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琋在書房內教着糯米糰習字,君悅在外面喝茶。午後的陽光曬得人直犯困,頭昏沉沉。
君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正準備睡一覺時,梨子進來稟報,說是蘭若先求見。
君悅真是叫苦,剛纔那個亞洲醋亡還因爲糯米糰無心說了句話就大發醋意,這還沒過一刻鐘,那位爺就跑來找她了,不是存心想讓她不得安生嘛!
她是真心不想在這個時候見他。
可她也知道,自從連琋出現後,蘭若先已經在儘量避免兩人的獨處。除了平常一些政事,或者來看糯米糰之外,一般不會私下找她。
“走吧!”
她也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出了廣元殿。梨子形影不離的跟在後面。
人還未到思源殿,房氐就在半路將她截下了。
“剛纔容大人找了孟醫正,兩人談了有一段時間。”
君悅微微一驚,繼而明白過來。“難怪他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沒有責怪我。”
按照他的脾氣,早把他們娘倆罰去面壁了。
“知道了也好。”她淡淡道,“當初不告訴他,是因爲說了也無濟於事,還會徒增煩惱。可我們到底是夫妻,這麼大的事他知道了,也是應該。”
可剛纔,他什麼都沒提。
或者他也是不想讓她知道這個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吧!
“東吳可有消息傳來?”君悅問。
房氐點頭,“有。吳帝已經下令,勒令百姓將桑田茶田等土地重新變回稻田,百姓自然怨聲載道。可礙於朝廷權威,也不敢違抗。”
“就算變回稻田,像水稻麥子這種重要作物也只能到明年才能種,到明年秋天才能收割,時間上已經算是耽擱了。
而且這田地一會種麥一會種桑葉,土地變更種植物,土質勢必會受到影響。第一年的收成也肯定不如以前。”
房氐道:“明年三月,三年之期就到了。容霈之肯定會害怕我們會在他們青黃不接、又糧庫空空的時候發動戰爭,所以他想到了一個拖住姜離的辦法。”
“什麼辦法?”
“南楚傳回來的消息,楚帝正在各地調集糧草。”
君悅前走的腳步一頓,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也不是個好消息啊!”
南楚與姜離開戰,一來可以爲他拖延時間,二來也可以拖累姜離。
南楚與姜離若是開戰,只怕短期內也不會結束。如果明年三月還不能結束,東吳便可與南楚兩面合擊姜離;如果這一戰能在明年三月前結束,那麼此時的姜離軍一定會非常疲憊,也不是吳軍的對手。
怎麼樣,喫虧的都是姜離。
“可是有一點屬下不太明白,南楚不善戰,他們怎會主動發起戰爭?”房氐道。
君悅笑了笑,“楚軍不善戰,在當年還是諸國平分東澤的時候,就選擇了當時強大的東吳做靠山。雖說兵力上沒什麼大幫助,但在糧草上卻是一個不錯的補給來源。
當年的吳國想必也是看上了他們的這一點,所以才願意做這靠山。楚吳是姻親,一直以來吳國的皇後,都是楚國的公主,百年來都是盟國。
正所謂脣亡齒寒,若失去了強大的吳國做靠山,他們自然無處可依。所以就算知道打不過,也還是會放手一搏。因爲他們只有這個選擇。”
“可他們也可以選擇咱們姜離啊!”房氐道。
君悅白了他一眼,“你這蒐集情報那是信手拈來,殺人越貨那是不帶眨眼。怎麼一遇到這種動腦的問題就變傻了呢?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呃..”房氐有點窘迫的低下頭,“屬下也不想啊!”
君悅嘆了口氣,告訴他道:“人家合作已經百來年了,老字號了,怎麼可能說變就變。換作是你,一家新開的包子鋪,和一家老字號的包子鋪,新的無論是價錢還是名氣都不如老的,你會選哪家?”
房氐不假思索道:“那當然是老字號,熟悉嘛!”
“那就對了嘛!人家對姜離又不熟悉,憑什麼拋棄老靠山而投奔我們?再說這是背信棄義的事,這傳出去名聲也不好。再再說,楚國選擇投奔我們,他們怎麼肯定吳國不會找他們麻煩?”
房氐長長哦了聲,“原來如此。”
“所以於情於理,他們都會堅持跟老吳一站到底。”
“那王爺,咱們該怎麼做?”
“三國鼎立,二對一,這道坎姜離避不開,只能跨過去。這不像當年和吳國那一仗,這次,我們沒有底牌了。”
君悅微微抬頭,迎着西斜的陽光,沉沉道:“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
君悅到思源殿的時候,蘭若先正無聊的坐在桌邊,轉着手下的空茶杯。
見到她的時候,娃娃臉一扭,涼涼道:“姜離王真是日理萬機啊,我在這都等了大半天了才姍姍來遲。”
君悅切了聲,在他面前坐下,問:“你少給我陰陽怪氣的,都快三十的人有意思嗎?”
“哼,我覺得很有意思。”
君悅懶得理他,“說吧,什麼事?”
說到正事,蘭若先也正色起來,道:“我今兒在城郊,抓到了個奇怪的人。”
“什麼奇怪的人?”
蘭若先看了看邊上的房氐,又看了看梨子,揮了揮手,道:“你們離遠一些。”
房氐和梨子齊齊看了君悅一眼,見她朝他們點點頭,便退到了門外去。
蘭若先這才湊近君悅些,小聲道:“他說是你殺了啟囸,以及啟囸帶走的那十萬大軍。”
“哈?”君悅喫了一驚,繼而莫名其妙。
喫驚是因爲,已經很久沒聽到啟囸這個名字了。莫名其妙是,她什麼時候殺過他們呀?
她還一直在找他們呢!都找了兩年了。
“你確定,他不是個瘋子?”君悅皺眉道。
蘭若先搖頭,“我看他活蹦亂跳,思維清楚,說話利索,不像瘋子。”
君悅撇撇嘴,“瘋子也可以活蹦亂跳,而且跳得比正常人還高。”
“但我看他說得有模有樣,不像是瘋子。噯,你老實跟我說,當年有沒有殺了他們皇帝和十萬大軍?”
“當然沒有,我連太安城都沒進去過。我當時正集中精力召集蜀軍,根本沒工夫去管他。再說,啟囸可有十萬兵力,你以爲是十個人,我想殺就殺啊!”
“那那人爲什麼說是你做的,還是說坑殺。”
君悅攤開手,“我怎麼知道。那人現在在哪?”
“刑司大牢。”
君悅邊站了起來,邊道:“走,看看去。”
“現在?”
“不是現在難道還得找個良辰吉日啊!”
蘭若先委屈,“可我都還沒喝上一口茶呢!”
君悅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那你慢慢在這喝吧,我自己去。”
蘭若先翻了個白眼,磨磨蹭蹭的也站了起來,跟了出去。
夏天的太陽是真的毒辣,曬得人感覺臉皮都要裂了似的,灼燒得又痛又癢。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