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這一醒,沒死成的消息又以賦城爲中心向四周散了開去。不久之後,天下人皆知。
衆人噓噓,果然是從豹子口和火海中活下來的人,命硬。
公孫府府裏。
公孫展站在院子中,面對着王宮的方向。原以爲人死了,他就可以將心中的那根刺拔去。卻沒想他命這麼硬,竟然沒死。
既然那根刺拔不掉,那就絕了自己的念想。
他來到公孫盈的院中,道:“四妹的事情一了,姐姐就讓人去蕭家提親吧!”
公孫盈一喜,“瞧把你給急的,人家蕭三姑娘說了,會等你,不會跑了的。”
“我只是想盡快完成這件事而已。”
公孫盈答應他,說會按他的意思去辦。
王家倒是沒什麼異樣,他們此刻的精力,還是放在失去兒子的悲痛以及報復公孫倩上,對於別人的死活,當然不感興趣。據說王德柏,爲了兒子,把一天都離不開女人的這個嗜好都戒了。
黎家也沒多大反應,反正君家的人是死是活,他們都把持着軍權。他們只要看緊礦山和龍江這兩件事,就能獲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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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剛醒來,姜離王心疼的,讓女兒先休息兩日再處理公務,君悅求之不得。
可休息也不是完全的休息,你不去找事事還來找你呢!
君悅斜躺在含香殿的美人榻上,手中握着卷書,無奈聽着呂濟生和黎鏡雲的彙報。
黎鏡雲道:“那晚抓了不少人,對百姓造成了不少的恐慌。臣帶人搜查了他們的住所,除了鐵匠鋪和兩三個人的家裏有點有價值的東西,其它的什麼也沒有找到。”
呂濟生道:“按照世子的要求,我們分開關押了那些人,不給飯喫不準睡覺,那幫細作倒是還扛得住。但是他們的家人鄰里,大多都已經交代了。但交代的都是他們平日裏的一些行蹤,我們根據他們的行蹤追查過去,一無所獲。”
君悅懶懶道:“那夜大張旗鼓的,就是有證據人家也早毀了,哪裏還能讓我們查到。”
“那,接下來怎麼做?”
“將那些交代了的百姓放走,讓他們回去跟自己的孩子團聚吧!”
呂濟生拍了句:“世子仁慈。”
“回去吧!”
“是。”
二人抬手微微躬身告辭。呂濟生直身時微抬眸,看着榻上懶洋洋的少年一眼。陽光下少年肌膚白皙,雙眸深邃。
真的是他殺了自己手下嗎?
君悅狀似隨意的低頭看書,任由呂濟生探究。
等人走了,她才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暖陽斜照,最適合睡覺了。
她將手中書卷攤開往臉上一蓋,人完全躺了下去。
耳邊鳥聲清脆,院子裏不時有人走動,輕風拂過耳畔。視覺關閉,聽覺便會更加敏銳。
“哎......”書卷下傳來一聲嘆聲,主人敏銳的察覺到,有一串熟悉的腳步聲正向自己走來。
腳步聲到自己跟前時,停下了,不言。
“找到了嗎?”
君悅隔着書卷,先問道。
房氐在前面端端正正像個保鏢似的站着,道:“讓少主失望了,又一次跟丟了。”
躺椅上人沒動靜,“流星的輕功是所有人裏面最好的,連他都能跟丟?”
“流星也說不清楚,本來是一直跟着往北,但是到了片樹林裏,忽然的一下就沒了人影。當時天黑,他也沒看清楚人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君悅拿下臉上的書,仰頭疑惑的看他。“消失?”
“是,瞬間消失。”房氐道,“我們也曾懷疑那裏有密道,但是經過幾次查找,那裏除了是一片樹林,其它什麼也沒有。”
君悅搖頭,“不,一定有。人不可能無故消失,不是遁地就是上天。就像縹緲林一樣,很多我們看起來正常的事,它其實並不正常。”
“那少主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那當然,明天就去。”
下午時,年有爲拿了個長盒子來給她,說是房氐讓轉交的。
君悅打開來一看,是兩支箭。
五星赤羽箭箭。
“這是殺死城門衛用的箭。”年有爲道。
君悅摩挲着箭頭上方的圖標,沉聲道:“果然。”
果然是楊一修一夥的人。
這夥人出現在賦城,出現在太安,定也是出現在其它的地方。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又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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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君悅剛用完飯,正洗完澡,房氐又來了。
這回還帶了個人。
一身黑色鬥篷,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容貌,只露出一雙眼睛一雙手。
君悅穿着褻衣,披了件外裳,剛從內殿走出來,人都還沒看清,對方便已經衝過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抱得很用力,很緊。
殿內香雪驚得眼睛瞪眼嘴巴張開倒吸涼氣,這人...這人...哪來的登徒子?
下屬們也是瞠目結舌,爺咱能不能矜持點?
“你......唔......”香雪剛想指責“你放肆”,卻被房氐先一步的捂住嘴巴,拖着她走了出去。殿內的非白非素也跟着出去了。
到了外面,房氐放開香雪,吩咐道:“封鎖含香殿的消息,今天晚上的事一點也不準傳出去。”
“可是,他...他...”香雪驚魂未定,指着殿內,語不成句。
他是誰啊,竟然一來就抱世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快去。”房氐催促。
“哦哦!”香雪訥訥的一步三回頭出去。
對,她要封鎖含香殿的消息。這要是傳出去,世子和一個男人抱在了一起,佟王妃哪裏還受得了。別人也會說世子好男風,多影響聲譽啊!
房氐轉過身,對身後的非白非素道:“麻煩兩位請隨在下出宮,在下爲兩位安排住處。”
非白卻道:“我們必須留下,保護王爺。”
“有世子在這裏,你們家王爺不會有事。若你們留下,反而太過顯眼,對世子對你們王爺都不好。”
兩人互看了眼,又看了殿內還沒放開的兩人一眼,決定還是遵從房氐的安排。
傍晚的涼風伴隨着暮色吹進了含香殿內,吹動着兩人的氣息交融,暖暖漸重。落在地上的人影一大一小,大包裹小,小倚着大,安靜得像一盤沙畫。
你怎麼突然就來了?
你來做什麼?
你來了京城怎麼辦?
你不該來的。
你來這很危險。
......
很多問題,很多想說的話,最後都變成了無聲的沉默。不管你怎麼怎麼,總之,你來了。
君悅抬手,還上他的腰身。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換來的,是更緊的環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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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姐姐,你這是給誰送飯呢?”
含香殿的小廚房通往主殿的迴廊下,月嬋叫住了前面正端着食物的香雪。
這是含香殿新來的一個宮女。昨日世子藉着香雲的事清理了一遍含香殿,換了一批人。南宮郡主領着新人來給世子挑時,世子便挑中了這月嬋。
老實說她是不滿意這月嬋的,這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女人。可沒辦法,世子親自點了要她。
香雪轉身道:“自然是給世子的。”
月嬋疑惑,“世子不是用過晚膳了嗎?”
香雪道:“許是身體剛恢復,所以比平常餓得快。這是主子的事,咱們下人不便議論,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月嬋應了聲是,“姐姐教訓的是。”上前兩步,伸手過來。“姐姐剛纔伺候世子用膳,自己想必還沒有用吧!不如讓我替你送去如何,你也好回去喫點東西。”
香雪側了身躲過她的手,“不必了,世子習慣了我伺候。沒有世子的允許,我不敢擅自偷懶。”
說完,轉身往迴廊一頭而去。
身後月嬋切了聲,也轉身扭着腰肢回了自己的房間。
香雪進入主殿,放下東西後就退到外面候着,順便放風。
君悅斜躺在美人榻上看書,聽着浴室那邊傳來的水嘩啦啦聲,那可真是一種煎熬。
哎,美男在前,可真是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啊!
房氐再次進宮,送來了換洗衣裳等物。君悅佩服,他可真是個合格的酒店服務生。
君悅拿着衣裳,走向浴室。
浴室和臥房只隔着一道簾子,掀開簾子後有屏風遮擋,透過屏風能依稀看到那邊模糊的影像。
君悅沒有再上前,將衣裳一一掛在屏風上,道:“衣裳我放這了,你洗好了就出來。”
那邊沒聲音,君悅轉身出來。
剛掀開簾子跨出來,身後便傳來嘩啦的一陣水聲,然後就是腳掌踏上地板聲,然後就是拉下衣服聲,然後就是穿衣服聲......
君悅腦補着那畫面,滴水的頭髮,白嫩嫩的肌膚,結實彈性的肌肉,白裏透黑的兩條腿......可真是香豔。
畫面裏那雙桃花琉璃目突然瞪過來,嚇了她一跳,人醒了過來。
呸!她罵了一聲自己,齷蹉。
他孃的以前在金沙城,怎麼就沒這種感覺。
難不成是空虛久了?
咦......君悅抖了個身體,趕緊快步離開,回到美人榻上拿書入定。
字沒看進去,耳邊迴盪的還是那邊春衣服的嘩嘩聲。習武之人耳聰,她甚至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腦子裏不知不覺又想象到了那畫面。
美人出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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