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凰君 > 七十九章 糧食何去

君悅出承運殿的時候,正看到漸漸淡去的朝霞餘暉。清晨的太陽已經照遍了整座王宮,宮檐的暗影投射在地上,陰影與日照之間出現了一條深深的分界線。

公孫展一身紫衣朝服站在太陽光下,背對着她不知道在看什麼。

君悅走過去打招呼,“已經散會了,公孫副司怎麼還不回去,可是在等人?”

公孫展轉過身來,揹着光,擋去了射向她的陽光。

他先是行了一禮,而後道:“臣是專程等二公子的。”

“等我?”

“是。前些日子在梨園見到二公子,未能認出來,真是失禮。”

君悅無所謂,“不知者無罪。公孫副司要出宮嗎?正好我也要出去,有事路上說?”

“呃?也好。”

兩人一起到宮門口,君悅在公孫展的盛情下,上了他的馬車。

年有爲盡職盡責的跟在她身後。他現在可不敢再讓這主離開他的視線,萬一又跑了呢!

馬車一路平穩行駛,往熱鬧城中而去。

賦城和恆陽一樣的熱鬧,嚴格來說比恆陽還要熱鬧。恆陽畢竟地處北境,出入者多爲恆陽人。但賦城是四國交際的中心,往來各城,多會經過賦城,因而這座城市更加的活躍。

只是,這裏沒有玉蘭花樹。

“二公子這是要去哪?”公孫展問。

君悅從窗外收回目光,簡單說了兩個字:“刑司。”

公孫展大概猜到了幾分,“二公子可是去看您的朋友。”

君悅笑回:“是啊!聽說他人在大牢裏,我作爲他的朋友,該去探望探望的。”

她用的是“探望”,而不是“把人領出來”。

公孫展眉頭微蹙,倒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了。

“那日見二公子與蘭公子關係頗爲密切,想來是二公子很要好的朋友。看來二公子這些年在恆陽過得不錯,認識了不少朋友。”

君悅笑笑,“還行吧!”

答得模凌兩可。

算起來她認識的人倒沒多少,也算不上是朋友,可說出來個個分量十足。

權懿,啟麟,姬墨銜,連城連琋,這哪一個說出來都覺得倍有面子。

公孫展再道:“瞧您的朋友性格活波,開朗豁達,如果有機會,在下也想與他結識一番。不知二公子是怎麼與他交上朋友的,是否可以告知一二,臣也能如法炮製。說起來他和舍妹之間還有點小誤會,剛好藉着二公子的面子,去跟他解釋清楚。”

君悅低頭莞爾,說起兩人初見,那還真是有點小尷尬。

因爲那時候她正在被一羣狗圍攻着爬樹。

“岑”君悅吐了一個字,又立馬改口,“若先是個爽朗之人,很容易親近。你只要第一印象不是太差,一般他都當你是朋友。”

公孫展卻是在她開口的第一個字時,微微皺了下眉。“如此臣便放心了,想來我給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君悅不置可否。

都把人送進大牢了,能不錯嗎?!

馬車行進得很平穩,到了市中,因爲人多,馬車的速度減了下來。

兩人又重開了一個話題。

公孫展問:“不知二公子對於賑災之事,可有什麼計劃?”

君悅正色沉眸,眉頭緊鎖。“梅縣受災百姓數萬,這數萬人中,五分之一尚可憑家底維持數月,剩下的五分之四,只能眼巴巴等着我們的救濟。其實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銀子,有的時候,銀子不等於糧食。”

“二公子說得對,梅縣現在最缺的是糧食。”公孫展應和。

君悅雙臂環胸,“可據我所知,梅縣去年報上來的稅糧共計一千石。今年春天水災,大王要求開倉放糧,梅縣縣令卻說沒有存糧。我很想知道,這一千石十萬斤糧食去哪了。”

梅縣有一條貫通西蜀和東吳的龍江經過,屬水災頻發地,所以姜離王並未要求梅縣將每年所交的稅糧運來賦城,爲的就是應付不時之需。

去年梅縣沒有發大水,所以應當是存糧充足纔是。那一千石糧食,即便用於衙門開支,也不可能全用完,顆粒未剩。

“聽梅縣縣令說,好像是被大火燒了。”公孫展解釋。

“燒了?”君悅嗤笑,“你信嗎?”

公孫展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這可不好說。”

他望進君悅深如潭水的黑眸,少年黑眸如珠,明明冰冷卻透着璀璨的光芒。他眸中似有股灼灼的吸引力,將他吸了進去。

君悅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咳了兩聲。

公孫展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隨意敷衍了句“也許是他在說謊吧”。再看向對面人時,眼中又已沒了那股吸引力。

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公孫展暗自搖頭,剛纔的自己定是魔怔了。“二公子想好了何時動身?”

“五日後吧!”

“那好,二公子若是有什麼需要,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去戶司找臣,臣一定盡力滿足二公子所求。”

君悅展顏一笑,“一定。”

已將近巳時,太陽昇得老高。天邊的朝霞已經散去,團團熱風撲面,空氣中流動着煩躁的氣流。

朝霞不出門,出門必帶傘。

盛夏的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

馬車又前進了一段路程,而後停了下來。

君悅掀開窗簾望向外面,以爲是到了。

然卻不是,只是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堵住了去路。

車伕下車去驅散人羣。人羣沒散,他又跑了回來,低聲跟公孫展咬耳朵。

只見公孫展眉頭微蹙,而後不好意思的跟君悅道:“二公子且先等等,臣去處理些事情。”

“好。”君悅點頭表示理解。卻是不知前面發生了什麼。

公孫展下了馬車,一路擠進人羣中,對正叉着腰的一人一狗表示深深的厭惡。

“四妹,你在這做什麼?”

公孫倩聽到聲音,興奮的飛奔過來。“二哥,你來了。正好,幫我教訓那個女人,太可惡了,竟然和本姑娘搶東西。”

公孫展看去,是一身素衣打扮的世子妃房綺文。

“四妹,別胡鬧了,快回去吧!你看你,把路都給堵住了。”

公孫倩不依,“二哥,你怕什麼。”手指着房綺文,“她不過是個寡婦罷了,她男人都死了她還賴着臉皮留在這。瞧她一臉清高的,裝給誰看啊!指不定被自己的公公小叔睡了呢!”

百姓都喜歡聽八卦,尤其是深宮內宅的醜聞,津津有味的邊聽邊議論。

房綺文卻是臉色發白,她此生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公孫倩。”公孫展怒喝,“你給我閉嘴。”

“就不啊”

公孫倩未說完的話變成了一聲慘叫,身體劇烈的收縮。她痛苦的彎下腰,抬手去摁住自己的腹部。

低頭看去,肝膽之間,正插着一根手指粗的木筷,喫飯用的木筷,攤上賣的。傷口處鮮血汩汩直冒,浸染了它粉紅色的衣裙。

人羣突然安靜了下來,這一變故發生得太快了。

公孫展扶着堂妹的身體,臉色一驚。

木筷入肉兩分,不傷內臟,不至重傷,力道控制的非常好,乃高手所爲。

公孫倩痛喊:“誰,給本姑娘滾出來。”

“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