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任重而道遠

歡喜饒有興趣的看着常雲錦通紅的小臉蛋，卻也覺得自己這玩笑開不得，也是住了嘴：“好啦，算我瞎說的，姐姐別生氣。還是快快回府吧，我都餓了。”

“小姐睡一覺吧，等你醒來，咱們就到了。”今日她們出來雖然低調，但是這馬車內部卻是極爲寬闊奢華的，春瑩爲歡喜整理了一下靠墊，就叫她躺着睡一會兒。

歡喜也沒有拒絕，今日又哭又氣的，她也是累了，點點頭就道：“嗯，到了叫我。”

等到家時，已經是下晝了，常雲錦叫醒睡得正香的歡喜。

“歡喜，歡喜，快醒醒，我們到了。”

歡喜睜開惺忪的睡眼，探出頭就看到馬車赫然停在常府門口。“啊到了，這麼快啊。”

春瑩跳下馬車，伸手去扶歡喜，笑着道：“還快啊？ 都一個時辰多了呢，小姐這一覺睡得可還好？”

“還行。”歡喜摸摸鼻子，她確實睡得挺舒服的。

“只是還行啊？我看妹妹都打小呼嚕了呢~”常雲錦掩着小嘴笑道。

歡喜倒是真不知道自己還會打呼嚕，小臉發紅，跳下馬車就去撓常雲錦：“雲錦姐姐竟然還會說大話唬人了，這些年的四書五經都唸到哪裏去了，改日我就叫大伯換掉姐姐的嬤嬤，定是那嬤嬤沒有教導好，才導致姐姐不學好。”

常雲錦求饒道：“好妹妹，你這張小嘴兒真兒個是伶牙俐齒，姐姐怕你了，我妹妹睡相好的很呢，快別鬧了，被下人看到不好。”

歡喜這才罷手，滿意的仰着小腦袋，宛若驕傲的孔雀：“我就當姐姐怕了我了...”

銀鈴般的笑聲遠遠傳進府裏。

“什麼事如此開心啊，歡喜，說來讓孃親聽聽吧。”

不遠處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笑看着她們。是君瑾，遠遠就看到姐妹二人說說笑笑。

歡喜一看到孃親，雙眼一亮，立馬跑過去撲進君瑾懷裏：“孃親~這是我與雲錦姐姐的小祕密，不能說。”

“長公主。”常雲錦也趕忙請了個安。

君瑾雍容一笑：“自己家裏，不必行這些虛禮，都自在些。”

抬手摸摸懷裏的小腦袋，又道：“我的歡喜長大了，都有小祕密了。”說罷，狀若傷感的嘆了口氣，垂下眼簾。

歡喜從君瑾懷裏鑽出來，看着假裝憂傷的孃親，一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惹君瑾生氣了，只得拉着君瑾玉手道：“不管歡喜多大，都是孃的的女兒，是孃親的貼心小棉襖。”

“若當真是乖女兒，等下用過晚飯就和孃親講講今日去雲舒閣怎麼樣，好不好，歡喜？”

說起雲舒閣時，君瑾眼裏閃過一道莫名的意味，似惋惜，似愧疚...而歡喜，剛好看到了，歡喜心下疑惑，孃親和飛羽師傅都是風華絕代的人兒，可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卻十分怪異...

“好呀，等下歡喜就與孃親仔細的說，不過歡喜好餓呀，可以用晚膳了嗎？”

“可以的，桃兒快去把大老爺請過來，今日一家人一起用膳。”

古人講究的是食不言，寢不語。所以，雖說是家宴，卻除了在開飯前的一家人寒暄之外，大家都默默的喫飯。

不過歡喜卻在打量一個人，常昊欽。她的大伯，一個癡情一生的男人。

這是歡喜實打實的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如記憶中一般清瘦，俊逸，年輕時定是個寧採臣般的書生相。只是妻子的離世，讓這個男人看起來滄桑了很多，也愛上了喝酒，明明是個清秀俊逸的美大叔，卻渾身酒氣沖天。

最讓人擔憂的是，他的眼神，全是寂滅，黑暗，沒有光芒。

歡喜甚至覺得，若不是這世上還有一個常雲錦，他的女兒在的話，他可能已經隨着那個傳說中的大伯母去了。

果然，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常家盡出癡情種。

可能對於常昊欽來說，那個大伯母就是他的光芒吧，光滅了，就只剩下無盡的黑暗。歡喜對這個大伯並無什麼感情，但是看着他這般樣子，卻也是極爲不忍。只是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和大伯聊聊，畢竟是老爹的親大哥，想必爹爹看着大伯如今的模樣，心中也是極爲難受的。

歡喜偷偷瞄了一眼常昊然，果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歡喜突然覺得，自己是任重而道遠啊。

再者說，雲錦姐姐想必也不想看着老爹一直頹廢下去的，嗯，要和雲錦一起合計合計，把大伯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