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建朝、尚磊、武俊領和老錢相繼離開康利軍的辦公室之後,包國慶一個勁地衝康利軍擠咕眼,還賊頭賊腦的往辦公室外面看,表情神神祕祕的,明顯是在暗示康利軍,他有非常重要的話要對康利軍說,讓康利軍到裏間裏去。
康利軍像半癱了一樣,斜躺在老闆椅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不停地唉聲嘆氣,根本沒有心情去理會包國慶對他的暗示。
包國慶只好強拽着康利軍進了裏間。
到了裏間,包國慶又張慌失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他本來想說,康利軍讓尚磊重新回到質量管理崗位上的決定,是不明智的,也是不理智的。這樣做,就等於是放虎歸山,最終將遺禍無窮。
可這些話,包國慶卻不敢在康利軍的面前說,要是紮了康利軍的心,不但達不到他想要的效果,還得挨康利軍的懟,那就不劃算了。
該怎麼呢喃着把自己的想法轉述給康利軍呢?包國慶搜腸刮肚的琢磨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字眼。
見包國慶一副吭哧癟肚的樣子,康利軍心裏不由的往外冒火,他知道包國慶是有話要對他說。
“你特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吭吭喫喫的就像是便祕一樣,像特麼什麼樣子?”
包國慶吧唧了幾下嘴,吞吞吐吐地說道:“老一,讓尚磊重新回到質量管理的工作崗位上,是不是不太好啊?萬一???”
康利軍白了包國慶一眼,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是傻子?還不知道這樣做對我們不好?可我要是不答應,老錢那狗東西就會撕吧撕吧把我給喫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艹!你那麼厲害,還怕老錢啊!
包國慶心裏感慨着,迷迷糊糊地想,康利軍爲什麼會那麼怕老錢呢?
對了,康利軍怕老錢,是因爲他從老錢那裏,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如果得罪了老錢,就等於是跟自己的腰包過不去。
也不對啊!
要說利益,康利軍也沒少從他這個渠道拿,同樣是得利,爲什麼康利軍只對老錢客客氣氣的,而對他卻總是惡語相向呢?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包國慶偷偷的看了一眼康利軍,康利軍仍然是一副兇巴巴的表情,包國慶一下子就明白了。
康利軍從老錢那裏獲得的利益,是老錢拱手送給他的,而他給康利軍爭取到的那部分利益,則完全是靠着康利軍的威勢。
在康利軍的眼裏,不但覺得他自己的那部分利益,是自己應該得的,拿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就連包國慶得到的那一點蠅頭小利,也是沾了他康利軍的光。
所以,康利軍對老錢和他的態度有那麼大的反差,也就不足爲奇了。
在康利軍的眼裏,他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狗。
想到這兒,包國慶心裏不由的往外拱火,再跟康利軍說話的時候,就沒有之前那麼小心謹慎了。
“老一,今天這個事,我怎麼想都覺得不是很妥當,讓尚磊重新掌握水泥質量管理的主動權,萬一他能兌現自己的承諾呢?”
康利軍從牙縫裏蹦出來一句話:“沒有萬一,尚磊這傢伙肯定能兌現他的承諾。”
包國慶眨巴着眼看了看康利軍,一臉愕然地問:“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會是這麼樣的一個結果,爲什麼還要答應他呢?老一,如果在三天之內,老錢真的能把水泥拉回去,那你的名聲就臭了,到時候一定會有不少人褒貶你,說你當初把尚磊擼下來,是有眼無珠,甚至是別有用心,假公濟私,打擊報復。”
康利軍粗暴地打斷了包國慶接下來想要說的話。
“那現在你讓我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
看着康利軍被痛苦扭曲的臉,包國慶心裏明白,不能再刺激他了。眼下,康利軍心裏裝的,是對尚磊滿腔的仇恨,如果再刺激他,康利軍便會把這種仇恨,轉嫁到自己的身上。
“老一,其實你也沒必要那麼煩惱,沒錯,以尚磊的本事,三天時間可能會完成他的承諾。可你別忘了還有那句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要是老天爺跟他作對呢?”
“老天爺跟他作對?什麼意思?”
包國慶把身子往康利軍的身邊靠了靠,順便把一杯熱茶遞到了他手裏,故作神祕地說道:“比如說突然出現了天災人禍,而這種天災人禍的發生,跟尚磊有直接的關係,尚磊還能安下心來搞他的水泥質量管理工作嗎?別忘了,你剛纔只給了他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之內尚磊不能兌現自己的承諾,那他就輸了,你還會再給他機會嗎?肯定不會了。”
康利軍還是沒明白包國慶的意思。
“你所謂的天災人禍指的是什麼?”
“比如說,之前銷售出去的水泥,在施工過程當中出現了重大的質量問題。”
“噗!”
康利軍含在嘴裏的一口熱茶直接噴在了包國慶的臉上。與此同時,康利軍的身子像按了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包國慶,就算是日鬼,你特麼能不能換個花樣啊?俗話說日鬼不能讓鬼叫喚,現在你的那些小伎倆大家心裏都一清二楚,還特麼算什麼日鬼?剛纔老錢說的那些話,你沒聽明白嗎?誰再拿水泥質量問題跟尚磊說事,就是造謠中傷,無中生有。”
包國慶用手抹着臉上的茶水,嘴巴吸溜吸溜的,很顯然是被熱水給燙着了,有可能是被突如其來的這一下子給驚着了。
把臉上的茶水抹乾淨了,包國慶深呼吸了幾下,又把身子往康利軍身邊湊了湊,一臉諂媚地說道:
“老一,老錢的表態,是因爲他急眼了,他着急把水泥拉走,咱們又沒水泥給他,所以他纔拿這個事來發泄一下,他說的那些話,是帶着情緒的,假設現在水泥還像之前一樣,能夠敞開供應,老錢還會替尚磊說話嗎?恐怕只會在質量問題上找他的茬吧?我認真考慮過了,之前我們雖然沒少編排尚磊,效果都不理想,有時候甚至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之所以會這麼被動,一方面是因爲水泥不能足量供應造成的,另外一方面,主要是因爲沒有抓到事實根據,言之無物,所以沒有人相信。如果在施工現場,真有意外的狀況發生,那就不能算是對他的誹謗了。”
“那施工現場有意外情況發生嗎?”
包國慶奸詐地笑了笑,說道:“那就要看我們是不是肯下工夫去找了,只要下工夫去找,就肯定會有的,之前在早會上我說的那些問題,就是爲了這件事打下的基礎。”
康利軍明白了,包國慶的想法,是繼續給尚磊栽贓,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一定要找到一個實實在在的施工事故現場。
康利軍覺得這個辦法還是可行的,只要把尚磊的主要精力,撕扯到水泥質量事故中去,那他就沒辦法集中精力去落實自己的承諾。
只要熬過這三天,尚磊就沒有任何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