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迴歸

　　窗戶外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攙扶着走在中間的韓曉曉緩緩走到高一三班門口，隨着肖穎的驚呼聲，大家都轉頭看去。

　　韓曉曉臉色蒼白，微弱地說：“報到。”

　　黃琳驚奇地看着韓曉曉，怔了半響，道：“進，進來吧。”

　　韓東心放脫手，對韓曉曉另一邊的女孩微點一下頭，那女孩便扶着韓曉曉緩緩走入教室，尋到位置坐下。

　　全班同學都顯得很喫驚，一半是因爲韓曉曉，一半是因爲韓曉曉身邊的女孩。這個女孩有着精靈一般的氣質，雙眸清亮漆黑，慈和靜謐的神色讓人心跳都緩和下來。

　　衆同學紛紛猜測，韓曉曉這麼多天沒來上課是生病了嗎？爲什麼一副蒼白虛弱的樣子？他身邊的女孩是誰，新同學嗎？

　　韓東心看兩人落座後，對黃琳點頭致意離去

　　黃琳道：“今天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認識一下，韓璐冰同學。”

　　韓璐冰落落大方地站起來，左右轉身對同學們點頭道：“大家好，我叫韓璐冰，請多多關照。”

　　她的聲音如柔風，聽着很是舒服，黃琳頓時對這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喜歡起來，讓她坐下後，便重新開始上課。

　　韓曉曉偷偷問左後排的肖穎，“樺子怎麼沒來？”

　　肖穎搖頭道：“不知道，還想問你呢。你呢，沒事了吧？”

　　韓曉曉微微展開嘴脣當做笑容，“沒事了，謝謝你們大家。”

　　課間肖穎、鍾志暉都給白樺打電話，電話提示無人接聽。

　　韓曉曉沉吟半響，道：“我來打吧。”電話嘟嘟作響，四五十秒過去，大家只道還是無法接通時，那邊突然有了動靜。

　　“喂。”是白樺的聲音，卻顯得沙啞許多。

　　衆人一喜，韓曉曉道：“樺子，是我。”

　　“嗯。”

　　“我在學校，你怎麼沒來上課？”

　　“你在學校？”白樺停了一下，接着道：“嗯，那挺好的，你……”

　　“我沒事了，你怎麼沒來上學？”

　　“我，我……”白樺遲疑半響，卻說不出話來。今天他沒去學校，卻加大了訓練量，累得全身打顫，持續訓練讓他沒有餘暇動腦筋，沒有思慮就不會難過難堪。現在聽到韓曉曉的聲音，眼睛卻馬上溼潤了。

　　肖穎湊到話筒邊，道：“樺子，快來學校，大爺今天要上斷頭臺了！”

　　“什麼！？”白樺一驚。

　　鍾志暉笑着搖頭。

　　肖穎又道：“哈哈哈，我打斷了一個傢伙的肋骨。”

　　鍾志暉湊過來道：“今天開‘屠鷹大會’，肖穎要在全校師生面前戴枷批鬥，樺子快回來觀禮。”

　　韓曉曉疑惑道：“什麼‘屠鷹大會’？”

　　肖穎道：“沒事沒事。”

　　電話那頭白樺反應過來，心神一定，說：“好，我就回來。”

　　那天白樺趕到韓曉曉小區，就見一輛１２０救護車呼嘯着離開，他追了幾步，也看不清裏面到底是不是韓曉曉，只好衝到韓曉曉家裏，卻見大門敞開，連聲呼喚，無人應答，顧不得許多便闖入房中。

　　查看了各個房間，不見有人，在韓曉曉房間看到他的書包和課本，總算確信自己沒闖錯人家。其他房間都顯得秩序井然，唯獨韓曉曉的房間有些凌亂，似乎剛剛有一大堆人進來過。

　　“剛纔那輛救護車！”白樺神色大變，心慌意亂，險些摔倒，哽咽半響，終於帶上房門，下樓打的，問師傅剛纔有沒有看到一輛救護車。師傅說有，便讓師傅追去。

　　的士師傅經驗豐富，猜想應該是最近的醫院。白樺到醫院一問，找到重症手術室，看到受在門外的韓東心和另外一個與他面貌有些相似的男子。

　　白樺與韓東心對視一眼，確信是韓曉曉，掩嘴痛哭，同時又氣又恨。他衝到韓東心面前，叫道：“都怪你啊！你爲什麼不讓他打球，打球有什麼錯，我們開開心心地打球關你什麼事啊……”

　　韓東心不說話，痛苦地咬着牙。

　　韓東雲焦急地走來走去，聞聲轉頭過來，控制情緒，緩緩地說：“小孩，你是曉曉的同學吧，是你通知我們曉曉，曉曉……”

　　白樺看向韓東雲。

　　韓東雲顫抖道：“我實在不是一個好爸爸，是我害了曉曉。”

　　白樺這才他是韓曉曉的爸爸，開口又想罵人。

　　韓東心這會兒突然開口了，“白樺同學，你講話前最好先瞭解好事實，亂講話很傷人，對別人對自己都不好。”

　　韓東雲額頭觸壁，以拳捶牆，泣道：“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他。”

　　韓東心站起來拍拍韓東雲的肩膀，對白樺道：“曉曉心臟有問題，在半年多前的一場籃球賽中心臟猝停休克，後來檢查出來他心臟有缺陷，不能過量運動，無法承受過強刺激。”

　　白樺胸口如遭重錘，腦袋裏雷鳴電閃，嚇得臉色煞白，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我還硬拉着他打球，萬一，萬一……”想起成山公園那次，韓曉曉氣喘吁吁，臉色發白，白樺背脊一股冷氣直透腦門。

　　走廊頓時一片靜默，只聽得韓東雲壓抑的泣聲。過了許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韓曉曉已脫離危險，發現得早，他服下的安眠藥可以處理，但因爲心臟的缺陷導致情況變得複雜，醫生也是竭盡心力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韓東雲、韓東心進病房看韓曉曉。

　　白樺無顏相見，回想自己對曉曉說的那些自以爲是的話，“啪啪”給自己兩巴掌，在病房外喊了聲，“曉曉，對不起。”轉身逃離醫院。

　　白樺知道自己終究要面對韓曉曉的，而且肖穎等肯定因爲籃球館打架的事被罰了，自己怎能棄之不顧。他背上包出發，給韓曉曉的手機發了條短信，三個字，“對不起”。

　　韓曉曉看着短信苦笑了。

　　韓璐冰道：“笑什麼？”

　　韓曉曉道：“沒什麼，一會兒介紹一個有趣的朋友給你認識。”

　　“就是你們剛纔說的白樺嗎？”

　　“嗯。”

　　“就是上次帶你去成山公園打球的那個？”

　　“嗯。”

　　“我不喜歡他，”韓璐冰道：“也不想認識他。”

　　韓曉曉帶着疑惑“啊。”一聲。

　　韓璐冰道：“你本來好好的，都是因爲他誘起你打球的癮……”

　　韓曉曉道：“不關他的事的……”

　　“怎麼不關他的事，你已經很久不碰球了，你明明可以控制住的。”

　　韓曉曉搖頭道：“控制不住的，喜歡籃球的人怎麼能控制住不打球，壓抑得越久，爆發出來就越厲害。”

　　韓璐冰轉頭過去，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