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環環扣

這是第一次，兩個人明顯的翻臉，莫念痕呆在大廳裏，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過明顯這個溫潤的大少爺如今顯得氣憤異常，看他一雙大手緊握成拳，攥的手底下花梨木的椅子吱吱作響。莫家的管家很是爲自家的少爺覺得不平，少夫人此次未免有些太過分，少爺明明是在擔心她，卻被如此給個沒臉，哪個男人都會被氣壞的吧，還是清貴名門的小姐，真是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這邊雲端確實被氣的不輕，她這個人一向過得是自己的生活，小圈子裏的人不多，若是不動這些人，那麼咱們萬事都好商量，但是你要是好死不死非要折騰，那她也是決計要給你鬥到底的，今天的事情她確實有錯，但是又哪裏要莫念痕替她做主，自己明面上好歹也是莫家的少奶奶，難不成連出去的自由也沒有？

蘭桑和蘭語在花園裏從下午一直跪倒晚上，雲端到的時候，兩個小姐妹正互相依靠着取暖，雲端見此狀，心頭更是一陣難受，又不着痕跡的對莫念痕不滿更甚。兩朵蘭花看見自家小姐終於平安歸來，終是鬆了一口氣，蘭桑還語重心長的勸解小姐不要生莫念痕的氣，畢竟也是擔心她的安危，雲端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主僕三人才慢慢向院子裏去了。

今天雲端見到天雅公主的時候，那平時英姿煞爽的姐姐剛剛哭過一場，眼睛還都是紅的，聽到後面有聲音便知道是自己的小妹妹來了，天雅一向覺得自己是姐姐，如今卻在妹妹面前顯出這樣一幅不甚威嚴的樣子，就覺得有些郝然，面上發紅，也不肯說話。

“天雅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嫁到北漠去啊？”雲端和天雅都是喜歡直來直去的人，當下便毫不客氣的問道。

“廢話，當然不願意，難不成你願意？”

“要是你讓莫念痕休了我，我就願意，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天雅抽抽嘴角，：“你自小就是個心寬的，從這一點來說，我這個做姐姐的確實比不上你。”

雲端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問話：“姐，既然不願意，直接去和貴妃娘娘說一聲就好，幹嘛非要出宮呢，憑着貴妃娘孃的面子，皇上決定不會輕易把你嫁到北漠去的。”

天雅垂下眸子，“就是不願意告訴母妃，我是怕她替我擔心，另外她根本就不想見到那個人，這些年爲我已經是委屈了不少，說不定他逼我和親就是爲了逼迫母妃，我怎麼能讓他得逞。”

雲端一直知曉這天下最尊貴的父女一向是面和心不合，此次看來，簡直就是有深仇大恨了。

“那好歹也是你爹，不至於弄得像仇人一樣吧。”

“你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換你來試試，因爲沒禍害過你是吧。”

“姐，說話好過分，我現在不也是你老爹禍害的，讓我嫁人我就要嫁人，現在弄得不上不下，還天天受傷。”說完就頂着手上的傷給天雅看。

“怎麼回事，莫家的那個混蛋還敢打你！我看他是舒服日子過久了。”

夏雲端搖搖頭，“也不是，要不是他家的水太深，嫁給他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可是怕就怕在，明明知道沒有可能，可還是有人一點點的陷下去，這樣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總之，咱們姐妹兩個都是苦命人，身不由己啊。說起來，天雅姐姐，你還是先乖乖的回宮吧，第一，現在正是大典最緊張的籌備期，有不少各國使者進京，你一個天潢貴胄天天呆在外邊不合適府上，要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利用只會更加倒黴，其次，貴妃娘娘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知道你的消息，與其讓別人告訴她，不如讓你這個親閨女去說，其三，清兒已經跑到我府上來，我怕有人知道咱們的關係和小祕密，即便沒有什麼隱患，我也會覺得不舒服。

天雅會轉過身，看着這片乾淨漂亮的地方，這是當年雲端的母親和貴妃出錢買下的私人園子，沒有什麼亭臺樓閣，只是簡簡單單的幾間屋子和滿院子的花草，遠處還有一汪清澈乾淨的湖水，雲端沒有出閣之前，這裏一直都是兩人的祕密天地。

“你說的我都明白，放心吧，我不會再惹事的，就是覺得有些悶，想要出來透透氣。”

雲端攬着她的手，說到，“姐，回宮之後有事情慢慢說，你要記得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若是不願意嫁，我會幫你的，不管有沒有辦法，我都會幫。”

天雅欣慰的笑着，“難不成我還要讓妹妹操心嗎，放心吧，你的天雅姐姐還沒有那麼弱。”

好不容易天雅想通了跟清兒回宮，雲端回去就聽到莫念痕千百年沉默的性子居然在她的侍女身上使了出來，心氣上湧，實在是沒有忍住，便發火和蘭桑蘭語回了房子，想到第二天還要奔赴什麼亂七八糟的秋狩，她就覺得身心俱疲，一點兒力氣也沒有，難不成這就是人生啊人生？

果不其然，莫大少想來真的是被她氣的很，晚上沒有回來過夜，蘭桑蘭語有些躊躇和不安，可惜耐不住自家小姐跟沒事兒人似的，沒有在勸說什麼，到底也是隨她去了。

第二日，雲端老老實實的帶着行李在外門等候莫大少爺，莫念痕出門就看見她呆呆的看着天空，背後還跟着那兩個丫頭，心裏是一陣氣苦，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又不好發火，沒有理夏雲端，只是和連臻上馬便招呼一聲走。連臻知道雲端和念痕鬧了脾氣，可是看着二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自己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些什麼，就沒有搭聲。

雲端不在乎莫念痕的冷淡，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天雅以及貴妃的事情，還有就是這場大典究竟會出現什麼樣子的變故，不管出現什麼，都必定會和莫慎有關，這是連想都不用想的。

天雅和親，還有皇帝和貴妃，夏家和莫慎，這一兩圈的人，到底都有着什麼樣子的祕密，牽扯了多少前塵往事？

眼看圍場是越來越近，雲端想的頭都痛了卻依然沒個結果。無憑無據，也不能直接斷定這次大典一定會出事，那樣的話不管怎麼樣自己也未免太武斷了，如果因爲這種無端的猜想犯了錯誤，必定是不可挽回的。

蘭桑突然掀開馬車的簾子，說是莫大少遞了帖子已經打點好了。雲端將蘭桑從上到下仔細看了好幾遍，見她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才迷惑不解地問：“他不生氣了？”

“少爺也不是故意生您氣的，再說昨天的事兒確實是我和蘭語不對，所以就跟少爺說了說。”蘭桑面露郝然之色 。

“哦——”雲端心說我竟然沒想到這層，蘭桑蘭語是開竅了。雲端拍拍蘭桑的肩，道：“你啊，沒想到還這麼爲小姐我着想，小姐我覺得很是欣慰啊！”。

“但是，蘭桑，我不想你和蘭語向他道歉，這件事無論如何，他都沒有資格接受你們的道歉，以後別做這種事了？”雲端黑着臉色有些冷淡的說。

蘭桑心裏一驚，立刻便想通了其中的緣由，她和蘭語這樣一做，等於是抹了小姐的面子，本來就是爲她們出氣，現在竟是鬧得裏外不是人了。

“小姐，是我相差了，以後萬萬不會再如此，請放心。”蘭桑着急的說道，眼睛裏竟是有了淚花。

雲端搖搖頭，拍拍蘭桑的頭髮，說了句沒事，就繼續在馬車裏窩着不動彈了。

秋狩大典的圍場設在城郊的紅楓林裏，雲端和莫念痕連臻他們趕到時很多人早已經到了，另外還有幾個在職京官家的公子哥。衆人見了他們，紛紛看了過來，大家相互客套地恭維幾句。有個看起來相熟的公子放下手中的弓箭，走過來說：“莫兄，連公子，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

“實在對不住，路上耽擱了。”莫念痕一邊下馬一邊向他致歉。

雲端在馬車裏，看不見圍場裏發生什麼，蘭桑和蘭語拿着莫念痕給的帖子，自有服侍的人駕着馬車走向了另外一邊，莫念痕回頭望瞭望，默不作聲的看着馬車漸漸走遠。

心裏突然湧起一陣不安，似乎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一對同牀異夢的夫妻，明明什麼話也沒有說過在這一路上，如今卻是真正的心有靈犀，在這不知吉兇的大會上，看到了不合時宜的陰暗和埋藏在背後的祕密。

雲端心裏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也只是默默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心裏，她雖然沒有什麼經驗，但是在嫁到莫府之前也是被父親悉心教導過的，自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知道很多事情都是隱藏在暗處一觸即發，先不要說這地方處處詭異的感覺，便是難得一見的場面和將要出席的那些天潢貴胄也要讓別人提起心神來應對。

“蘭桑，蘭語，你們兩個這兩天不要離開我的身邊，萬事讓他人去做，我……這心裏，委實不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