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啊!”
深夜的書房中,燈火搖曳,將室內背光的物體斜照出灰色的暗影投射地面。光線透過屋頂瓦片的縫隙,微弱的在黑夜中佔據着一席之地。
連城手持書卷盯着面前燈架上的燭火,清冷的神情上難得的有笑意。
付招道:“姜離王倒真是厲害,人一進姜離,還沒過頭天就被殺了。要不是王爺說是他,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利用我們。”
連城笑了笑,“這點算什麼,她的本事還大着呢!”
“呃?”付招不解。
連城也不解釋,道:“這個你不用管,盯緊了西奉軍和北行軍。另外房定坤那裏,派人盯緊了。”
“是。”付招領命,躬身退下。
只剩主人的書房中再次恢復了安靜,連城的視線從燈架上收了回來,心裏暖暖的,笑意直達眼底。
她到底是在意他的,不然不會幫他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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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城。
三世家將城裏城外都翻了個遍之後,依然還是找不到銀子,納悶了。
這三家堆起來就跟座山似的銀子,到底是能藏在什麼地方纔能不被發現?
公孫展和黎鏡雲相繼離開後,六月初十這日,府臺這裏接到了樁了不得的狀告。
狀告的是一對中年夫婦,三十多歲,要告的是花船搖映小榭的崔老鴇。說崔老鴇拐賣婦女,逼良爲娼。
這可了不得,搖映小榭可是賦城內數一數二的青樓,又是公孫家的產業。哪個不長腦也不長眼的,敢告他們?
公孫柳軒聽聞後,立即跑到府臺那,斥罵那對夫婦,說他們妖言惑衆、誣告陷害。並將其各打二十大板,着府臺扔進了大牢內。
這事隨着那對夫婦被投入大牢,原本也就這麼結束。
但府臺內不知哪個長舌的衙差,在街邊喫飯時,跟同事聊天時就聊到了那事去,於是就被也正好在那喫飯的蘭若先聽了去。
蘭若先聽到了這麼大個新鮮事,怎麼可能一個人兜得住,於是跑進宮去與好朋友分享。
於是君悅就這麼知道了。
於是君悅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公孫家呢,這回正好送了個現成的。
於是承運殿上,君悅便提及了此事。
公孫柳軒一口否認,“王爺,絕無此事。”
“是嗎?可是昨天本王讓人去府臺那裏將人帶來問了問,的確有這麼回事啊!”君悅一臉無辜的道。
公孫柳軒怔了下,而後道:“臣的意思是,那對夫婦說的不是真的,是誣告。依律,當斬首,以儆效尤。”
王德柏諷刺道:“這事情還沒搞清楚就殺人,公司副司,你莫非是想殺人滅口?”
公孫柳軒和王德柏這兩個死仇,對方一有點苗頭那都是揪着不放的主。公孫柳軒這回可別想這麼輕易糊弄過去。
君悅便坐在上面,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殿上又開始進入了爭吵模式。
“什麼殺人滅口,分別就是刁民攀咬。我公孫家正正經經做生意,用得着拐賣婦女這種行徑嗎?”
“誰知道啊!你的青樓可都是賦城裏最有名的,裏面的姑娘個個都是絕色,我就不信她們都是自願的。”
“哼,她們是不是自願的,你王大人不是最清楚嗎?只怕都一個個試過了吧!”
王德柏沉了臉,哼道:“公孫柳軒,現在是在說案子的事,你別轉移話題去。你若不是心虛,爲何紆尊降貴跑到府臺去,命令府臺將人打了二十大板。還有公孫柳軒,什麼時候府臺成了你的專屬衙門,聽你號令,說打人就打人,說下獄就下獄?”
這話公孫柳軒可不敢承認。“王德柏你放屁,打人下獄那是府臺的決定,關我什麼事?”
“就算是府臺的決定,那也應該是將事情審理清楚後再做決定。何以連查都不查就下定論,他這是犯了瀆職之罪。”
“那關我什麼事,你衝我吼幾個意思?”
......
君悅坐在上首,撓了撓自己的小額頭。
哎,幾乎每天早上都是這樣,一開始還覺得新鮮,如今是煩膩了,什麼時候才能把他們全趕出去啊?
“噼嘶噼嘶。”她朝前面的梨子出聲。
梨子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正看到主子朝他招了招手。
他提着拂塵上前去,以爲她是要問什麼不明白的問題。卻不想她說的卻是:“從明天起,你在這座上放盤水果,我邊看他們吵邊喫。”
他嘴角抽了抽,正色道:“王爺,歷來可沒有主子在殿上當着臣子面喫東西的。”
“所以我要開先例啊!”
梨子再道:“依老奴看,您這先例就別開了吧!這王室也是講究聲譽的。”
君悅蹙眉,“這也不影響聲譽啊!”
梨子直起身,一副不可能的表情。眼睛指着殿下道:“王爺,該您說話了。”
“討厭。”君悅努了努嘴。
梨子寵溺一笑,退後又走回到原來的位置。
下面爭吵到哪了誰贏了君悅不知道,反正這也不是她關心的事。
她道:“兩位吵了這句麼久,想必聽的人也雲裏霧裏。不如把那對夫婦叫來,咱們聽個來龍去脈如何?”
趙之巖附和:“臣正有此意。”
“那,把人帶上來吧!”
人已經準備好,就候在偏殿,聽到傳喚後低彎着腰一截一拐相互扶持進來。
這是一堆普通的夫婦,打扮樸素,肌膚因爲常年幹活暴曬,暗黃粗糙。再加上被打了一頓,形容憔悴,走路蹣跚。
到殿前臺階時跪下,夫婦倆同時喊道:“草民/民婦見過王爺,王爺,萬,萬歲萬歲萬萬歲。”
“噗......”
殿上有人忍不住的噴笑出來。
果然是鄉野村夫,這萬歲也是能隨便叫的。
“大膽。”公孫柳軒嚇道,“只有當今聖上才能呼萬歲,你這是陷王爺於不忠不義。此等惡民,當誅九族。”
夫婦兩人嚇了一跳,忙急慌的磕頭討罪:“草民知罪/民婦知罪,王爺恕罪。”
“行了。”黎磊打斷道。
轉頭向公孫柳軒,“不過是一個無知村民,沒見過世面不懂禮數而已,至於打打殺殺誅人家九族嗎?”
王德柏接話,“就是啊!再說咱王爺可沒有誅九族的權力。要不然公孫副司,你上恆陽讓皇上下令去?”
“你......”
“諸位大人不要再吵了。”趙之巖制止道,“依我看,也就是無知山民的口誤而已。陛下仁慈愛民,定不會計較這些。咱們還是來聽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再吵下去,連午飯都喫不上了。
趙之巖是皇上親派下來的官員,連他都這麼說了,別人還能說什麼。各自哼着鼻孔甩袖臉別向一邊。
趙之巖對地上跪着的夫婦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夫婦兩人,妻子看了丈夫一眼,堅定的點點頭。丈夫於是便開口道:“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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