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距離賦城有上千裏的路程,就算騎着快馬,最快也要跑上半個月的時間。
而這半個月的時間裏,從寧縣偷偷運去蜀國的第二批兵器,又丟了。
蜀帝十分震怒,暗中派人徹查。
這一查,就查到了自個大兒子的身上。
“你們沒有查錯?”蜀帝不信,再三問,“確定不是君悅所爲?”
私採寧縣礦山,知道的也就他和君悅兩人而已。上次兵器丟了,他懷疑是君悅半路搞的鬼,於是派人去查。
可是君悅那裏還沒查出個什麼證據來,第二批又丟了。而且這次竟查到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是怎麼知道他開採了礦山,又是怎麼知道兵器運輸的時間和路線的?
負責查此案的人稟報道:“回陛下,絕不會有錯。這一次屬下爲了以防萬一,所以在箱子的底下灑了石灰。屬下一路跟着石灰標記追查,一直查到城郊。
後來在城郊的一座破廟裏,找到了這批兵器。屬下又在那裏守了兩夜,竟然看到太子身邊的護衛統領楊一修出現在那裏。所以屬下懷疑,此事與太子有關。”
蜀帝突然間覺得頭暈眼花,全身無力。
怎麼跟太子扯上關係了呢?
兵器是給軍營裏的士兵們用的,太子偷來做什麼?
兵器當然是給士兵用的,既然用到士兵,那肯定是要造反啊!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如今啟麟已經“死”了,這皇位他已經是穩坐了,還造什麼反啊?
“姜離那邊可查到了什麼?”
稟報的人回答,“姜離王除了在查歲貢之事,其它的倒也風平浪靜。聽說他非常寵那個男寵,經常戶雙入對。”
“可查到了她參與蜀國這幾件大案的證據?”
稟報的人搖頭,“沒有,而且臣查過,恆陽的那兩個人提供的畫像,應該是假的。那段時間,君悅的那名暗衛房氐根本就沒離開過賦城,應該是有人嫁禍。”
蜀帝暗暗皺眉,難道蜀國最近出現的種種亂象,當真與君悅無關嗎?
算了,管他有關無關,反正這姓君的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就必死無疑。
哼,敢耍他,他就送他去跟他老爹見面。
稟報的人問道:“那陛下,那批兵器該如何處理?”
蜀帝想了想,此事既然牽扯到太子,切不可輕舉妄動。一旦掌控不了分寸,便有可能父子反目,導致蜀國在人心浮動的基礎上更加動盪。
“先將太子府監管起來,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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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城作爲姜離的首府,有着它獨特的魅力和可愛。
因爲他們的姜離王還算是個清明的王,這幾年把姜離治理得還算不錯,因而都市繁華,百姓安居。
“嗨喲王爺,您又來了。”
十裏食鄉的掌櫃笑容可掬的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迎着這位姜離最有權的爺進去。
生活質量提高了,人們手裏的餘錢也就多了,這幾年賦城內陸陸續續又開了幾十家飯館。各有特色,也做得風生水起。然而這十裏食鄉,也不知道憑藉着什麼,始終穩居賦城第一酒樓的位置,屹立不倒。
君悅嗯了聲,一身白衣張揚,滿面春風的走了進去。
她是這裏的常客,這的人上到老闆,下到夥計都認識。相處得久了,也就沒那麼生疏了,有些夥計說話時還開起了玩笑。
一小夥計正擦着桌子時,見她走過來,忙站起身露出八顆大白牙,招呼:“王爺,您來了。”
扭頭往她後面看了看,玩笑道:“王爺,您今兒不帶你家美人來了嗎?”
君悅不悅的敲了敲他的腦殼,“爺的美人,當然只能爺看啊!瞧你惦記的,是不是看上他了?”
君悅帶連琋來過兩回,兩回都是戴着帷帽的,其實這些人誰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但或許人就是這樣,越是遮遮掩掩,人們越是認爲他美到了極點,反正人人都說他美。因爲美過頭了,所以纔不願意讓人看見。
他們也不想想,連琋也有可能是醜八怪啊!因爲醜,所以不願意讓人看到啊!
不過連琋每次出宮都戴着帷帽,也不是因爲美醜的緣故。一旦他的那張臉展現於世人,大家就都知道他是齊國的永寧王了。
小夥計撮着被敲的腦殼,一臉燦爛的賠笑道:“哎喲我的爺,給小的十個膽,小的也不敢肖想您的美人啊!”
君悅丟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知道就好。若先來了嗎?”
“來了來了。”掌櫃的忙指着樓上,“王爺,我這就領您上去。”
君悅揮揮手,“不用,告訴我他在哪就行。還有,趕緊把飯菜端上來,爺都快餓死了。”
“哎,好嘞好嘞!”
雖說這位爺每次來點的菜也不多,掙的錢也不多。可是能讓王爺天天光顧的酒樓,那可是倍有面子的啊!
而且最近生意那是特別的好,幾乎每到飯點都是座無虛席,還得提前預定。有一大半可都是慕名而來,想來沾沾這酒樓的光。
這要是換在六七年前,誰會把姜離王、把君家的人放在眼裏。那時候的人都說:巴結姜離王,還不如去巴結三大世族呢!
可是六七年過去了,三大世族如何呢?
黎家消失了,王家沒落了,公孫家倒是如舊,然而勢力卻也是大不如前。
掌櫃的望着店裏來來往往的人,不禁感嘆一句: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掌櫃嘆什麼氣啊?”小夥計不解。
掌櫃的幽幽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了二十幾年前的一件舊事。”
“什麼事啊?”
“聽說咱們王爺出生的前三晚,天現奇觀,流星如雨,密密麻麻,壯觀不已。”
小夥計摸摸腦袋,“二十幾年前,那時候小的還沒出生呢!那那場流星雨,你看到了嗎?”
“沒有,我也是聽人說而已。”
“嗨,流星雨也沒什麼稀奇的,我記得我十歲那年,好像也見到過一場流星雨,那場景可真是太美了,就像在陽光下撒金紙一樣。”
掌櫃的點點頭,那場流星雨,他也看到了。沒過多久,那時的君悅、也就是現在的姜離王就從恆陽回來了。
他低聲呢喃:“幾百年前,有一位皇帝,他出生的時候也是漫天星雨,天降祥瑞。”
他的聲音太輕,小夥計沒聽清,忙問:“掌櫃的你說什麼呢?”
掌櫃的回過神來,哦了聲道:“我說快去準備飯菜,給王爺送去。”
小夥計不疑有他,信了,小跑着去了後廚。
掌櫃的再看了那抹白色身影消失的樓梯口一眼,自嘲的低頭一笑。想什麼呢,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可,到底還是期待的吧!
他轉身,又回到他的櫃檯後面,繼續算賬去了。
中午的酒樓內人聲鼎沸,飯香四溢。穿着小二服的跑堂穿梭其間,動作靈活手腳麻利。外面陽光燦爛,爲人們的用餐環境增添了股自然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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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悅上了二樓,到了掌櫃說的房間,推門進去,蘭若先已經坐在裏面了。
“來啦!”蘭若先高興的爲她倒茶,笑道,“你今天怎麼不把姓連的帶出來了?”
最近一段時間,她每天都出宮喫午飯,美其名曰是喫膩了宮裏的飯菜,想換換口味。嚇得宮裏的大廚趕緊揪着頭髮琢磨菜式,爭怕自己被開除。
她也帶着連琋出來過兩次,兩次之後他就不想出來了,嫌外面太吵。
君悅坐下來,喝了口茶道:“他說他不想看到你。”
“呵呵,正好我也不想看到他。”
相看兩厭,最好不見。
君悅才懶得管他們男人之間的那點事,視線落在他手邊的盒子上,問:“那什麼東西?”
蘭若先無所謂的哦了聲,道:“沒什麼,一塊破石頭而已。我剛纔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霓裳姐姐,見她手裏拿了這個東西,就順便搶過來了。”
“霓裳回來了?”
“是啊,你不知道嗎?”
君悅搖搖頭,應該是剛回來的吧!
上個月佳旭說要去吳國採一種草藥,回來配製她體內的毒的解藥。她不放心他一個人去,所以讓霓裳跟着。
君悅伸手過去,“什麼東西,我能看看嗎?”
蘭若先很大方的將盒子遞給她,君悅接過來打開一看,不禁一愣。
對面蘭若先的聲音傳來,“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看着琉璃不像琉璃鑽石不像鑽石的。霓裳姐姐說這東西她沒見過,想拿來做個裝飾,結果被我順過來了。哎,你認識這東西嗎?”
盒子裏的東西,不過一個乒乓球一樣的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然而卻是透明的,拿在手裏還沉甸沉甸的。
“認識。”
君悅將它對準了窗戶,窗戶外射進來的陽光投到她手裏透明的東西上,又反射了回去。與此同時,她眯着一隻眼睛,透過手裏的東西,能模模糊糊看到不遠處天空中放大的一隻鴿子。
“我太認識它了。”她興奮的說道。
蘭若先聽她的語氣,立馬有種不詳的感覺。上身趕緊前傾過去,伸手就要搶回她手裏的東西。“它是我的,你不準打它主意。”
君悅立馬將那東西握在手心裏閃開了去,狡黠道:“嘿嘿,他剛纔是你的,現在是我的了。”
蘭若先氣憤,猛拍了一下桌子。“君悅,你個強盜,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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