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凰君 > 一四五章 浴血戰

狄嬪是一個女人,她對於兒子,首先想的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只有好好活着了,才能想到以後的人生,想到以後的榮華富貴,追求想要的東西。

若連命都沒了,想那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又有什麼用。

可是連昊,他是個男人。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在某些方面真的不一樣。

不能成王,還不如死。

他對狄嬪道:“母妃,我受夠了沒有自由的日子,我受夠了別人的白眼,我不要再過那種地獄般的圈禁生活。母妃,只差一步了。

我這就帶人衝進去,殺了那個害你的女人,逼父皇寫下讓位書,拿到玉璽。天一亮,我就是皇上,您就是太後了,齊國的太後,甚至是天下的太後。”

狄嬪怔怔的說不出話來,什麼時候起,兒子已經不再聽她的話了。

對啊,兒子都三十歲了。她還天真的以爲他還是當年那個需要她庇護的小孩,還以爲他是那個處處仰仗她的少年

早就不是了。

在他心裏,她這個沒了價值的母親,反而已成了個外人,成了個累贅。

她轉頭看向朝和殿大門的方向,金盔金甲的兒子正帶着頭在和禁衛軍作戰,可謂英勇。

他的身後,是他的母親;他的前面,是他的父親。

難道生在帝王家,真的註定六親不認,衆叛親離嗎?

“殺......”

漢白玉階上屍體累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蜿蜒的獻血順着臺階,一階一階往下而流,匯聚成了一灘一灘的血水。

當朝和殿前最後一個禁衛倒下,那扇鏤空的、保護着連氏宗親的大門,轟然倒塌。

然後,戰場移到了大殿內,一片混亂。

刀劍相撞聲,窗格破裂聲,鮮血噴灑聲,慘烈的叫聲,驚恐的哭聲...對於從小生活在溫室裏的貴胄子弟來說,這樣的場景已是地獄修羅。

圓月漸漸隱去,絲絲白光穿透雲層。夜幕不捨落幕,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天,要亮了。

混戰後,有聲音傳來:“其他人,一個都不留,殺。”

“抓得皇帝者,官居一品。”

聽得此言,衆人戰鬥更加激烈了。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官袍加深,一世榮華。

齊帝顫抖着怒罵:“孽畜,你個孽畜。”

連昊冷笑,父子親情早已不在,哪裏還顧什麼。“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願意配合。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不過一張紙就可以挽救他們的性命,可你卻不肯。今日就算我敗了,你也別想好過,等着被自己的族人恨吧!哈哈。”

齊帝只能顫抖着手指,身體搖搖欲墜。

若不是那顆龜延金丹,他早就支撐不住了。

混沌的雙眼掠過被男人保護在裏面的女眷,有驚恐,有害怕,還有對他流露出的恨。

爲什麼?爲什麼有恨?

他們的丈夫兒子身爲連氏宗室,爲維護皇權而犧牲不是無上的榮耀嗎?保護自己的皇帝有錯嗎?

他的兒子也在浴血奮戰,他難道就不心疼嗎?

“衝啊!”

正是時,殿外傳來了驚天震地的嘶喊聲,彷彿是決堤的洪水一般,以勢不可擋之勢洶湧而來,以迅雷之勢,淹沒了一切。

援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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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卯時正,天已大亮。

勤勤懇懇的小老百姓,除了覺得昨晚有些異常之外,沒覺得今日與往日有什麼不同。依舊是早早的起來,做早飯,打掃院子,去上工,開門做生意。

一輛輛掛着各府牌子的馬車在慶輝門前停下,每個下車之人,皆是驚訝的看着比以往多了幾倍的守宮侍衛,以及宮牆上未凝乾的血,好奇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衆官員都被攔在了宮門外,皆是一頭霧水。問守宮侍衛,侍衛們一個個閉口不言。

房定坤是最早一個到的,他心裏明白得很到底發生了什麼。昨夜看守的人回去跟他稟報,連城最後還是帶着援兵趕回來了。

可是,就算趕回來了,連昊到底得手了沒有,他卻是不知道的。

是以早早的就來,想要早點進去看個究竟,誰想卻被攔在了外面。

他心裏打鼓,如若連昊勝了,自然皆大歡喜;可如果連昊敗了,會不會把他供出來?

他在來之前還想過要跑,畢竟一旦事敗,他就是死罪。

可是他不甘心吶!一生坎坷,躲過多少明槍暗箭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就這麼放棄了,他不甘。

大不了到時候一概不認,反正他也只是提供一些消息爲連昊出謀劃策而已,實質性的書信證人一個都沒有,皇上要查也查不出來。官位做到如今的位置,他也不是個笨的,自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況且就算留下痕跡,吳國的人應該也幫他擦乾淨了。

否則他這一跑,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房大人,你說今天這皇宮是怎麼了?”

戚永輝走過來,同其他的官員一樣,議論起皇宮今日的反常來。

房定坤定了定神,道:“我也不知道,難不成是又進了刺客?”

刑部尚書方司南插過來,“我看着不像,那宮牆上的血跡,過於多了。”

以他多年斷案的經驗,感覺今日的皇宮,被一股血腥氣籠罩。

戚永輝道:“我那小兒子昨晚出來遊街,早早的就回去,還說見到了東成軍校尉歷萬安,我當時還以爲他喫酒眼花了呢!難不成是真的?”

方司南驚疑,“歷萬安不是在城外軍營中嗎?怎麼帶兵進城?難不成真的是抓什麼厲害的刺客,竟動用了東成軍?”

“方大人開玩笑,皇宮有幾萬禁軍呢!哪裏需要東成軍專門進城來抓刺客?”

“那歷萬安帶兵進城做什麼?”

衆官員更加疑惑了起來,雖說軍營就在城外幾里的地方,距離都城很近。可是將領無召,是不能進京的,沒有兵符,是不能帶兵進城的。

正疑惑間,宮門處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肖璠闊步走了出來,盔甲未換,一身血跡,嚇得衆官員又是一驚。

肖璠是誰,禁軍統領啊!若是一般的刺客,哪裏能搞得這麼狼狽。

“肖統領,你這是,發生何事了?”

肖璠拱手一禮,並未回答。而是道:“各位大人,陛下有令,各位大人前往朝和殿早朝。”

朝和殿?

戚永輝疑惑,“不是永昌殿嗎?”

肖璠再道:“臣只是個傳話的,各位大人遵旨便是。”

房定坤卻是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敗了,連昊敗了。

若是連昊勝了,定會拿着皇帝的讓位書於永昌殿宣讀,斷不會在朝和殿面見衆臣。

房定坤看着一衆官員魚貫進入宮門,腳下像是被什麼黏住了似的,挪不開腳步。

要不要現在就跑?興許還來得及。

“丞相大人,您怎麼了?”一個官階低的侍郎問道。

房定坤訥訥搖頭,“哦,沒事。”

“那快進去吧!早朝要開始了。”小侍郎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禮貌的讓他先走。

房定坤被趕着挪動了腳步,隨着衆人往朝和殿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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