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嫂子一聽,恍然大悟,她張着大嘴表情誇張的說道:"我知道啦,是剛剛那送菜的。"
"什麼送菜的?你說清楚。"看來應該是這家女主人的婦女追問她。
"早上老爺到外面訂了兩大籮菜,是爲明日老爺的大壽專門訂的,就令那菜市的婦人直接送過來了,剛剛我還見她籮筐裏有衣裳來着。原來是剛買的啊,怎麼了,她還未付錢的麼?"
"是啊,還未付呢,總共要60錢,您能幫我叫她出來麼?"
肥女人面有難色的說道:"可是她已經走了很久了,菜一送來就走了。"
靜君聞言不信:"我一直在這大門守着,沒見她出來啊!"
婦人很抱歉的道:"妹子,你今天行黴運了,我們這些屋都設有後門,她從後門走了。"
靜君一聽,頭腦一下發熱,嗡的一聲,她愣住了。
門內三人都爲她感到惋惜,她跟前的婦人提醒她道:"你還是到菜市轉一轉吧,興許還能見到她。"
"娘你太天真了,人家有意這樣的,要是人找着了,她還不是一樣不認賬,能拿她什麼辦法啊!"
"是啊!這倒是個問題!"婦人附和,抬頭卻見她似乎依然沒有接受到這樣的事實,對她們說的話是充耳未聞,神情呆愣。
婦人搖了搖頭,無耐的轉身,再次關上了大門,這一次,靜君沒有再吱聲,由着那門在她眼前合上。
良久!
她纔回過神來,走回石塊前,看着籃子裏僅剩下的幾件衣物,淚水在她的眼眶裏頭打轉,似要流將下來,不過還是硬生生的被她用力的嚥了回去,只是那水暈依然在眼眶內打着轉,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着亮光。
哭沒有任何作用,淚水不能改變任何現實。很久以前,她就明白這個道理。
那時,她是沒日沒夜的流着淚,那淚水就像那被沖垮的水壩,無法控制的不停向外流,流得她雙眼紅腫,幾乎連眼睛都要弄瞎了。
但無論她如何哭,如何傷心欲絕,應該面對的她一樣也沒少。所以她學會了忍,忍住那淚水,因爲淚水只能讓她更加軟弱。
光蔭漸漸的在消逝當中,天色亦慢慢由明轉暗,拖着沉重的腳步,靜君依然在不停的穿梭着,即使雙腳已經又酸又麻了。
臉上展示了一天的笑容已經僵硬了,形形式式的人在她身旁穿過走過,整整一天,一件衣裳都沒能賣出去,一種油然而生的無力感打她心底升起,沮喪夾雜着旁徨,她鼻子不由的引起一股發酸感、眼眶跟着發熱,她連忙抬起手背壓着鼻尖,深吸一口氣,鼻翼的酸楚感卻直向眉心而去,引起絲絲刺疼。
她不敢閉着那雙眼,深怕眼臉這麼一眨,淚水就會奪目而出。
深深的壓抑着這種酸楚,良久,才吸了口氣,接近傍晚時分,該是生煙起竈燒飯的時候了,路人行色都顯得匆忙,這種時候要能將一天都賣不出去的衣裳賣出去機會是渺茫的。
天色越暗她的心就越沉重,再賣不出去,即使空手她也要趕着回去了,從鎮上到家裏的的路程得要大半個時辰,這還不打緊,要緊的是那山路,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在黑暗裏走過那段路。
回想起家裏那空曠的米缸,她心裏百般迴轉,最後打定了主意,走近這頗爲熟悉的房子,她咬咬緊牙關,人在無路可走的時候往往是可以很不要臉的。
輕叩那木門,門被從裏面拉開了,一張熟悉的婦人臉孔出現在她眼前,婦人三十來歲,長相普普通通,不過皮膚長白淨,身穿着一身的碎花藍裙,也許是窩在家裏的原因,沒有過多的裝飾,頭上只隨意的用一塊頭巾紮起來,不過即使穿戴得樸素也能看出是很會過日子的女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