁敲側擊,她向前走了兩步,直截了當地質問她道:"那布匹裏頭暗藏着玄機,我能喜歡得了嗎?"
"哦?"戴曉韻一臉詫異地望着她:"是嗎?一塊綢緞裏頭能有什麼玄機?妹妹倒是說來姐姐我聽聽?"
一旁的奶孃再也聽不下去,開門見山地質問她道:"你這個女人也太惡毒了,竟將那麼噁心的東西藏在綢緞裏頭,拿來嚇唬我家小姐,到底是何居心啊?"
戴曉韻聞言,故作驚訝狀,姿態萬千地向着她走過來,裝模作樣地拉過靜君的一隻手,關心地詢問道:"妹妹,看你臉色這麼蒼白,定是嚇着了吧?我屋裏頭有上品房的定心丹,我拿給你服用一顆定定驚吧。"
"不必了!"對於她如此殷勤又親熱的態度,靜君多少有點不自在。
戴曉韻又繼續說道:"都怪我那些丫環,小小事都辦不好,我只是好意讓她們給你送些禮物過去,這都給我弄咂羅。這說這...唉..."
說着說着,她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隨即說道:"現在被她們弄巧反拙了,妹妹你可千萬別怪姐姐我啊。"
語畢,不等靜君有任何的反應,她毅然轉過頭去,衝着站在一旁的丫環厲聲指責道:
"紅惠,你看你辦得好事,我讓你送幾幅綢緞過去給三夫人,你倒好,裏頭有血跡都檢查不出來,你就是這樣當差的嗎?小心我將你攆出殷家莊..."
那丫環紅惠被她這麼一罵,方纔的氣焰立時矮了一截,但見她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可...可能...是方纔莫姨在院子裏殺免,不小心給弄上去的..."她神態一時間顯得慌亂,語間盡是閃爍其詞...
戴曉韻隨即冷哼一聲,說道:"你這丫辦事真是不牢靠,這一次我就饒了你,不不快跟三夫人道歉..."
靜君冷冷地看着她以那個丫環兩人在唱着雙簧戲,這個女人刻意在自己跟前責備自己的丫環,她是做戲給自己看的,然而這出戲卻錯漏百出,自己方纔根本沒有向她提過那綢緞上有什麼東西,她又怎麼知道是粘上了血跡呢?
"三夫人,對不起..."丫環紅惠走過來,向她復了復身,那聲音細如蚊蠅;見靜君望過來,她又畏畏縮縮地低下頭,避開了與她四目相對...
靜君瞭然,因爲她的那模樣就是心虛作崇...
戴曉韻見了,不由得尷尬一笑,隨即她裝腔作勢地調過頭來衝靜君抱歉地說道:"都怪姐姐我這些丫頭,妹你就消消氣吧,不要放在心上。再怎麼說,我們倆日後也是要共侍一夫的好姐妹,傷着了和氣那就不好了。"
望着眼前那張虛情假意的臉,靜君不由得後悔了...自己當真是傻,就不應該過來質問她的,她是存心與自己挑釁的,自己找來了又能怎麼樣呢?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不會爲了自己的所作所爲感到愧疚的。
沒有搭理她,靜君不經意地將被對方握住的手給收了回來,那張臉變得冷淡,隨即她回過頭來,對着奶孃說道:"奶孃,我們走罷..."
奶孃可不想就此罷休,她見她真的要走不由得一跺腳,氣惱地說道:"小姐...這..."
"走吧...我們回去再說。"語罷,她率先轉身往門外走去,奶孃趕緊跟在她的身。
兩人匆匆而去卻不知身後的兩主僕,望着她們的背影,相視一笑,那笑容盡是勝利者的姿態。
"小姐,你不會真信了那個女人的話吧?"奶孃一邊走着,一邊在她的耳邊嘮叨。
"我一個字也不信。"靜君低着頭說道。
"就是,我們怎麼能就這樣就走了呢,這隻會助長了她的氣焰,這般的惡毒的事,她能做一回就能做上第二回,我們得將這事告訴姑爺,讓姑爺來處理..."奶孃越想越氣憤。
告訴他?
靜君不由得一怔,沉思了片刻,她說道:"不...奶孃,這事不能讓他知道,你和翠蓮,誰都不能說,知道嗎?"他已經夠忙的了,她不想因爲這些小事而驚擾到他,而且她知道她必須要學會隱忍的,如果弄到與這位二孃水火不容的話,日後只會令他煩惱而已。
沒有一個男人願意見到兩個女人在同一屋檐下鬥得你死我活,這道理她是明白的。
自己日後儘量少去招惹那個女人就是了,只希望她知道輕重,挑釁的行爲也能適可而止吧;但那個女人,她會嗎?感覺到未來的日子定會風波不斷,她的心不由得漸漸變得沉重。
"小姐,這麼大的事你就打算自己一個人獨自扛着嗎,現在你是有夫婿的人,你如此受了委屈,我覺得怎麼也應該讓他知道..."
奶孃在一旁說着,靜君沉重的腳步突然打住了,她側過頭來,跟奶孃說道:"奶孃,你回去吧。"
奶孃一怔,不由得說道:"那你呢,你就不回去?"
"嗯,我晚點再回。"
"這是要去哪裏啊?"奶孃追問着。
"我去聚沒尚軒一趟。"她說道。
"是要去找莊主吧。"奶孃聞言不由得大喜,隨即又擔憂地說道:"你臉色不大好,不要在那邊呆太久了,早點回來休息纔是。"她不大放心地囑咐着她。
知道她關心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動,頷首應道:"嗯,我知道了..."隨即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唉...這孩子..."奶孃在後方望着她漸走漸遠的背影,不由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一大早的他就匆匆離開了霖苑,她以爲他是像往日一般去了聚尚軒辦公的,於是去那兒找他,書房、院子、樓閣都轉了一圈,也沒見到人,後來從袁四爺口中得知,原來他早自己一步外出辦事了。
她不是來找他申訴的,只是此刻她的內心有點不安,今天所發生的事令她對未來充滿了彷徨、不安,此刻的她很迫切地需要他一個溫暖的擁抱或者一個淺吻來撫慰。
但他不在,她的心不免隱隱有些失落...
回到霖苑,只覺得腹部隱隱的抽痛,她用手按壓住...良久...這不適感方消除。
再次拿起繡到一半的女紅,卻久久無法下手。
亂了...
一切都被那幾幅綢緞給打亂了,她知道自己已經尋不回日前的安逸了。
手中的針線一穿一拉,動作熟練地來回了繡了好半晌,這才發現竟然將黃線充當銀線來用了,看着錦緞上的白馬身上無緣無故多出了一縷黃色的毛髮,她不由得長長嘆息了一聲,現在的她心中煩悶,竟然連這最喜歡的針繡都沒有了心思。
將女紅隨意一放,罷了...罷了...就聽奶孃的話,休憩片刻吧,或許睡一覺醒後,才體會到這一切只是自己自尋煩惱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的...她希望是這樣...
揚月樓,宥州最爲聞名的妓院,這個揚月樓在宥州城最爲繁華的地段,佔地面積不小,營生的四面樓華麗且張揚是宥州城一大名樓,然而比四面樓更爲出名的卻是揚月樓中的姑娘,那兒美人如雲,那兒夜夜笙歌,雖是一間妓樓,但卻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出的場所,來得了這兒放鬆都是非富則貴的人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