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5 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

“花兒，今天的一切到底是誰的錯？”墨初塵站在結界外面看着院子裏身姿落寞的花冰璇輕聲呢喃着。

花冰璇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人。

同樣的他也聽不到花冰璇在說什麼，只看到此時的花冰璇嘴脣在蠕動，不知道說些什麼，眉宇間那抹哀傷卻清楚可見。

“墨初塵爲何你要如此絕情，是你親手毀了玉鈴鐺，是你親口說從此我們之間恩斷義絕，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成全。爲何你卻又在我的婚禮帶我離開，爲何還要帶我回來，爲何你總是給了我希望卻又要讓我絕望。你可知你帶我回來的時候，我心裏有那麼一絲絲的希翼，以爲你不想我嫁給別人，可是現在才發現你只是把我囚禁了而已。”

微風拂面，無崖山永遠都是溫暖如春，溫暖的太陽照在花冰璇的身上，可是卻怎麼也趕不走她身體裏的寒意，那是從骨逢裏透露出來的寒意。

花冰璇攏了攏身上的嫁衣，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依然還是自己和無憂成親時的衣服，輕手撫摸着衣服上的每一個花紋路線。她可以想象得出當初無憂爲了這件嫁衣是花了何等的心思。

同樣的她也懂得無憂對自己的心思，可是自己的心很小，只能容納下墨初塵一個人的位置，現在連心都沒有了，自己只有一種執念，對墨初塵的執着於念念不忘。

“爲什麼我不是一介凡人，若是可以，墨初塵我情願在那場大火中死去，我也不願這麼悽慘的繼續愛你，爲什麼我總是忘不了你，放不下你。到底是你不放過我，還是我自己不放過自己。

你可知道我會痛，也會累，從愛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天路的艱難與坎坷，可是我還是堅持下來了，我在等着你給我一個死心的理由。

在你絕情的斷了我們師徒情分的時候，在我親手殺死我們的孩子的時候，在我聽到無憂說要帶我回到魔界的時候，你可知我真的對你死心了，真的死心了。

可是你卻還是不肯放過我，你還是出現了，在我已經如同死海的心湖裏，激起了漣漪。‘

讓我有了幻想，有了希望，當一切安靜下來回頭看的時候，這不過是你給我的一個牢籠而已，只是你囚禁的一種方式而已。

你是何其殘忍纔會對我如此狠心，若是恨，可不可以恨得猛烈一些，即使讓我死在你的手中我也不會有任何遺憾的。

可是你卻選擇了最難煎熬的折磨，你一寸寸的折磨我的身心，是不是要把我對你僅有的愛與恨都要消磨殆盡的時候，你才肯放過我。”

“ 墨初塵！”花冰璇突然大聲的仰天大喊着墨初塵名字，繼而又蒼涼而又寂寞的低下頭，輕聲的說：“我累了，我不想愛了，也不想恨了，可以放過了嗎？”可是空曠無人的地方，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只有自己的迴音，一遍遍的迴盪在耳邊，身體裏流淌着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

你在沒有我的地方幸福模樣，我在沒有你的地方肆虐的瘋狂。

沒有人能夠懂得此時的花冰璇到底有多麼的絕望與憂傷，曾經的點點滴滴就在眼前，可是卻又早已物是人非。

是什麼變了？是心變了，花冰璇沒有了新變得更加的錯弱了，墨初塵有心卻變得更加的無情了。

他無情的看着花冰璇在自己的眼前痛苦，卻不願伸手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輕撫安慰。

他的無情就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把花冰璇一點點的推進了地獄的深淵，看着她痛苦的掙扎，看着絕望的吶喊卻無動於衷。

可是又有誰曾發現，墨初塵也同樣在折磨着花冰璇的時候折磨着他自己。

因爲看不懂自己的心，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他寧願用自己的痛苦陪着花冰璇一起痛苦。

最美的不是你幸福我陪你幸福，而是在你痛苦的時候，我寧願用自己千百倍的痛苦來陪伴着你，感受你的痛苦，感受你的絕望。

可是你不說，我不懂。

花冰璇不懂墨初塵的痛苦，所以她在沒有墨初塵的地方一遍遍的細數着墨初塵給自己的傷痛，一遍遍的回味着曾經還沒有那麼冷情的墨初塵給過自己的溫暖。

可是此時所有的溫暖都再也暖不了她沒有心冰冷的身體，那是冰冷入骨的冷，冷到每一個毛孔都在冒着寒氣，冷到開口說的話都被凍結在那裏，傳遞不到墨初塵的耳朵裏。

在她絕望孤寂的時候她想尋找一點點的溫暖，是無憂給了她溫暖，可是無情如墨初塵卻親手毀了她即將伸手就能夠抓到的溫暖。

再一次無情的把她推進了千年玄冰的下面，讓她帶着痛苦絕望去承受那些寒冷。

結界外面的墨初塵看着花冰璇痛苦的模樣，伸手撫摸上結界的壁面，他想拂去花冰璇眉宇間的那些自己給予的憂傷。

他想拂去花冰璇身上透露出的絕望，可是層層屏障與結界阻擋了他。

對他們來說也許只是短短的極短距離卻將兩人擋在了兩個世界，一個在結界裏面痛苦絕望，一個在結界外面看着裏面痛苦絕望的人而痛苦着。

到底是誰把他們變成了今天的模樣，是命運還是自己，已經無從說起，找不到源頭。

墨初塵一直記得九天之上傳來的那道聲音，他說她會愛上自己，可是墨初塵從不知道誰會愛上自己及，也從想過誰會愛上自己。

直到花冰璇站在自己面前說她喜歡自己的時候，那一刻墨初塵親耳聽到了內心有了輕微了碎裂聲音。

“花兒，你是否在恨我。”墨初塵撫上自己心口的位置，不知道那裏爲何突然間變得有些尖銳的疼痛，他想一定是花冰璇恨自己了。

他知道一定是的，他好想說不要恨我，可是卻找不到不讓花冰璇恨自己的理由。

真的找不到一個小小的理由能夠不讓花冰璇不恨自己。

他記得在人間的花冰璇在自己說不管未來如何他都覺得他們在一起是幸福的，他也不會後悔的。

那一刻花冰璇眼中閃爍的幸福淚花到現在都落在了自己的心底，灼燒着自己的心。

墨初塵知道，是自己一次次的給了花冰璇希望，卻又一次次的讓她失望然後又絕望。他知道在帶離花冰璇離開魔界的時候，花冰璇心中又會希翼。

她的眼中會看到希望的花火在閃動，可是現在她又失望了，絕望了，自己把她囚禁了。

時間就在爲兩人隔開了兩個世界後一天天的過去了，誰也抓不住。

墨初塵不知道自己在結界外面站了多久，只知道有無數次早晨的太陽再出現的時候，自己肩上的露珠滿滿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知道有無數個夜晚月光星輝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結界裏面的花冰璇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沒有動過。

那些個夜晚他看着月光灑在那頭如白色瀑布般的銀絲上，星光點點。

自己一遍遍的感受着心中愈加愈烈的傷痛與窒息。

終於花冰璇挪動着僵硬的身子一步步的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跑進了牀上閉上眼睛想着自己到底該是離開或者留下來。

她給自己找了無數個離開的理由，唯獨找不到一個可以留下來的理由。

站在結界外面的墨初塵看不到了花冰璇的身影，心裏有了深深的失落後轉身離開了無崖山。

萬花谷墨初塵輕身掠過萬花與紫竹林來到幽藍居住的房子裏面。

看着依舊在沉睡的幽藍緊閉的雙眸，緊皺的眉峯，眉間和花冰璇一樣帶有着化不去的憂傷，墨初塵不知道幽藍何時纔會醒來，是不是她要等到下一世凌風投胎的時候，她再一次的看着凌風長大，慢慢地和夢瑤相遇，相愛後在落寞的離開。

“幽藍，已經很長時間了爲何你還不醒來，你可知現在的我也會難過，我的心裏到底有沒有，應該有吧，你是我親手澆灌着長大成形的，我以爲我一直愛着你，可是爲何現在看到花兒難過，我的心也會跟着痛呢？”

爲什麼？多少次墨初塵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是他都找不答案，或者她不願去挖掘探索，他害怕答案和自己心裏想的是不同的。

他害怕那個答案會讓自己堅守着傷害了花冰璇多年的理由變得不存在了。

他就是怕那個答案就是自己愛上了自己的徒弟，那麼自己還有什麼理由拒絕花冰璇呢。

自己之所以一遍遍，一次次的傷害花冰璇就是因爲讓她知道她與自己是師徒，是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若是自己也愛上了她，那麼該怎麼辦。

墨初塵不能想，更加不敢想，他害怕自己想明白了後，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會一點點的靠近花冰璇。會想要的更多，會和花冰璇一樣對對方有了yu望，佔有的yu望。

墨初塵問自己，時間若是可以後退，當初他會不會把花冰璇帶回無崖山，會不會讓她做自己的徒弟。

他卻找不到了當初那樣堅定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