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往腰間摸銀子結賬的時候,正好摸到了房綺文給她的那個荷包。藍色的荷包小巧玲瓏,繡工細緻,喜鵲栩栩如生。
她打開,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竟是一張畫像。她的畫像。
畫是丹青畫,筆鋒細膩,用色柔美,將她雋秀的五官,軒昂英姿躍然紙上,深黑的一雙明眸,帶着絲絲冷氣。
這應該是那日她當街斬狗的樣子吧!
從未想過,有一日也有人爲她作畫,以表傾情。
可傾情又如何呢!人都是爲了自己而活,即便是傾情,她還是選擇回去了。想想自己不也一樣,即便對連琋傾情,可還是選擇回來了。
有時候,我們總是鄙視自私的人,卻輕易的忽略掉自己本身也做不到無私。
君悅收起了畫,結了賬,往南宮素寰所在的胭脂鋪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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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門口時,一股脂粉味撲鼻而來,讓她這剛喫過熱東西的鼻子大大打了一個熱乎乎的噴嚏。
君悅揉了揉鼻子,拾級而上。
清晨的鋪子裏客人稀少,卻非常的熱鬧。
店老闆店夥計圍在鋪子門口,看着中間的兩個女孩,一個是南宮素寰,一個
又是公孫倩。
公孫倩似乎是屬狗的,她特別喜歡狗。上次她削了一條,如今她又換了一條。並且將它放在最顯眼櫃檯上,櫃檯上還傳來一股不屬於脂粉味的味道,熱乎乎的冒着熱氣,那是狗肚子裏的殘渣。
“嘔”君悅剛喫下去的混沌,差點沒忍住的要吐出來。
尼瑪狗都敢噁心她。
店老闆一張老臉都快哭出來了,卻不敢抱怨半個字。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用這麼好的胭脂嗎?”
人羣中,公孫倩高傲的揚着下巴道。
相比公孫倩的高傲囂張,南宮素寰顯得端莊大氣得太多。她不惱不怒,聲音沉沉穩穩,卻透着股威嚴。
“我配不配用,也不需要你來評判。老闆開門做生意,迎的是八方來客,往來無貴賤。姑娘既然看不上我的身份,又爲何拉下臉皮跟我說話?”
公孫倩哼了聲,“我告訴你,本姑娘就是自降身份也要罵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一個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野種,別人叫你一聲郡主,你還真以爲自己是高貴的郡主。嘖嘖,說不定就是青樓裏的婊子生的。”
南宮素寰依舊聲音平平,“姑娘一口一個野種一口一個婊子,想必是深諳此道,想來姑娘經常光顧這些地方。不知道城裏的楚人館,可有姑孃的老熟人?”
周圍人個個皆是掩嘴竊笑,這南宮郡主看着溫溫和和的,卻是罵人不帶髒字的厲害角色。
楚人館,那可是賦城最有名的伶人館。
公孫倩氣得不輕,本以爲這女人也不過是和房綺文一樣,是個軟弱的主,沒想法原來是個厲害的。
“哼,一大清早的嘴巴還沒漱就來這裏滿嘴噴糞。本姑娘是誰,本姑娘姓公孫,公孫家可是正經人家,怎麼可能沾染那些不三不四的下三濫。”
公孫倩上下掃視她,“瞧你這賤樣,哼,指不定被多少個男人上過,說不定大王也是你的恩客,還有那死去的君鴌,指不定也是”
“拍!”
這突來的聲音清脆極了,比春日裏的黃鸝鳴叫還清脆。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君悅也嚇了一跳。
公孫倩捂着被打的一邊臉,驚訝得還沒反應過來。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人長一張嘴,是用來喫飯的,不是用來罵人的。”
“拍!”
又是一巴掌,打得店內的人心臟一震。
南宮素寰再怒聲道:“這一巴掌,是告訴你我不生氣,不代表我沒脾氣好欺負。”
“拍!”
又是一巴掌,店內的人心臟再調了個檔一震。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說話要留口德,什麼人能說什麼人不該說。君世子爲了姜離百姓,以身殉職,品德高尚深受愛戴。你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公孫家就是這麼教育子女的嗎?我警告你,如果讓我聽到你再惡意詆譭君世子,哪怕一個字,我讓你永遠也說不出話來。”
公孫倩耳朵轟轟的什麼也沒聽到,腦袋嗡嗡的什麼也沒反應過來,愣愣的被人左右開工輪流煽了三個巴掌,臉上火辣辣的鑽心疼。
南宮素寰放下手,哼了聲,冷着一張臉往門口走去。
人羣自動的讓出一條道來,弓着腰大氣不敢哈的任由她翩翩而去。昳麗的倩影即使走出了老遠,依舊是衆人眼中的焦點。
“啊”
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拉回了衆人的視線,人們反射性的抬手捂住了耳朵,斜眼看着店裏發瘋了的女人。
公孫倩發狂的摔打着店裏的貨物,五顏六色的脂粉撒了一地,飄揚在半空中,精彩得跟烏煙瘴氣的霓虹舞廳似的。
“咳咳唔唔”
店裏人哪敢勸這位姓公孫的主,被嗆得一個個跑出店外。老闆又是心痛又是憤憤,老淚縱橫。他畢生的心血啊!
店裏傳來公孫倩沖天嘶喊:“南宮素寰,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君悅默默的,轉身離開了人羣。
南宮素寰說的對,一個人不生氣不代表他沒脾氣好欺負,只是沒觸及到他的底線而已。
南宮素寰的底線,便是君鴌。
你可以說她是野種是婊子,她都不會生氣。但你絕不能說君鴌半個不字,否則她會露出鋒利的爪子,將你撕碎。
連琋,若有一日有人傷害了你,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來。
回宮之前,君悅先是去找了房氐,讓他派人暗中保護南宮素寰。
公孫倩今日喫了這麼大個虧,絕不會甘心。公孫家受了這麼大的恥辱,絕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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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倩一路氣哄哄的跑回到家,一進家門,就去跟自己的父親哭訴。
“爹,你一定要幫我把南宮素寰那個賤人給殺了,你看她把女兒給打的,我的臉還能見人嗎?”
公孫柳軒雖然心疼,但鑑於女兒之前有過不良記錄,第一反應就是:“你不會又讓你那畜生咬了誰吧!”
“哇”公孫倩一下子哭得更兇了。“爹,女兒都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了,你竟然還懷疑我。”
公孫夫人柳氏忙哄着女兒,“乖寶貝,不哭了啊!娘給你報仇去。瞧瞧把我女兒打的,小臉都不成樣子了。”
又嗔了丈夫道:“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人家都把女兒欺負成這個樣子了,這是在侮辱公孫家,你能忍得下這口氣,我可忍不下。”
公孫柳軒拿母女倆沒轍,招來管家趕緊去打聽是怎麼回事。如果真像女兒說的這樣,他定要出這口惡氣。
管家出去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後又回來了。
“胭脂鋪的老闆說兩人只不過發生了點口角,小姐雖然言語衝撞了南宮郡主,但也沒動手。誰知那南宮郡主仗勢欺人,打了小姐三個巴掌。小姐這一次,是真的委屈了。”
公孫柳軒聽完,眼裏出現了狠厲。
“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黃毛丫頭,竟然囂張跋扈至此。君世安收留了她,卻沒教育好她,那就讓我們公孫家幫她教育教育女兒。也給那君悅一點顏色瞧瞧,別以爲做成了一兩件事就覺得了不起,這姜離是我們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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