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卿再次望向寧裴山,後者眼中的神色裏,竟泛起了一道說不出的溫和。

  “我沒事的。你過來……”

  言一卿心下牴觸,卻還是聽話的到了寧裴山跟前。

  寧裴山抬起滿是血污的手,輕輕觸上言一卿的臉頰,他只想好好的看看對方。

  後者不由眉心一皺,腦袋一偏躲開了。

  “幹嘛喃!”

  看着對方如此生龍活虎,寧裴山心中不由一安。

  能再次見到或許真的是緣分,千年以來,自己真的甚爲想念!

  “無礙的,你不必擔心……”

  寧裴山收回手,從褲兜裏掏出一方輕薄的白色絹帕,將嘴角的血跡擦了擦。

  言一卿看着對方的狀態,整個人有些炸毛,連忙起身想要找些東西替他止血。

  “你別想轉移話題!剛纔那些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艹,你醫藥箱放哪了!”

  一陣翻箱倒櫃,言一卿並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寧裴山的櫃子裏,放的都是些古玩藏品,一點“家”的氛圍都沒有,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寧裴山看着對方的慌亂一陣好笑,偏頭示意了一下方向,便接口道了一句。

  “我早說過,那是鬼,是你自己不信罷了。”

  言一卿本想下意識頂上一句,可剛纔的經歷太過詭異,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拿過醫藥箱,寧裴山被言一卿輕輕扶起身子,脫下了已經泡溼了的血衣,裏面的繃帶早已可以擠出血來。

  “你這到底怎麼弄的!傷這麼重還到處跑!不要命了!”

  並未反駁對方的話語,寧裴山只是盯着對方近在咫尺的臉,心中的情緒澎湃萬分,一切卻又不動聲色的掩在了他那張溫和的淡笑之下。

  小心的解開對方身上的紗布,寧裴山胸口的傷痕看的言一卿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看你是真不想要命了!傷成這樣還……”

  腦中不由懊惱自己方纔下手太大力了些,可話還未說完,言一卿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竟愣在了當場,一時忘記了手下的動作!

  寧裴山的傷口正在不斷的自我修復,傷痕以可見的速度不斷的消失,癒合在一起!

  新肉長在一起,卻十分薄弱,但是這的確是在癒合的跡象!

  “你……”

  一時言一卿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眼前的人彷彿是一隻怪物一般,哪有活人能有這樣的能力!

  “看完了便將繃帶繼續封上吧。我太累了,要睡一會兒!”

  今日,身上傷口反覆癒合了好幾次,每一次都極爲消耗氣息,再加上魂魄離體與定魂這等手段,大量消耗着他的精氣。

  寧裴山太累了,眼看着便要陷入沉睡。

  “別!你這睡下去就醒不過來了!千萬別!”

  聞言,言一卿有些慌,他可不敢叫對方睡過去,連忙阻止。

  抬手看了看時間,暗罵了一聲救護車的速度。

  “我說過無礙的,你真不必擔心。你要是無事,便替我跟陸淵聯繫一聲,我實在沒什麼力氣。”

  任由言一卿將傷藥灑在自己的傷口上,寧裴山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疲憊不斷的襲來。

  “寧裴山你別睡!”

  言一卿又道了一聲,手下的動作不停,卻還是忙跟陸淵去了聯繫。

  可再抬眼,寧裴山已經輕輕合上了眼,靠在沙發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言一卿又不敢猛力動他,只能隔一兩分鐘便探探對方的鼻息,生怕人就這樣沒了。

  救護車依舊沒到,就在他考慮是否直接將人抱走,送去醫院的檔口,先一步趕來的是陸淵。

  陸淵進門便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急忙奔到主子跟前,同言一卿的動作一致,都是先去探了寧裴山的鼻息。

  似乎感覺到對方的動作,寧裴山微微睜開了眼,露出一道縫隙,掃了一眼跟前的人。

  一抹淡笑掛上他的嘴角,慘白的脣輕啓,一道和緩的語調出了口

  “陸淵,我有些乏了,你替我送送客吧。”

  聞言陸淵下意識應了一聲,寧裴山接着又道了一句。

  “記得,千萬別動桌子上的香爐!”

  說完,整個人便如昏迷了一般,再次陷入了沉睡。

  護侍手腳輕緩的將寧裴山移到了樓上的臥室,而言一卿被陸淵客氣的請了出去。

  “呃!不是!他……”

  還不等言一卿說完,陸淵便將身後房門關了起來,恭敬的站在了門外。他朝着對方露出了一道笑容,客氣的將人引去電梯的方向。

  “言少,您不用擔心。寧爺會沒事的。稍後待人醒過來,我便着人跟您說一聲。今次屋子亂了些,便不能好好招待您了,怠慢之處還望見諒。”

  “可寧裴山他……”

  正說道這句,一聲門鎖響動,不遠處的房門被打開了。

  言一卿下意識的回頭望去,便見一個女子從裏面探出頭來。

  “姜小姐好。”

  姜歡愉從門內走了出來,看着緊閉的房門連忙朝着陸淵急切的問了一句。

  “寧裴山回來了?”

  陸淵聞言,停了兩秒,像是在思考什麼,之後才答了一句。

  “回姜小姐的話,爺回來了。醫生囑咐要多做靜養,近日怕是不便拜訪了。”

  聞言,姜歡愉抿了抿嘴脣,神色有些落寞,點了點頭,便又關上了房門。

  陸淵這纔回頭,又一副淡笑掛回了臉上,再次客氣的看向言一卿。

  “言少,您請。得罪之處,陸淵改日再來向您賠罪。”

  這次,言一卿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一直到寧裴山的房間收拾妥當,救護車也沒有出現過,對方早被陸淵安排處理了。

  主子既然癒合能力恢復了,留在醫院也是無用的。在家裏方便一些,也更好靜養一些。

  寧裴山這一睡,便是整整的兩日兩夜。

  醒來後的他,先囑咐了陸淵去言舟迎那代爲轉達謝意,並送上了一小瓷瓶驅除邪煞侵體的丹藥。

  或許因爲有寧裴山給的三角黃符貼身佩戴着,言一卿暫時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異常,可時間一長難免不會有所變故,防患一下總是好的。由言舟迎轉交,也免了自己多餘的解釋。

  待在屋內有道山居的法陣助益,周圍的氣韻要比旁的地方濃郁上了許多。

  寧裴山身上的傷在這兩天的休整中,基本已恢復了過來。除了不能大的動作,免得牽扯到內傷,旁的飲食起居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寧裴山將一樓書房中的瓷壇通通搬進了道山居中。又在整個屋子的四周布上封印與迷魂法陣,便合上了道山居外的石門,將一切都隱藏了起來。

  而這段時間,沉睡中的寧裴山,並不未見到對面的姜歡愉無數次的站在自家門前,想要敲門卻又一次次猶豫而彷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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