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皇後落水,在宮裏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初十這日,宮裏傳出消息,是杜夫人在橋上做了手腳,這才導致皇後落水。
杜夫人認定除夕當夜,皇後借君悅金簪,是爲了想借君悅之手殺死她,因而耿耿於懷,於是佈下此局,又故意讓宮人將船滑出皇後落水的位置。若不是君悅正巧碰上,皇後只怕已經一命嗚呼。
君悅聽到消息的時候,不禁冷笑,“還真是救得巧了。”
正巧發現了個大祕密。
杜夫人最後被冠以謀害皇後之罪名,打入冷宮,一生就此葬送。
“若是當夜姑娘不提玩那個遊戲,杜夫人也許就不會是這樣的下場。”桑葚說道。
“聽你的意思,是同情她,責怪我嘍!”
“倒也不全是,但姑孃的那場遊戲,的確是送她去冷宮的一雙推手。”
君悅不以爲意,“她若不起歹心,我如何推她都是沒用的。我不會同情她,也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內疚。這後宮恩怨糾紛,不會因爲多了我一雙手就有所改變。”
桑葚想了想,點頭。“姑娘總是有理。”
“我還有很多理,可惜你聽不到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君悅道:“我要走了。”
桑葚不解,“姑娘要去哪?”
“不知道,也許是回家吧!”
元宵一過,君悅便隨吳帝,踏上了徵途。
從此,吳皇宮中,再沒有葉新此人。
她戴着那張猴子面具,騎在馬上,混在隊伍中,顯得有些滑稽搞笑,與面部深沉的軍人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吳帝看着她皺眉,“你就不能換一張面具嗎?”
“不能。”君悅道,“這是我要送給我兒子的禮物。”
後來君悅還是要求換了張遮住上半邊臉的銀質面具,不爲什麼,因爲那猴子面具完全遮住了她的臉,包括嘴巴鼻子。喫飯特別不方便,喝口水都難。
吳軍軍營裏,她有自己的營帳,帳外有三隊人馬輪流看守,陣仗比皇帝都大,名爲保護,實則監禁。
皇帝御駕親征,士氣高漲,吳軍勢如破竹,連奪兩城。
然而在到達一字嶺時,卻是怎麼也過不去。
一字嶺,顧名思義,此嶺只有一條路穿插其間。吳軍想要過去,必須將守嶺的姜離軍給打敗。
然而姜離軍又不傻,自然是佔據有力地勢,只守不攻,大有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你人頭的意思。
這日裏,君悅正在悠閒的看本兵書。吳帝到來。
“你可有辦法助我們通過此嶺?”
君悅巧笑,“如果我能幫你們通過此嶺,能算是我幫你們打贏了一仗嗎?”
“不算。”
“那對不起,我沒有。”
吳帝氣得不輕,“那你拿本兵書裝模作樣,有什麼用?”
“就是裝模作樣用的啊!”君悅回道。
“你...”吳帝拂袖而去。
君悅心情好極了。這種看着別人無計可施的感覺,還真是爽。
吳軍在原地,又僵持了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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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江邊上,寒風凜冽,江水浩瀚。
公孫展身披玄色鬥篷,站立於江邊之上,舉目眺望着這條橫跨東澤大陸的江水,猶如一條游龍一般,氣勢恢宏。
“公子。”
關月朝他走過去,“此處風大,回去吧!”
“這條江,很美。”公孫展由衷道。
關月同他一樣眺望着江水,道:“的確很美。當年這條江沒那麼寬,是王爺以梅縣的礦山做資本,號召三國人力,耗費兩年的時間才整修完成。自此後,姜離境內的龍江,再無水患。可以說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這個天下,本來就該跟這江水一樣,很美纔是。”
關月沒有接這話,岔開道:“公子,軍營傳來消息,吳軍已經到一字嶺了。”
“她呢?”
“也在其中。”
“梅書亭那邊可有消息?”
關月搖頭,“沒有。公子,你說梅書亭會背叛咱們嗎?”
“不會。”公孫展肯定道,“他這個人,看似無慾無求,實則最重情義。君悅於他有知遇之恩,有報國仇之恩,如果君悅死了,他或許會背叛。但君悅沒死,他就絕對的忠誠。”
關月垂眸,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賦城傳來消息,南宮郡主跑了。”
公孫展嘴角清冷一笑,“倒真不簡單。”
“不簡單?”關月不解,“不就一個弱女子跑了嗎?”
公孫展斜他一眼,“你也說了她是個弱女子,一個弱女子能在連琋的重重防衛下逃跑,這還簡單嗎?”
關月恍然大悟。
“二月的風就要來了,回吧!”公孫展轉身,“我們也該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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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郡主逃離王宮,賦城一片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散朝之後,王昭禮悄悄找到蘭若先,問:“郡主是不是在你那?”
“怎麼可能?”蘭若先道,“整個姜離誰不知道我跟郡主關係好,她跑了,容源第一個要搜的地方,肯定就是我的府邸。她又不傻,會往我那跑。”
“跑了也好,不然王爺泉下有知,知道容源這麼對自己的家人,肯定會很難過。”
“難過有什麼用,她還能從地底下爬起來不成。我現在最擔心的是糯米糰,也不知道跟着公孫展這個王八蛋,有沒有受苦捱餓?”
王昭禮道:“公孫家的家眷都去了忻城,小王爺或許也會在那。”
“你既然有此猜測,爲什麼不派人去找?”蘭若先問。
王昭禮苦笑,“忻城是公孫家的祖籍,是公孫家的地盤。我派去的人,沒一個回來。”
蘭若先大驚,“這麼厲害。”
“嗯。”
別說找到人了,人剛踏入忻城的地界,就已經被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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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中,思源殿內,連琋正在批奏摺。
殿中央點着火盆,炭火將周圍的氣流烘烤的暖暖的,極爲舒服。
非白跨步走進殿中,到主子面前停下,道:“主子,公孫展找到了。在龍江沿岸的一座山上。”
“知道了。”殿內響起淡淡的回應。
“那屬下現在就帶兵過去?”
“眼下外敵纔是最強勁的敵人,我暫時無心去管他。”
非白蹙眉,“可若不盡快消滅了這個隱患,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衝到賦城來。”
連琋肯定道:“眼下他不會。外敵當前,他就算不跟我聯手扛敵,也不會與我爲難。否則我們鬥得你死我活,反倒給了吳國可乘之機。公孫展是聰明人,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
“那就先放着了?”
“先放着吧!吳軍已經到了一字嶺,你派人快馬加鞭送信去給黎魏,告訴他一字嶺若守不住,他也不必留着腦袋了。”
“是。”
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在殿內響起,不一會就見非白從殿門走出來。
走廊下偷聽的小太監待非白的身影遠去,自己也迅速的離開。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的時候,背後有一雙無聲的雙腳,緊緊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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