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凰君 > 四十六章 刺殺

“主上,我們掩護你突出重圍。”

房氐看着周圍湧出的數十名殺手,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殺意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濃重。

從短暫的交手來看,他可以確定這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各個武功都不亞於他和流星流光。

看來今日,必是一場你死我亡之戰。

柚原的上空不知何時飄來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陰沉沉的,好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慢慢朝他們壓下來,勢要將他們死死壓在手下。

“走不了了。”

君悅深邃的雙眸寒冷如冰,兩手緊握寒光,手背青筋清晰可見。手掌緊緊攥着劍柄,好像要與劍連爲一體。

她話音一落,便見那些殺手的身後,又湧出數十名弓箭手來,箭已在弦上,蓄勢待發。

總共百餘名殺手,除卻弓箭手,隨便拉出一個都能與房氐流星打成平手。對手百餘人,而他們不過二十幾人,力量懸殊啊!

“放箭。”

隨着對方的一聲令下,漫天箭雨就朝他們飛射而來,君悅衆人揮劍格擋。

然而即便他們武功再高,也終究是寡不敵衆。甕中之鱉,鱉的下場可想而知。

沒過一會,君悅的二十幾人就已經倒了大半。

她被所有人護在中間,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要拿着武器抵着地面,撐着自己的身體不倒,以已死之軀,替她擋住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君悅看着那些被射成馬蜂窩的屬下,沒空傷心和哀悼,因爲她知道,很快她也會是那樣的下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對方的陣型就是一個圈,而他們就是圈的中心,完全就是活靶子。

房氐明白她的意思,喊了一聲:“流光。”

流光會意,在房氐的掩護下踩着一人的肩膀平地躍起,再以飛射而來的箭支作爲支點,一箭一踏朝着弓箭手而去。

這個過程,一定要快。

因爲不快,就會被對方所射出的箭擊落。

人在半空中時,就像一隻飛鳥一樣,有優勢也有劣勢。優勢就是你可以靈活的改變方向,因爲箭一旦離弦,它的方向是固定的,它不能中途像導彈一樣繞彎彎。

劣勢就是如果你的速度不能比箭快,就只能像飛鳥一樣被一箭射穿胸膛,轟然落地。

流光,是她身邊輕功最高的人,比房氐還高。

流光腳尖踏着半空中的利箭,在即將靠近弓箭手時,猛然的騰空一番,伸手一抓,便輕鬆抓住了從耳邊掠去的一隻冷箭。同時的反手一轉,冷箭自他手中原路返回,射中了正前方的一弓箭手。

“啊--”弓箭手應聲倒地。

流光越過最前面的殺手,直衝後排的弓箭手而去,數招之間,已經殺死了兩名箭手,將對方的圍攻打出一道缺口來。

“走。”房氐果斷一聲下令。

君悅頭也不回的,微弓着腰以最快速度,朝着那道缺口奔去。

她知道後面有人倒下,因爲在她往前拼命逃的那一瞬間,後面有人替她殿後,替她守住了後背的空門。

近身搏鬥,弓箭失去了優勢,於是箭雨停了。

緊接着,就是刀劍之間的碰撞摩擦,生死較量。

百名殺手,各個一等一。這或許是他們遭遇的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一次刺殺。

等他們終於殺出一條血路,突出重圍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此時,他們剩下的人,不過是她和房氐流星流光,以及另外一個蜂巢之人,一個士兵而已。

精疲力竭,傷痕累累。

“這些殺手,無論是使用的武器,還是武功招數,彼此之間的默契度,一看就是一個路數,出自同一個地方。”

某處隱蔽的矮叢中,房氐氣喘吁吁分析道。

君悅手撐着手中的寒光劍,任由流星替她包紮着肩膀上的傷口。“誰那麼大的本事,豢養這麼多的殺手,還有那些弓箭手?”

她回頭看了流星一眼,“行了,別管我了,你也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吧!”

流星沒有堅持,簡單熟練的撕了自己的衣袍,纏上自己的右腿。

經過一場廝殺,幾人皆是頭髮凌亂,臉上身上滿是泥土血跡,狼狽不堪,哪還有平日裏意氣風發的風采。

“這些殺手,應該是從小就接受的訓練,從未在江湖上露過臉,而且對方一定財力雄厚。”流光接着分析道。

這種有關殺手的問題,他們最清楚不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也是殺手,是君悅的御用殺手。

然而現在,已經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了,逃命要緊。

“流光,你先去前面探一下路。”房氐吩咐道。

流光應下,正準備施展輕功離開時,君悅卻忽而叫住他,道:“別往南,往北。”

“往北?”房氐不解,“不是應該往南去邕城嗎?”

“所有人都知道我此行是去邕城,而且和賦城相比,此處距離邕城也更近。所以,他們一定在前面安排了另一批殺手等着我。我們現在人手不足,不宜硬拼。我們往回走,去最近的聯絡點,傳信求援。”

君悅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再加上身體失血過多,腦袋有點缺氧。說完時,人支撐不住的垂下頭來。

“主上沒事吧!”房氐擔憂道。

君悅瞥了他眼,加重了語氣道:“你看我這樣像沒事的嗎?”

見她臉色雖不怎麼好,但說話的力氣倒還足,房氐也稍稍放心了些,回頭對流光道:“照主上的意思辦吧!”

“是。”流光應聲而去。

等待的短暫時間裏,幾人都不再說話,都在集中精力的努力歇息,恢復元氣。

逃得了一時,不代表就安全了。

約摸一刻鐘之後,流光回來了。“前面沒有異樣,應該是安全的。”

君悅幾人各執武器站起,“那就快走吧!”

房氐和流星腳尖搓搓地面,將草葉上沾到的血跡小心翼翼的擦乾淨,掩蓋行蹤。

六個人,流光在前開路,領着衆人。

君悅正準備跟上時,忽而一個聲音突然傳來:“主上,你看。”

說話的,正是活下來的那另一個蜂巢的人。

君悅本能的抬頭,順着他的方向看去。

然而,前方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她立即反應過來。

卻正時,她聽到了房氐驚慌的一喊:“小心。”

君悅正回頭時,還來不及反應,眼前已經晃過房氐的臉,正好擋在了她的前面。君悅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他後背看去,一把明亮的匕首正刺向他的腰部。

這樣千鈞一髮的情形下,一般人的反應是什麼呢?

是嚇住了動彈不得?還是即便已經反應過來了,也裝作沒反應?

“讓開。”君悅卻是手上本能的,大腦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直接推開擋在她前面的房氐。

她前世所接受的教育,是人人平等。無論是主子下屬,在生死麪前,生命都是公平的。她沒有資格,讓別人去替她擋住屬於她自己的劫難。

所以,那把明亮的匕首,刺中了她的腹部。

“噗...”尖刺入肉的聲音。

“呵...”君悅抖了一下身體。

人,驚醒了過來,滿臉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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