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年中的中秋佳節。
王宮中因爲佈置了大婚時用的紅燈籠紅綢布,鮮花盆景,顯得更加喜氣洋洋。宮女太監們剛得了賞錢,更是滿面春風,遇着人不忘甜甜的打個招呼道個喜,跟過年似的。
散了朝後,君悅來到思源殿,跟姜離王說了公孫倩的事。
姜離王聽後,只是嘆了口氣,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怪他們公孫家沒教育好女兒。公孫倩的所作所爲,已經惹得天怒人怨,要不是有公孫家罩着,只怕是已經死了幾回了。”
“可人到底是因爲我,才慘遭此厄運的。”
姜離王語重心長道:“孩子,人身處塵世中,一生會遇到很多死人。有些死者是與我們毫無關係的,有些是我們親手殺的,有些是間接因我們而死的。無論是哪種原因,都是上天早安排好的命運,不會因爲你是否介入而改變。”
也就是生死有命,與人無尤。
君悅垂下眸來,喉頭髮酸。“可我心裏不好受。”
“你的人生,還很長。以後不好受的時候還多着呢!既然你是這一方的霸主,就算是難受也得撐下去。你要知道,你再苦,能比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苦嗎?”
君悅怔怔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一個是精神上煎熬,一個是物質上的缺乏。若真要比較,自然是物質上的缺乏更令人痛苦。若連物質需求都得不到滿足,又何談精神需求。
姜離王眼眸慈愛道:“去吧!出宮去,去跟豺狼虎豹說笑喝酒,去跟魑魅魍魎鬥智鬥勇,用你建立蜂巢的能力,去做這座城的真正主人。”
君悅定定看着他,“父王,你就這麼相信我嗎?”
姜離王拍了拍她的手,“父王只能相信你。”
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姜離的命數。
人家的女兒,難受了哭了,父母都會將她們抱在懷裏安慰。
可他的女兒,不行。
若是君鴌還活着,他也願意女兒只做個平凡人。可是君鴌沒了,姜離只能指望着女兒來守護。
君悅出了思源殿,按照姜離王的吩咐,打算出宮去。
今天,王家可是辦了一場很大的鬥雞賽呢!
問了南宮素寰,是否要跟她出去逛逛。南宮素寰搖搖頭,說不去了。她要留下來幫助佟王妃,準備她大婚的事宜,還讓她今晚早點回來。
君悅一一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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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賦城,比往日的都熱鬧。
中秋佳節,即便是被一觸即發的戰火圍攏,也阻擋不了人們對歡樂的渴望。
賣瓜果,賣鮮花,賣糕點,賣綢緞,賣燈籠,行人穿紅戴綠,走走停停。小孩子吵着大人買這買那,人羣中圍着雜耍的噴火,賭坊裏正在進行最後一輪的下注。
半分也無硝煙之味。
“停車。”君悅突然喊道。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外年有爲的聲音傳來:“二公子,什麼事?”
君悅已經撩起車簾子,探出半個腦袋來,黃白色的玉冠緊束烏黑柔直的髮絲,在陽光下透着柔潤的光澤。
朱櫻脣輕啓:“我記得這條街的後面,就是三才衚衕吧!”
年有爲應道:“正是。”
“去看看。”說完,徑自跳下了車,往衚衕中走去。
年有爲只是跟上,並未多言。
賦城也算是地傑人靈之地。前朝時,賦城共出過三個狀元郎,四人官拜侍郎,二人官居丞相輔臣。其中有三人,便是出自這條衚衕。因而這條衚衕,後來被人改爲三才衚衕。
君悅並不是要前來參觀先人故居,而是太學就建在這條衚衕裏。
往前走差不多三百米,便見一座恢弘大氣的大門,楠木製的門梁,青石臺階,兩邊豎立着兩塊高約一丈的豎匾,一邊上書“書山有路勤爲徑”,一邊書“學海無涯苦作舟”。
門上巨匾鏤空,突出雕刻兩個周體,“太學”二字。
門口有身穿青色短服的兩小童守門,見他們二人站在門口張望了有好一會,不禁過來問道:“兩位是來求學的,還是來尋友的?
若是來求學的,很不巧,今天中秋,學內放假,老師們都不在;若是訪友,只怕也不巧,學生們難得放假,只怕都去遊街了。”
君悅莞爾一笑,這小童說話真有意思。
“我既不是上學,也不是訪友,只是想進去看看而已。”
“那可不行。”小童搖頭,“學裏有規定,不是學內學生,不得隨意入內。”
君悅好奇,“這是誰規定的?”
小童立馬昂首驕傲道:“當然是我們院長規定的。”
君悅再道:“我也是你們院長的學生,只不過是他在外面收的,也算是半個你們太學的人,應該可以進去的吧!”
小童苦惱的撓了撓後腦勺,這種情況他們好像沒有遇到過。他們只負責登記進出的學生、不允外人進入而已。
兩小童彎腰嘀咕了一會,商量着要不要進去稟報老師?
正這時,身後傳來軲轆轆的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
君悅和年有爲轉頭看去,這熟悉的馬車不是傅先生的又是誰的。
馬車在距離君悅十來步前停下,坐在車轅外的車伕先跳了下來,從馬車上搬下腳蹬放於地面,而後才撩起車簾子,鶴髮斑白的傅先生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待他整理好了衣袍之後,抬起頭來時,這纔看到君悅兩人。
他明顯的一怔,而後上前來,抬手施禮:“老臣見過二公子。”
“老師不必拘禮。”君悅虛扶了一把。
門口的兩小童訥訥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他們心裏,院長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神怎麼可能先給人行禮呢?還是給一個晚輩行禮。
“二公子怎會想到到這裏來?”傅先生問。
君悅道:“本來是想出來看熱鬧的,經過這裏的時候,突然就想來看看。聽聞今日學內放假,老師又怎會來這裏?”
“學內的一些學生趁着放假組織了一個學會,邀請爲師過來做個評判。二公子,要不要進去一起聽聽?”
“機會難得,學生自然不能錯過。”
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傅先生並沒有立刻引着君悅去學生們組織學會之地,而是帶着她逛起了太學來。
進入大門,首先是一處空曠的空地,只有一尊孔子石像。
看來無論是穿越到哪個朝代,儒家的鼻祖非孔子莫屬。
孔子石像後,是三條林蔭小道。此時正是夏末,林蔭綠樹枝繁葉茂,太陽光線從樹縫中投射下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不規則的黃白斑駁,從光線中能清晰的看到跳躍如飛蟲的粉塵粒子,卷卷終不得落。
傅先生親自介紹:“太學是君世子在世時督辦的,成立不過兩年。這裏原來是一大戶人家的別院,聽說君世子要將它改成太學,那戶人家便將它捐了出來。經過不斷地改造,變成瞭如今的格局。”
君悅暗道:這年頭,還有這麼慷慨的人。
耳聽傅先生繼續道:“這三條道,從左邊過去,是學生和老師們的宿舍,居室,還有會客之地。右邊這條道過去,是啓蒙、初學學生的學堂。中間這條道,則是高一級的學生的學堂。
二公子,咱們現在從右邊道進去,學會的地方正好就是位於太學中央,結束了咱們再從左邊道出來。”
君悅微微頷首,“一切聽老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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