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翰趕緊彎腰,將掉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的葉冉冉從地上抱了起來,方斯翰關切的將葉冉冉放好在牀上,自己則不顧一切的將葉冉冉的腳抱在懷裏,細細的、緩緩地拆開葉冉冉腳踝上纏着的紗布,此時,原本潔白的紗布已經有絲絲殷紅滲出,看上去甚是駭人,方斯翰笨手笨腳的,每拆開一圈紗布,紗布上的血色就暈染的越大,越嚴重,直到最後,臨近尾聲,方斯翰雖然已經很是輕柔了,葉冉冉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纖細的腳踝隨着瑩潤潔白的小腿向着反方向不自覺的縮去,方斯翰哪裏能允許葉冉冉亂動,索性將葉冉冉的雙腿扯過,夾在自己有力的兩腿之間,一隻手小心翼翼的護住葉冉冉有傷的那條腿……
“乖,別亂動,傷口又裂開了,我手笨,你別動,我儘可能的讓你不會痛……”
“方斯翰……”
“都怪我……”
“沒事的,其實好得差不多了,方斯翰你不必自責……”
“其實,這種時候,我更喜歡你叫我‘阿寒’。”
……
方斯翰手裏的動作沒停,嘴角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一絲絲的苦澀和難過。
“不肯叫嗎?難道只有我出事的時候,她纔會原諒我麼?”
方斯翰的心事掩藏的很深,只是,當葉冉冉的聲音想起的時候,他的那些難以言表,只能拋諸在黑暗腌臢的地方的那些心事,全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和安慰。
“阿寒。”
葉冉冉軟軟糯糯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方斯翰堅硬似鐵的心上,漸漸地將那顆封閉已久的心砸開了一個不小的口子,絲絲縷縷的陽光也順着那個口子,照了進去,那是方斯翰感受到的最讓人溫柔繾綣的溫暖了,方斯翰激動地看向面前的葉冉冉,眼裏不知什麼時候也有了溼意,方斯翰趕緊低下頭去,可是眼裏的欣喜若狂卻是怎麼掩飾也掩飾不掉的……
“我開玩笑的。”
“好巧,我也是……”
氣氛詭異的尷尬了起來,葉冉冉自然知道方斯翰剛剛是怎麼了,如此一個心機深沉,手段殘酷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像個不曾經歷過情事的毛頭小夥子一般臉紅,看着他快要哭起來的淺褐色眸子,看着他爲了掩飾迅速的轉頭,葉冉冉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麼了。
原本是要推開他的手,卻沒想到,爲了關心他的情況,自己居然根本不管自己的身上還有傷,就那麼急匆匆的撲了過去,毫無思考、毫無猶豫。
葉冉冉心裏亂極了,自己這是怎麼了,爲什麼這麼容易變得失控?
這樣的話,自己接下來,又該怎麼辦呢?
葉冉冉想着,秀氣鐫美的柳葉眉也微微的蹙起,看上去像極了《紅樓夢》裏,賈寶玉第一次看到林黛玉時,林黛玉那般的“似蹙非蹙涓煙眉”,很是惹人憐惜,方斯翰調整好了情緒,一抬頭,看見的就是葉冉冉如此這般難以言說,卻又滿是爲難的表情。
“在想什麼?”
方斯翰雖然不知道葉冉冉在想些什麼,可是心裏也清楚,葉冉冉心裏一定很是掙扎,葉冉冉是個什麼樣的人,方斯翰再清楚不過了,方斯翰其實比顧思存要清楚葉冉冉的多,因爲在方斯翰面前,葉冉冉從來不用像在顧思存身邊那樣裝作“乖乖女”的樣子,在葉冉冉心裏,方斯翰不是需要自己 “僞裝”應對的人,也不是自己要“完美”對待的人。
所以,在方斯翰面前,聰慧可愛、任性古怪、脾氣差、喜歡害羞的葉冉冉其實才是真正的葉冉冉,葉冉冉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的女人,方斯翰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從之前葉冉冉跟自己在“M2”酒吧喝酒的時候,從方斯翰自己跟葉冉冉講起“血腥瑪麗”和“最後一吻”,葉冉冉仔仔細細聽着的時候,方斯翰就知道,葉冉冉是個好女孩兒……
其實,剛剛的方斯翰是真的暈了,這麼多天一直都衣不解帶的照料着行動不便的葉冉冉,不曾假手他人,除了葉冉冉上廁所,方斯翰幾乎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守在葉冉冉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守護着葉冉冉,可是葉冉冉卻不知道,這個看上去精神百倍,絲毫不知疲倦的男人,其實早就疲憊不堪,只是用對葉冉冉無窮無盡的愛,在不斷地堅持和強撐着。
感覺到葉冉冉跳下牀來拉自己,方斯翰強迫自己從放鬆中儘快的清醒過來,可是,就在葉冉冉將他抱在懷裏的那一剎那,天知道,方斯翰有多麼眷戀這個懷抱。
孤獨了太久的人,總是會需要有一些溫度來溫暖自己因爲孤獨而冰冷的心,方斯翰貪戀着這個溫度,貪念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和關心,可是隨着葉冉冉關切的呼喚,方斯翰又不忍心讓葉冉冉擔心。
於是,方斯翰他努力剋制住自己的那些不自覺的貪戀,強迫自己立馬醒過來,立馬清醒,完好無損的守護在葉冉冉身邊,當那雙尚未恢復清明的眸子在經歷的剋制中漸漸地恢復清醒和睿智的時候,葉冉冉臉上的擔心也全都一絲一毫都不少的全部落在了方斯翰的眼裏。
方斯翰的心冷了太久了,如同那南北極最堅硬的冰川,雷打不動,可是葉冉冉的出現,總是帶着不小的驚喜,對方斯翰來說,葉冉冉就是個例外!
不管是 “付出”、還是“得到”,方斯翰都覺得是值得的。
只要是“對的時間”、“對的人”,一切“剛剛好”,那麼在方斯翰心裏,就是最珍貴的。
不知道爲什麼,方斯翰這時,突然萌生了要娶了眼前的女子的念想,一時間情不自禁,卻哪裏想得到,話從口出,覆水難收……
“冉冉,嫁給我,好不好?”
方斯翰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突然就這麼說了求婚,唐突而又倉促,葉冉冉立馬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