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翰抬頭時正對上曲琪彰囂張的目光,胖碩的一張臉上,卻長了兩隻小小的眼睛,肥碩的大手掌不留情的一揮,一幫打手竟然就不容分說的蜂湧上來,各個張揚着手裏的器具,大刀片子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直直扎進凌薇的眼裏,曲琪彰陰笑一聲,說着就將手指指向凌薇,一黑衣人突兀閃出衚衕,劍勢凌厲如猛虎下山般刺向要害部位,反手一暗器順勢同出,凌薇躲閃間避開一二。
不善用劍的缺憾在這一刻暴露無疑,手邊沒有抵擋的武器,若是以那薄弱的身體去擋下凌厲攻勢,勢必喫虧到底,殞命也說不定,凌薇的眼睛不停的流淚,看那劍劈下的越來越迅速,即使輕功再好又能如何,越來越力不從心
“嗤”,臂膀上滑出長長一道,劍刃帶衣衫一起滑進皮肉,鑽心的刺痛一波波向腦海襲來,帶着叫人放棄求生慾望的旋窩,只覺得天崩地陷,沉淪就好了,不要在想了渾渾噩噩向後跌去就好了
不過是別人撿回來的一個小丫頭,不過是一時受人憐惜而已,可是爹爹真的是很疼惜自己的吧,像那些伯伯爺爺也是很疼惜自己的吧,還有師父,有好多的人呢
凌薇的腦子裏好混亂,只覺得自己耳邊一隻蒼蠅在蒲扇着小翅膀製造噪音,伸手撲打着聽到一聲驚呼,迷瞪的睜開眼睛,一張臉無限放大中,凌薇抓起那張臉的主人,來了個摔跤的把式,只聽一聲驚呼,將本來等在外面的人都吸引了進來,圍成圓圈凌薇覺得他們跟看猴子似的
巧靈從地上喊着吆喝着疼爬起來,還得忍着痛的把人給趕出去,最起碼也得給留出呼吸空間,深呼吸後再次小心翼翼靠近危險人物:就是坐在地上貌似想事兒的凌薇,拽過一隻手,號脈!
“小姐現在需要出去透透氣,勞煩各位,給讓讓位啊!”
讓位的沒有旁人,凌清遠站的最近,伸手便扶住自己的寶貝女兒,另一隻手也被搶了過去,楚子笑緊緊抓着手,連手的主人都倍感不適的打算抽出來,就這麼在極爲彆扭的形勢下,邁步向花園走去,巧靈也樂的清閒的看廊邊風景,時而的還能去聞聞花香,算是對自己鼻子的犒勞。
凌薇本想說幾句討喜的話,可是一開口就是傷心,倒不如閉着嘴看這夏味盎然的景緻,靜靜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亭臺樓閣不一會兒竟然被細雨所籠罩,飄渺虛幻的如一場夢,凌薇希望一睜開眼,這一切都是夢,自己依然是走在學校的路上,去尋求麻辣燙的那份刺激,剛想動,右臂傳來劇痛,抬頭看見楚思危凝目看着自己,可是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間,又看到他退後幾步,疏離的很。
也難怪,畢竟曲家是佔了上風的,只要他楚思危一句話開口,那還不是會重新贏回去無雙的心麼,誰會那麼傻,苦苦癡戀凌家一個撿來的女兒呢,爹爹沒有子嗣繼承家業,她也沒有親人能夠撐腰或是接納,所以呢,以後呢?凌薇有些不敢去想,怕是隻會落得無家可歸的局面吧。
凌薇不怨恨他的善變,只是突然感慨起人生浮沉,若浮萍般,或許會更好一些的吧,無牽無掛
一滴淚流出她的眼睛,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這麼愛哭了,眼淚好傻啊!
*****************************欒貞子妖媚一笑,將眼前談妥生意的人送走,竟是將那男的迷了個七暈八素,若不是貞子習慣這種事情,怕是速度快的他都躲不開,白白的被人佔了便宜去,身後的許芷嫣然一笑,兩位瑰麗之人同時放出異彩,哪裏是眼前天天見不着個人影的盜賊所能承受住的,昏昏的倒在了他們面前,那奸佞的大手再也偷不了香了,生生被貞子齊腕斬了去,命人扔出去,隨意處置就好。
“枝,何必如此動怒?”許芷搖起手中竹扇子,驅走欒貞子不喜的熱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避暑之地,還是如此的炎熱呢。
“髒手一隻,亂了美人心自是要廢去的,只是污了這地面,清洗一下吧!”欒貞子避開吹來的香薰味道,徑直的向着湖邊走去,不經意的看着周圍水汽蒸騰的顏色,果真是夢幻之地,水霧折射着陽光,散成各式大小的彩虹,有些更是順着橋樑連接起兩岸。
一抹粉紅身影,就站在水霧的對面,欒貞子不禁莞爾一笑,踏上彩虹橋向對面走過去,可是沒走幾步,就看見粉紅身影旁邊出現一白衣男子,粉紅便相偎其中,怡然自得的樣子羨煞旁人,何時嫁了嗎?難道她竟然也附庸富貴女子的風氣,收起男寵來了?
緩緩的退入西水閣中,欒貞子靜望東水處的倩影,淺淺笑着,凌薇果真是不懂得想唸的一個人,偏偏想看看她,不懂得到了什麼地步!
其實又何必那麼執拗呢,不過是妄斷他人相思,徒惹一身的難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