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謀夫記 > 第四章 計上心

莫念痕這名字所代表的含義,用一句話說不完。

他身份尊貴,遠是華南莫城的少城主,近是當今太傅的唯一嫡子,更別提外祖家是忠烈一門華東安國將軍府。

若說“一門三進士,父子兩探花”是清貴之家的驕傲,那莫家就是武將的登峯造極,莫慎少時就以武藝名鎮華南,其子念痕更是小時就送往連山學藝,這一家的武技大華四州皆有名望,衆人敬仰,上京豆蔻年華的貴女們對於傳聞中英武不凡的少城主早已滿懷興趣,只盼望可以在今年的“諸城之會”上一睹真容。

“諸城之會”是大華建國以來每年一度的盛會,大華的疆域廣闊,四州的風土人情各不相同,爲保證更加有效的管理,四州每州分六城,每一城的城主都由宗室和上朝貴族擔當,世襲罔替。皇帝爲四州之主,手中握有大華上下所有的兵權虎符,爲防止叛亂,每州的守軍將領都由皇帝親自下派人手,城主有權蓄養家將,但是人數不能超過五百,違者視爲叛亂。諸城之會就是爲了皇帝的疑心而每年舉辦的一場例會,天下太平之時,城主們每年一聚上京喫喝玩樂之後各回各家,天下不太平之時,大家就要打起精神認真應對上位者的詢問,唯恐一個錯漏就引起莫須有的罪名。

自華泰之變後,元歷帝對於任何可以威脅其權利的人都開始不放心,母親和兄弟的背叛讓他無法安睡,所以他對於城主們的要求就更加高????甚至可以說是不近人情。

每城選派質子進京以防叛亂,雖然理由正當

“今上膝下空虛,良臣賢將之子可進宮陪伴寡人一二,必育之成才。”

哪家的男孩兒不是自家父母的心頭寶,更何況是鐘鳴鼎食之家的貴胄出身,可即便不甘又能如何,皇帝的鐵騎軍虎視眈眈,心裏再是捨不得也只能把嬌養的孩子送往上京爲質,質子一般都爲嫡子,這樣才更有握在手心的把握,但是宅院深深,嫡子離家總不是好事,覬覦家產或者爵位的有心人總會利用一些機會達成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由此引發的禍事不勝枚舉,之後雖然在皇室的干預下有所平息,但其間落下的隱患靜靜的潛伏在黑暗中,等待爆發的一天。

莫念痕隨着今年的衆位城主入京之時,正是十九歲的光景,當頭一匹白馬,威風瀟灑,馬上的少年俊美昂揚,多年的武藝磨練讓他顯得身姿挺拔魁梧,可偏又是一副白麪俊秀公子的模樣,兩簇劍眉之下的眼睛狹長有神,目光清澈如水,笑起來爽朗快活,此時正與身邊的長隨隨意談笑,甩袖拱手之間的氣度風華讓周遭的隨行官員無不嘆息,恐怕只這兩天,上京的貴族小姐們花會之時肯定又有了新的談資。

莫念痕有個好爹,當年元歷帝讓城主們送子入京的時候,他爹一馬當先自己親自來了上京,既全了今上的心思,又得了褒獎,有城主在誰還會在乎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娃娃,所以莫大少毫無後顧之憂的在連山上學藝十年,即便甚少與父親相處,可濡慕之情卻絲毫不減,這趟進京想到可以見到父親,他心裏也是驚喜異常,先前來時使者所帶的書信指明此次進京與他有事相商,莫少城主雖然入世不深,卻也明白父親的高瞻遠矚和謹小慎微,此事必然重大。

上京的繁華非同一般,四周樓閣林立,爲了迎各位城主上京,京師之中的攤販早已被管制,道路比以往顯得寬敞許多,兩旁的民居商鋪全部大開其窗,尤其是地處黃金地帶的“聞香居”,三層的樓閣,正門頂上一方鑲金紅底的匾額,襯着日光的照耀尤其扎眼。這是京師又名的酒樓,菜品精緻味道極好,每個菜系都有不同的大,師傅,再加上酒樓的東家知人善任,有頗有眼光,把三層的小樓佈置的莊重雅緻,二樓三樓都設有不同的包廂,大大迎合了上京一衆貴族的審美趣味,幾乎天天都是人客爆滿,生意紅火的了得。每年一度的城主大會都是京都的盛事,聞香居幾乎把所有靠窗的雅座包廂全部租了出去,千金閨閣不易露面,但是每逢如此盛事,總要小心翼翼看上兩眼才能如願,這個時候,便是開出天價,思春的姑娘們也不會吝惜自己手中的銀錢,總之是雙方各償所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雲端手裏捧着一杯茶,不無惆悵的看着遠去的白馬少年,那樣的風華也被牽扯進上京這一趟渾水,看來有個得盛寵的好爹也不怎麼濟事,還不是被家族利用來利用去,看他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樣,肯定還不曉得自己陷入怎樣的戰局。

不過?????雲端勾起一抹微笑,這對自己來講卻是一件好事,若莫大少心念連山上的佳人,必然要與莫慎起衝突,到時來個棒打鴛鴦的戲碼,這親結不結的成還是一回事,若到這個地步,清貴的門楣最重面子,自己向父親祖母哭上一哭,婚事必然是不成的,這樣一來,莫慎就算是找麻煩也找不上夏家。從另外一方面講,即便莫少爺屈從了父親的安排,也必定是不願的,由此一來,兩人甚至可以結爲同盟,雲端需要從莫家下手查訪皇帝的祕密,而莫念痕肯定指望脫離這場可笑的聯姻從而迎娶自己心愛的姑娘。

即便前路必定艱險,但結果似乎頗爲可觀,倒是值得試上一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到最後一步怎麼能輕易認輸。

夏家大小姐毫無氣質的灌下青花白瓷小茶碗中剩餘的茶水,站起身子。

“備車回府,有些事情需要開始準備了。”

雍城離上京這樣近,不過小半個時辰,泰安街上顯眼的夏府牌匾就已經近在眼前,馬車進了夏府後院,雲端徑直下了馬車,吩咐蘭桑多賞些銀錢給車伕,便匆忙回了皓月小築,晨起給老太太請安之後出的門,再不回去被母親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頓說,大華對女子雖不如前朝苛刻,但也嚴謹的很。平門小戶不顯什麼,若是閨戶千金在大街上拋頭露面被旁人瞧見了去,不免要傳出“沒規矩”的閒話,這世上女子到底活的艱難,再是嬌養也是關在籠子裏的嬌養,雲端臨出門前專門換了不招眼的青衣布裙,馬車比起平常出門子的樣式,也顯得樣式普通又舊氣,上面沒有夏府的標誌,聞香居的位子一早就託奶兄訂好,身邊帶了不少護院喬裝跟隨,怨不得她計較的如此周詳,現下夏府早已經被人盯上,自己可不能提前漏了底,到時候憑添麻煩。

可惜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如今正是春意盎然的好光景,雲端猜想花園裏肯定有人趁着時節賞花兒,便刻意避開了那邊,誰知道剛剛回到皓月小築,就看見八角亭廊下的大丫頭蘭語對着她一個勁兒的咬嘴脣。

看來被發現了,真倒黴

蘭語小聲告訴雲端五個字

“大老爺來了!”

在外邊轉了幾轉,還是不敢進去,正房裏面一點兒聲響也沒有,偶爾茶蓋和茶碗的碰撞聲都讓門外徘徊的大小姐膽戰心驚,她爹自詡文人,在兒女面前一向走的是慈父路線,可要真是犯了錯兒,斯文人發起火雞毛撣子揮舞的也是虎虎生風,早前替小弟捉刀代筆時,男孩兒手掌被戒尺打的紅腫,她這個小姑娘也沒逃過夏大爺的怒火,《女戒》100遍妥妥的不準求情。

站在門前一臉視死如歸,這邊心理建設剛剛完成,不防面前的布簾子一把被人挑開,一個挺拔俊朗,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探出了身子,雲端堪堪扯了旁邊的蘭語一把穩住自己搖晃的身形,心虛的扯了個笑“爹……我正準備進去呢。”

夏大人挑起眉毛,哼了一聲“我當我閨女在外邊種花兒呢,喝了一壺茶水都沒瞅見你人影兒。怎麼?是不是覺得看不見我今天的事兒就算翻過去了?”

說完,又轉頭看向旁邊的蘭語和已經回來的蘭桑,冷笑道,“你身邊的丫頭都好大的本事,一個個不曉得好好服侍姑娘,扯謊倒是乾淨利落不可小覷,回頭我就要問問你母親後院是否一貫如此,若是真的,趁早發賣出去幹淨!”

蘭語和蘭桑面色蒼白,砰一聲跪下連聲喊着不敢

“爹爹,您先別生氣,您一向知曉女兒並非草率之人,我這樣做必有自己的原因,何況我這兒的丫頭最是忠心,她們跟您說的謊都是我交代的。”

此時顧忌着兩個丫頭,雲端也不好再拖下去,直截了當開口

“父親,能否書房詳談,我今天去上京觀城主赴會,有些事情您肯定也要和我說對嗎?”

夏志榮滿臉驚愕,怔了一怔,低聲道,“你過會子來我書房”然後轉身便離開了皓月小築。

夏雲端連忙回身把兩朵蘭花扶起來,笑道,“且寬心,我爹要是真想罰你們,我沒回的時候就早罰了,剛纔不過是嚇上你們一嚇,讓我收心。”

蘭語比蘭桑活潑上許多,此刻便苦着臉,“小姐下次可真要收心,否則奴婢遲早都得被趕出府。”

“以後哪裏還有機會。”夏雲端只覺得心裏某一處有股子鬱氣,微微闔了闔眼,只略嘆了一口氣,蘭語和蘭桑見狀互相使了個眼色便連忙把她迎進了屋。

待伺候雲端換上一身竹青色的常服,蘭語上前靈巧的小手不多時便挽了一個垂頭髻,她們小姐端的是一副好容貌,標準的鵝蛋臉,柳葉彎眉下一雙黑色的眼睛水潤透亮,就像月色下閃着波光的水色,每每笑起來的時候,一幫伺候的丫頭都能沉浸其中無法自拔,別人都講:“腹有詩書氣自華。”形容自家小姐再合適不過,通身的清靈氣質不是旁的姑娘能隨便學來的。

“我們小姐真真兒是天仙下凡塵。”蘭語挑了兩支小手指長的水色墜珠髮釵給雲端戴上,垂下的髮絲則纏上青紗鑲銀線的絲帶,挽在腦後輕巧的打了個結,看起來又幹淨又甜美。

雲端撇撇嘴,天仙也沒用,照樣被人當筏子踩,蘭桑去小廚房忙活了好一會兒,此時正提着紅香木的食盒回來,打開來,一盅醇厚甘甜的冰糖燕窩,配着幾樣顏色極好的小意點心,看的飢腸轆轆的雲端一陣口水氾濫,想到一會兒還要和老爹商量糟心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立時便揀了一塊如意糕塞進口中,雖動作大開大合,偏偏配上那張素淨的小臉和開心彎起來的眼睛,硬生生讓人生不出惱意,喫了幾塊實在點心,又小口喝盡了燕窩,收拾好的雲端站起身轉了幾圈。

“迎接風雨的時辰已經到來,兩朵蘭花陪我去吧。”

蘭桑和蘭語無奈的看着小姑娘一臉從容赴戰場的表情,苦笑的跟在身後,主僕三人向主院的書房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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