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柳軒。”王德柏暴怒大吼,人衝過去就要打。
任誰知道自己身邊的女人竟然是別人派去的眼線,都會坐不住的吧!
賦城中,哦不,是姜離內,公孫家送出去的女子可不少。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哎喲那可熱鬧了。
“這不可能,”公孫柳軒不信道,“你們都在胡說八道。”
剛纔說話的西域美人道:“我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讓我們打探王大人的舉動。去年的鬥雞賽,王公子得了一隻神雞,據說訓練得非常好。我們三人便將這消息告訴了公孫家,後來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公孫家的就贏了。”
這事有點久遠,但還是有印象的。
去年的鬥雞賽,一向穩居榜首的王家竟然被公孫博贏了去,想想都覺得蹊蹺,卻原來是公孫家早得了消息。
那時候王陽仁還是意氣風發,哪想不到半年...哎...
公孫柳軒不可置信道:“少在這妖言惑衆,這跟我兒子又有什麼關係?”
西域美人很是委屈,淚眼欲滴道:“這,這我們哪知道。”
她們就是傳遞消息而已。“還有,我們剛來的那天晚上,的確看到崔媽媽正在往河裏丟一個人。”
崔媽媽大跳,“你這狐媚子胡說八道什麼?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着就要伸出紅豔的指甲過去。
邊上的儀衛一亮兵器,崔媽媽又瑟瑟縮回脖子。
地上跪着的一衆女子,眼見有人已經自告奮勇的說出真相,受了感染也紛紛下定決心。誰不想要自由啊!
有人哭喊道:“求王爺爲賤婦做主,我們都是被拐來的,過着不見天日的日子。”
“求王爺做主,爲我死去的可憐姐姐做主啊!”
“求求王爺,賤婦家住......賤婦想見見父母。”
“求王爺......”
烏泱泱二十幾個人,一個個的磕頭,“咚咚”砸地聲如雷震耳,像鼓聲一般雜亂撞擊着每個人的心臟,沒經歷過大場面的王昭禮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
一個兩個還可以說是誣陷忽略,如今二十幾個的都是這麼說,可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君悅沉着臉,轉身回座,正要發號施令時,有小太監匆匆進來。
“何事?”君悅問。
小太監道:“儀衛右副司胡大人求見。”
“宣。”
小太監匆忙出去,不一會胡思筠大刀闊步進來,稟報道:“王爺,街市上傳來消息,兩刻鐘前有四家青樓同時走水。因是早上,正是青樓歇業休息的時候,所以樓內包括女妓客人夥計,無一生還。”
呵,巧了,又是青樓。
胡思筠覷了公孫柳軒一眼,道:“這四家,分別是搖映小榭,登仙樓,倚紅樓,瓊瑤閣,都是公孫家的產業。”
殿上頓時陷入一片沉寂,有冷漠有震驚,有幸災樂禍有事不關己,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怎麼這麼及時,他們剛查到搖映小榭,其他青樓就都着火了?
怎麼就這麼巧,公孫家的四座青樓,同一時間走水了?
怎麼就這麼一致,一個人都沒能活着出來?
如果搖映小榭的一衆人今日不是進宮,恐怕也要葬身火海了吧!
君悅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着王袍。
四座青樓,上百條人命,瞬間說沒就沒了。
“都死了啊!”她聲音很平,看不出喜怒。吩咐胡思筠道,“帶人去現場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胡思筠領命退下。
黎磊轉身,看向還處於震驚中的公孫柳軒,道:“公孫副司,你可真是夠狠啊!爲了毀滅證據,竟然燒了自己的產業。這麼多條人命,都是弱不禁風的女子,手無寸鐵的夥計。我黎磊上過戰場的,都不得不佩服。”
公孫柳軒這才反應過來,朝着黎磊吼道:“姓黎的,你別血口噴人,我根本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呵,要不是王爺先一步將搖映小榭的女子叫來,只怕你公孫家的這些祕密,都永遠的掩埋了吧!”
“我說了不是我。”
“都別吵了。”君悅喝止道,“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拐賣案了。下毒,監視,縱火,滅口,消息很快就會散出去,到時輿情四起,百姓激憤,局面將會越來越難以控制。”
她朝呂濟生道:“刑司,立即着手立案進行調查,將這個案子背後的一切烏七八糟事,全給我一五一十的揪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姜離到底污穢到了什麼程度。”
“臣,遵令。”呂濟生應道。
公孫柳軒出聲道:“王爺,臣要求加入此案,也想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定是有人在誣陷我公孫家。”
君悅冷聲道:“你是當事人,最近就先放下手頭上的事老老實實呆在府中接受調查吧!”
“你說什麼?”公孫柳軒不可置信。
這是停職?
君悅瞪了他一眼,沉沉道:“你說什麼?”
竟然敢這麼跟她說話,簡直目無尊上。
公孫柳軒也知道自己剛纔過於激動出言不遜,忙矮了聲音道:“王爺,這件事涉及公孫家,你卻將臣軟禁府中,實在不公平。”
刑司是王家的地盤,他們肯定會揪着這事到底,以報殺子之仇。
君悅冷哼了聲,再次起身上前兩步,負手居高臨下,王者威凜道:“這天下事,從來就不公平。你想要公平,我給不了你。我給你的,你願或不願意,都得接受。”
少年高高在上,一字一句威嚴不可侵犯。
她在告訴所有人,她纔是這姜離的主,她就是王。
王的話,就是命令。
“傳本王命令,調五百儀衛司,嚴守公孫府,任何人沒有允許,誰都不準進出一步。”
“府臺食君之祿卻未擔君之憂,犯了瀆職之罪,自即日起暫停一切事務,在府思過,等候調查。”
“調刑司業人楊白山、工司業人梅書亭,二人共同暫代府臺之職,全力配合刑司調查此案,安撫民心。”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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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時,公孫柳軒氣哄哄的走在前面,明顯就是一副閒人勿近。
偏王德柏還要跑過去刺激他:“我說公孫大人,你也不要怪王爺,他也是公事公辦。”
“再說了,你是這個案子的當事人,你應該避嫌纔對。”
“再說,王爺這也是爲你好。你想想,一把火燒了四家妓院,死的可不光是你家的姑娘夥計,還有睡在裏面的客人呢!其中也不乏貴族子弟,他們的家人定會鬧起來。王爺這也是在保護你啊!”
公孫柳軒血氣上湧,怒斥:“王德柏,你這是落井下石。”
王德柏諷笑,“咱倆誰跟誰啊,難不成還是君子不成。哈哈...”大笑負手而去。
“你......”公孫柳軒氣紅了眼,偏偏又找不到發泄口,悶死他也。
他哄哄的回到府邸,胡思筠已經帶着儀衛司將他的府邸圍得個結結實實。自家下人不知道何故正在與儀衛推搡爭吵,大概是不忿府邸被圍人被困的緣故。
胡思筠見公孫家的馬車回來,忙上前見禮:“公孫大人。”
“哼,滾開。”公孫柳軒拂袖,不接受他的禮數。指着那邊正在爭吵的幾人,問:“怎麼回事?”
胡思筠很禮貌道:“那是大人府上的下人想要出去,臣只是依令辦事,不準其出去而已。也還望大人進去後跟府上的下人交代清楚,免得再生誤會。”
“哼。”公孫柳軒咬着後牙槽道,“你不過是黎家的一條狗,什麼時候也敢管到我們公孫家來了。”
胡思筠也不惱,沉聲道:“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執行王爺的命令而已。大人若是有意見,您跟王爺說去。”
“你,”公孫柳軒又是一氣,“你最好給我小心點。”
扔下這麼一句威脅後,甩袖憤憤往府內走去。
媽的如今是連個剛冒頭的蔥都敢給他臉色看,簡直可惡。公孫家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姓君的,你給我等着。
進到府邸,柳氏又過來跟他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不讓出去?我可跟齊老闆說好了今天去挑料子的。”
“挑什麼挑?”公孫柳軒煩躁的一吼,“把你那兒子給我看好了。”
柳氏被這莫名其妙來的一吼,脾氣也跟着上來。“你朝我吼什麼,我還沒跟你要女兒呢你還好意思跟我吼。”
“倩兒他......”算了,這個祕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朝身後的下人道:“把夫人帶回房去,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柳氏氣極,“公孫柳軒你又來這招,有意思嗎?”
公孫柳軒甩袖離去。
是沒意思,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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