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彌彆着頭急急說道：“你怎麼回事？”
“還是有點貴了，咱兩工薪階層，買不起買不起。”石珅用手指戳向久彌的腰間，小聲說道：“別嚷嚷，走你的，給你看好戲。”
久彌經這麼一提點瞬間收聲，在被石珅推着走的同時，也時不時的撇過頭去：“喂，這方法有效嗎？他好像沒有追上來。”
“哼，走着瞧。”石珅的聲音低沉，彷彿勝券在握。
正說着，他們的身後傳來一聲震天的吼聲。
“等等！……”
這麼一吼把周圍人的目光也一併吸引到了他們這片區域上。
石珅微微扯動了一下面部肌肉，並未馬上停下腳步，而是放緩了腳步。
“噠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來到他們身後，並伴隨着粗重的呼吸聲。
年輕人才跑了那麼幾步就感覺到了力不從心，那一頭的華髮不是沒來由的。
“咳咳”年輕人咳嗆了兩聲，纔算是緩過來了。
他扶着膝蓋，努力的抬頭，弓着的背部起伏很大。
“稍……稍等……”
石珅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指着自己問道：“你指的是我們？”
年輕人稍稍直起身子，困難的嚥了一口口水，點頭道：“嗯，你們……你們開個價唄，我真的等錢急用。”
石珅想了想，緩緩舉起3個手指在年輕人眼前晃了晃。
年輕人瞪大了眼，被口水嗆了一下，又猛烈的咳嗽起來，他把腦袋搖晃的跟個撥浪鼓似的。
過了一會，他纔開口道：“3……3000……這……未免也太少了……”
久彌雙手叉腰站在那高聲吆喝道：“3000，再多不要了，一個破牀能給你3000也可以了，知足吧。”
“欸……不要嚇到人家小朋友。”石珅輕聲勸告着身旁氣勢洶洶的久彌。
他上前把年輕人扶正，並安撫着他的後背。
當他接觸到年輕人的身體時微微一怔，他的手臂肌肉非常結實。
從那年輕人身上隔着衣服都透出一股子鑽心刺骨的寒氣，冰涼冰涼的，並不似常人體溫。
他用眼角餘光又瞥了一眼年輕人，視線穿過他的髮絲，看到比方纔更慘白的臉，以及那滿是烏黑的瞳孔，有些不寒而慄。
雖然他是神仙降世，可現在是肉身凡胎，毫無仙法加身。
石珅心裏思忖，此人看似羸弱，可實質並不簡單。
“年輕人，實不相瞞，我們的預算只有這麼多，如果你實在爲難，交易本就是互相的事，不必勉強。”
沒曾想，這回，年輕人卻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好，3000就3000。但我只要現金，不接受任何電子支付方式。”
石珅與久彌對視一眼，他的眼睛微微張合，久彌當即會意道：“那你等一下打烊，我們去取一下錢。放心，我們答應你的肯定就要了這牀。”
年輕人點頭應允。
取錢的路上，久彌安耐不住，開口道：“石珅，這牀真的要買？我覺得那玩意兒他有些邪乎。”
他撞了一下石珅的肩側，又轉頭回看身後越來越遠的舊傢俱市場，悄聲說道：“嘿，我指的那玩意兒可不是牀。”
石珅一把勾住了久彌的脖子，把他的腦袋拉了過來。
“我知道你在說什麼，牀，我是要定了，置於那……是人是鬼，咱現在說不準。”石珅斜眼瞥了久彌一眼，“慫了？”
“我……我慫什麼？！”久彌扭動着肩膀，支支吾吾道。
石珅輕拍着久彌的胸膛，嘴角一勾：“好歹也是個神，竟還怕這些。”
“我怕毛？這是在提醒你。”久彌扯開石珅搭在他身上的手辯解着，又用極小聲說着，“再說人家現在是肉身。”
石珅把手揣回褲兜裏，悠悠的說道：“不忙，先去取錢再說。”
久彌瞪大了眼問道：“莫不是你已經找到對策了？”
石珅拍了他一腦袋，說道：“想什麼想，取錢，給錢，拿牀，走人，就那麼簡單，我買牀又不買人。”
石珅說罷也不免忍不住回頭望向身後的市場，他揪着眉頭，嘆了口氣，嘴裏唸叨着“既來之則安之”。
他倆在附近的ATM機取了3000元，當他們回到市場的時候大部分的商家已經關門了，只見男子一個人捲縮在牀邊的牆頭前。
石珅走到男子跟前，用腳尖碰了碰男子的小腿。
男子猛的抬起頭來，那一瞬，石珅看見了他的雙目。
那眼黑已經隨着夕陽西下越發的密佈眼眶，甚是恐怖。
不過見慣風浪的石珅並不畏懼這些，他將裝着錢的紙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喏，拿去。”
男子迅速的奪過紙袋，抽出錢來，用食指在嘴邊舔了舔，點起錢來。
石珅則轉而對着牀上下左右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啊對了，敢問這位賣家，你這牀包郵嗎？”
男子也沒搭理石珅，只是一味的埋頭點錢，待全數清點完畢才草草的答了一句：“不包，自理。”
隨後他便弓着身子一溜煙就想從牆根飄走。
但是被“機敏”的久彌一把揪住了衣領：“怎麼能不包郵呢？這麼大個實木牀，我們怎麼搬回去。”
男子不抬頭，哆嗦着身子，顫顫巍巍的說道：“那……那我哪知道，反正你們自己看着辦……”
說罷，他輕輕的一晃，便從抓的並不牢的久彌手裏掙脫了，沒一會便消失在“舊傢俱山中”。
“TNND，”久彌捋着袖管，展着脖子，打算追上去。
“慢着，跑了就跑了吧，我自有辦法。”石珅喝止道。
石珅慢慢悠悠伸手在工裝上衣裏摸來摸去。
久彌一臉狐疑的望着如此怪異舉動的石珅，他皺着眉頭問道：“你是沒洗澡嗎，在這幹搓？”
石珅狠狠的瞪了久彌一眼，並做了個禁聲的姿勢。
他仍然在胸口前搗鼓了一陣子，隨後從衣衫裏掏出了一個布帶子。
這是一個紅底金線的錦囊，一掌大小，面上繡着“乾坤”二字。
“好啊！你個石珅，我就帶了一個“瓊漿玉液”酒器下來，你竟然帶了那麼多寶貝，這是把你可裝百物的乾坤袋也帶下來了不是？”
久彌望着石珅手中的錦囊吹鬍子瞪眼，雙腳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