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救救我們

“盛董是學院的董事之一，再加上他家那年又剛好開始涉足這行……據說盛董很重視，項目由他的心腹全程負責……但學院這邊是他們的第一個標也是倒數第二個，那個時候好像出了一個醜聞，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他家就好像也沒在這行繼續做下去了……”

盛董，盛世集團，盛華顏。

那位看似剛硬眼底卻總帶有一絲憂愁的少女和這件事又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呢。

禮堂，楚覺唸叨着三者，思忖着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知道苗妙幾年來一直都在關注天行的事情，對盛家的那位大小姐尤爲關注。

更準確地說是她其實很喜歡盛華顏。

這實在是叫男人頗爲妒忌的一件事。

苗妙看似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意，實際上能引起她好感的人並不多，這盛華顏，算其中一個。

“你們說的醜聞是什麼？”男人摩挲着下巴提出他的問題。

“這……”工作人員一時面面相覷，都不敢說。

那可是盛家，他家的大小姐也在這所學院。又怎麼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會是兩面三刀之人？

“……在學校禮堂的舞臺設施弄好沒多久後，盛世聲勢浩大要給貧困地區建希望小學，卻突然爆出嚴重誇大投入資金數目，事情在社會上迅速發酵，最後建希望小學什麼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幸當時還沒有啓動項目……”在工作人員震驚的目光中，高挑少女自舞臺後臺走來，耳上的鑽石熠熠生輝，“不好意思盛某人剛從後臺過來，一不小心聽到你們的所有對話。”

步伐穩健的少女從暗中走來，踩着皮靴“噠噠”每一步如從心尖碾過。

楚覺張了張口，沒待他說些什麼，就見那彷彿壓抑了很久的少女打開話匣子般滔滔不絕：

“我知道人們對我的看法，他們卻不知道我一直記得那一雙雙求知的眼睛。

“我知道……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父女有親，又父債子償弟承兄過……我只是想說，這樣的壓力我也都記得。

“唉……”

靜悄悄的禮堂，除了少女平靜壓抑忽然失去氣力的聲音無人言語。

她的嘆息在禮堂中迴響，卻早已無人可以從中聽出情緒。

她最後在楚覺面前站定，抬眼無畏地對上男人那彷彿可以洞察萬物的眼。

“大偵探，現在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樣認爲盛某人也是個壞人了。”

楚覺看着眼前的少女。

柔弱又倔強的少女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

他卻看到她的嘴脣還在嚅動，似乎還在無聲說着什麼，隨着男人精神的集中，似出現了幻境，無聲開始變成小聲，後來聲音越來越響，在整個禮堂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救救我……救救我的弟弟……救救我們……”

男人眼中的世界不知何時失去了顏色，除了少女只餘下黑白，她站在黑白的懸崖邊緣吶喊，身後是滔天的巨浪，電閃雷鳴，海中潛藏的怪物企圖向岸上攀爬，空中也放風箏般地盤旋着九個頭的大鳥，即使被雷劈也固執地要將自己的一個腦袋纏在少女的身上！

看起來很弱但很執着……不是無親無故的陌生更相近於他們本就一起，女孩與大鳥都處於危險，而後者執着想要與她靠近……

是爲傷害？復仇或者替身，亦或是別的？

男人心思百轉，面上卻依舊是足夠的冷漠，他忽然出聲：

“夠了。”

眼前的幻象如被打破的鏡子片片破碎。

依然是那個已對外封閉的禮堂，幾個對適才異變無所查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這位氣勢逼人的男子這兩個字是對誰所說。

“沒錯，我說的就是你們。”楚覺向工作人員揚起下巴，“都檢查完了確認上面確實有問題你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麼？沒有後續工作，你們都不需要回去寫報告的嗎？”

“啊，哦哦……”

工作人員頗爲摸不着頭腦地在這位很有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聽他指揮的男人的話語下排隊向門外走去，還帶上了門。

終於禮堂裏只餘下楚覺與盛華顏二人。

大小姐對男人趕人的一番騷操作也有些愣神，見人走光了便突然警惕，如受驚的小鹿般回頭看到男人還在看她，便頗有氣勢地又瞪了回去。

“……”

直男楚覺一時也有些愣神，不明白她突然這番彷彿自己會把她怎樣的警惕是爲哪般。

最後還是拋開胡思亂想，男人沙啞的聲音在禮堂裏流淌：

“你是你，你爹是你爹。雖然有父債子償的說法，但品格不應該沿着血脈流傳。”

還有眼見不一定爲實……這是楚覺的直覺告訴他的，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少女怔怔地聽他言語，忽然就是一顫，眼淚不由自主地淌下來。

男人不爲所動，也沒等她哭夠，便事不關己般地再度出聲：

“喂這裏你們晚上還要安排的吧？我是無所謂，但你什麼都不管就在這裏哭是真的不會耽擱什麼的嗎？”

“啊禮堂不能用我該去通知他們啓用備選方案，不對我該避嫌，要去找副部長或老師……”

少女被驚醒，聞言胡亂地往臉上抹了一把就要慌慌張張地往外跑，卻又被男人從後面追了上來：

“餵你可以詳細和我說說三年前發生的兩件事情嗎？

“三年多前的兩件事情，希望工程小學的與你弟弟的，我都想知道。

“我們可以邊走邊說，正好丫頭沒回來，我也該去找她。”

“……”

“你是說三年前學校與希望工程的項目本都是由向美人的父親向志強負責，而你弟弟從舞臺上摔下來的第一發現人也是向美人？”

“嗯，有什麼問題嗎？”女孩雖然這樣提問，眼中卻沒有多少不解。

楚覺扯扯嘴角，有沒有問題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嗎？

他看着少女摘下兜帽後衝進了某個辦公室，無聊地想着她其實還是慌張的吧，不然怎麼會忘了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電話？

不是說這丫頭最近特倒黴嗎怎麼這一路上也沒出什麼事……

正想着，忽然感覺陰冷的氣息降臨，沒待他回神便聽見辦公室嘩啦的一聲巨響，男人推門衝了進去，卻見少女半跪在地上，身邊是倒塌的架子，似磕了頭有鮮血自腦袋上淌下，幾個老師慌慌張張地站在她身邊。

女孩抬頭看向闖進來的男人，無聲落淚，嘴脣嚅動似在說些什麼。

“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