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袖臉色蒼白的坐在那兒,像一隻即將遭受遺棄的小狗。
可是大太太卻沒有丁點鬆動,看着她,“你有什麼東西要收拾的,馬上去,京正少爺那身體還需要照看,你動作快點。”
袖袖看看大太太,又轉頭看着三太太,三太太低着頭不看她,她又轉頭看着張嬸看着所有的傭人,大家都默默的轉頭走開,沒有人應她。
袖袖坐在那裏,被這個霹靂打擊的低着頭,過了會兒又抬起頭試圖找到一個能幫自己的人,當發現沒有這樣一個人,她又再次沮喪的低下頭。
“袖袖。”一直沉默的三太太終於開口,袖袖連忙求救似的抬頭看着她,卻聽見她嘆息着,“你走吧。”
嘴脣一點點退掉血色,袖袖聽見三太太飄來的聲音,“你在一天,孝光就會跟見川彆扭一天,你走了,他們就會安心的過日子了,你如果還感激佟家對你的好,就走吧,別再禍害他們了。”
聽到這樣的話,袖袖心裏被刀割一樣,她一直安分守己、順從無爭,可是到頭來,卻變成了禍害……
方太太有些不耐煩,“到底走不走?我們家喫穿無憂,別人想來還來不了,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大太太連忙說,“方太太稍安勿躁——袖袖,你臉皮怎麼那麼厚,這個家沒有人歡迎你,你還想賴到什麼時候!跟你扯上關係的人都要倒黴,掃把星!”
大太太疾言厲色,三太太也態度明確,所有人都在等着她離開,袖袖臉色蒼白,揹着書包從沙發上站起來。
“張嬸,陪她上去收拾東西,十分鐘後下來。”大太太使了個眼色,暗示張嬸看住她。
跟着袖袖上樓,張嬸有些於心不忍,幫她拿了些隨身的物品,嘆氣,“方家也挺好的,去了之後就是主子了,比在佟家強,三少爺畢竟不是個正常的男人……”
袖袖也不知道有什麼要帶走的,佟見川送的戒指她以前覺得又華麗又累贅,可是現在撫摸再三,覺得它光彩奪目讓人移不開眼睛。
放回盒子裏,她擱進抽屜裏。裏面還有他送的手錶,摸了摸頭上的髮卡,她沒有捨得摘下來。
轉了一圈,桌上的罐子裏又被重新裝滿了黑芝麻,她走過去掏了一把,塞進嘴裏,苦苦的讓人想落淚。
她吸吸鼻子,環顧四周,竟生出一種難捨的親切感。
手觸到口袋裏的紙條,上面是佟見川給留的電話,她咬住嘴脣,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電話上。
張嬸發現她的意圖,眉毛一豎,“袖袖,你別想找三少爺了,這事不光是大太太和三太太的主意,連老爺也是這個意思!是他把三少爺支走的!”
袖袖鬆開紙條,臉上露出認命的神色,老太爺也是這個意思,那她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下了樓,她跟着方家夫婦上了門口的車子,坐在後座,她摟緊了書包。
車子發動,佟家大宅一點點遠去,她伏在車座回頭看着,脖子扭得酸了也還在看。
這裏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裏,要過的是什麼生活。
昨晚的功課還有題沒弄懂,佟孝光還在生她的氣,黑芝麻還沒有喫完,佟見川……她還沒有跟他說句再見……
眼裏流下溫熱,落進嘴角一片鹹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