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出宮去了。”
含香殿內,蘭若先不可置信道。
香雪道:“是,世子天還沒亮就出宮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
蘭若先沉思了會,突然道:“昨天晚上誰來過?”
香雪心咯噔一跳,想着這主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吧!但因爲多年來養成的處變不驚,因而不動聲色。道:“沒有誰啊!就是房侍衛來了一會,然後就走了。”
曲身一禮道:“蘭公子要是沒什麼事奴婢就先走了,奴婢還得去廣元殿告知大王一聲。”
“去吧去吧!”他揮揮手放人。
香雪微微頷首,從他身邊走過。
主人不在,蘭若先也不好逗留,站了一會也轉身離開。
即便君悅不在,礦山開採和龍江整修依然有序的進行。
寧縣傳回來消息,說是一切準備就緒,準備進山動工。龍江截流引流也已完成,接下來是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進行整修。三大世族都將族中近乎一半的得力干將派過去,監督和獲取自己的利益範圍。
君悅將龍江分成三段,分段而整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在利益劃分上是分明的,沒有交叉衝突。
王家和公孫家因爲結了仇,很多合作的項目也劃分了界限不再往來。由此,這兩家不得不派出更多的人前去接管和處理。
三家的勢力重心,漸漸的轉移出了賦城。
姜離王派了趙之巖,親自押送今年的賑災銀前往梅縣,梅縣姚千遜直接接收。姚千遜是君悅的人,銀子數目若不對他是不會收的,所以趙之巖這回連一分都撈不到。
呂濟生繼續審訊前幾日抓回來的那批細作,可直到現在也沒審出有用的東西。再加上公孫家的人一天三回的跑到刑司來大鬧,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兒子接回去,整得心煩意亂。他哪敢放人,他敢肯定他要是放了人,王家當夜就去抄了他府邸。
王德柏最近倒是不常來刑司折磨公孫倩了,因爲忙着礦山和龍江之事。聽說,連女人都不碰了。
太學裏學子們奮筆疾書做文章,懸樑挑燈背書。三月科考即將到來,衆人做着最後的奮戰,希望一舉而中,一展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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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腳步絡繹不絕。
趕着馬車的,拉着貨車的,揹着包袱的,戴着鬥笠的,牽着小孩的......進進出出井然有序。
穿甲佩刀的城門衛一一檢查過往行人,問包裏是什麼,車裏拉什麼,去哪裏幹什麼等等。最近城內出了幾起命案,人心惶惶,上頭交代要仔細檢查,避免危險武器流入城內。
長長的隊伍中,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混跡其中,趕車的車伕無聊的轉動着手中的鞭子,這堪比蝸牛的移動速度可真是令人無奈。
“小可,到了嗎?”
車內傳來溫文的聲音。
趕車的車伕微微偏頭,道:“到是到了,可是被堵在家門口了。公子你可以再睡會,估摸着還有半個時辰才能進家門。”
車簾子一掀,車內的男人探出頭來。粗布藍衫,髮髻也是粗布髮帶固定。五官不甚突出,帶着一股書卷氣。抓着車簾子的手掌上佈滿厚繭,雖粗糙,但乾淨。
他微微抬眸,看向前面高聳的城牆,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閃過。
“昭禮兄?”
一側一同排隊進城的人羣中有人看向馬車內的人,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車內的人順着聲音看過去,見是一個矮小的小胖子,手裏揣着個藍布包裹,眸中盡顯疑惑。“你是?”
矮小的小胖子一喜,擠出那邊的人羣跑過來,到馬車面前抬頭,喜道:“真是你啊昭禮兄,我是子林啊,賀子林。”
車內的人沉思,狀似回憶,沒一會也喜道:“你是小瘦猴?”
賀子林嗯嗯的猛點頭,“就是就是。”
車內的人忙放下簾子起身,跳下馬車來,到賀子林面前,高興道:“真是你呀,我一下子沒看出來,你可跟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
賀子林不好意思的嘿嘿摸了摸後腦勺,“我也不知道怎麼的,這喫下去的東西盡往橫向發展了。”
故友重逢,兩人隨着隊伍的移動一同往前踱步一邊聊天。
王昭禮問道:“你進城來是做什麼?”
賀子林哦了聲,“我是來上課的,現在在太學讀書。哦,可能你還不知道太學是什麼,是已故君世子設立的一處官學,專收文採好但又上不起學的貧困子弟。”
“是嘛,那對你來說可真是一個機會。”
“可不是嘛!我現在正在用功,希望能考中。”
“那我可要先恭喜你了。”
賀子林又是呵呵的不太好意思,“還沒譜的事呢!”
二人聊着,到了城門口,接受城門衛的詢問和檢查,然後再一同進城。
到了分叉入口,一個往太學而去,一個上了馬車往家去。
趕車的小可東張西望,很是興奮。“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進城呢!城裏可真熱鬧。”
車內傳來他主子的聲音:“熱鬧的地方就有是非,等你呆久了,自然會覺得還是鄉下好。”
“我可不這麼認爲,這富貴繁華地,死也要死在這。”
車內的人倚靠低頭看書,聞言無奈搖頭。“好好趕你的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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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移動,到了一處宅邸前停下。
“公子,咱們應該是到了。”小可在外面道。之所以說是應該,是因爲他之前沒來過賦城,不知道路是不是走對。
青素車簾子一掀,車內之人探出頭來,看着面前的高門闊庭,門口石獅鎮守,護院持刀,熟悉中又帶着陌生。
當年離開時,也是掛着白布,貼着白紙,立着喪幡。
如今回來,還是這一番景象。當真是諷刺。
王昭禮下了車,小可拎着兩三包袱跟在身後,往大門方向而去。
到門前時,人被門口的護院攔下。
“你們是誰,幹什麼的?”
王昭禮看了那護院一眼,正待說話時,大門內王府的管家正匆匆趕過來,大公子大公子的喊。
護院疑惑,這是哪家的大公子,怎麼以前沒見過?
王管家抬手拍了那護院的腦袋一手,“你個狗眼,這是府上的大公子。”
又對上王昭禮卑躬笑道:“大公子委屈了,下人們沒見過大公子,失禮之處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又繃了臉呼喝門口幾人,“你們都看清楚了,這是咱們府裏的大公子,以後可都得敬着。若是有半分怠慢,就別想在王府待着了。”
下人們自然點頭答應,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大公子,您請進。”王管家側開身體,抬手示意他進去。
身後的小可撇撇嘴,感覺公子就不是回家,是來做客似的。
等三人走遠了,大門口的幾個護院這才聚在一起,交頭疑惑。
第一人問道:“這是哪來的大公子啊?表親戚嗎?”
他旁邊第二人道:“以前沒見過,像是剛從下鄉來的,咱們老爺有這樣的窮親戚?”
“不會是來借錢的吧!”第三人道。
第四人搖頭,“我看不像。你沒看剛纔王管家那樣,都快當自己主子供着了。該不會是那位大公子吧!”
“那位是哪位?”衆人好奇。
第四人道:“你們都是後來的不知道。這府裏以前有位大公子,就是老爺的原配所生,是嫡長子。後來老爺娶了現在的夫人,原配就死了。那位嫡長公子也被送去鄉下,再也沒回來過。”
其他人哦了聲,原來還有這樣的祕聞。
第二人疑惑:“那怎麼沒聽府裏的人提過?”
第四人道:“咱們夫人那脾氣,誰提拔了誰舌頭,誰還敢提。時間久了,人們自然也就將這事忘了。”
“那現在又把人接回來,是想幹什麼?”第三人看了門內一眼。
“你說呢?”他指了指頭頂門匾上方掛的白布。
衆人再哦了聲,明白了。
這麼說來,這位大公子也真是可憐。
老爺當年寵妾滅妻,將嫡子趕出府去,這麼多年都當沒有這個兒子。如今庶子死了,可不就得把嫡子接回來,要不然將來誰來給他養老送終,誰來繼承這份家業。
可府裏的焦氏,只怕是容不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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